“他為何要拿我們開刀?我們都隻是些老實本分的村民。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為什麽能讓屍體站起來?”

對方自然不信,他們假借敬酒,試圖從道長口中挖出點真話。

道士搖搖頭,他扶著胡子,悠悠歎了口氣。

“老道我會看些風水,你們這地方。

陰氣濃鬱,易生陰邪,我說的可對?

他們就是看中了你的地方,想將你們趕走!”

一句話,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紛紛確認了這老道的確有點真東西。

雖說鬼界的地盤都有陰氣,可他們這地界尤甚,的確不是說說的。

這一點所有村民心中都門兒清,至於易生陰邪……

他們再回頭,眼底的警惕減淡幾分。但這並不代表就能全心全意信了這老道的話。

不過,其中有個老漢聞言最為激動,他握緊的拳頭顫抖著。

“他休想!這裏是我們祖祖輩輩生存的地方!盡管這地方再爛,也是我家!”

老道眼見氣氛差不多,他再次歎氣。

“也好,老道我活了大半輩子。

在外漂泊無依,難得你們如此團結守護家鄉,你們放心,那妖人我自會解決!”

道士這話實在大義凜然,村民彼此對視一眼,心底疑惑更起。

當真有這般大公無私之人?他怕不是在圖謀別的?

可道長眼下又的確沒危害到他們的利益,正相反,他救了不少人,這也是事實。

道長又說了些場麵話,隨即就不勝酒力歪倒在桌上。

這時蘇靳派上用場,他架著老道,一旁的村民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還為他二人準備了屋子。

前腳二人剛離開。

後腳村民又聚在一起。

“你們說,這老道說的是真是假?

他若這老道有些能力,那能不能解決……”

原來剛剛的酒意都是裝的,這些村民湊在一起,麵上再無和善。

“再看看吧,除非他也成為咱們的一員,不然不可信呐。”

“同意,再看看吧。”

“……”

蘇靳扶著人進屋仰倒在榻上,這小屋就在那院子隔壁。

那些人討論聲音不大,可即便如此,還是盡數落進了蘇靳的耳朵,他聽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自以為是,實則蠢如鹿豕,他們以為自己是關門打狗,殊不知是引狼入室。

隻要叫他們光明正大的住進院子,剩下如何,還是他們能操縱的了的?

榻上之人感受著周圍的寂靜,悄然睜開一隻眼。

道士的眼珠亂轉,最終落在一旁的蘇靳身上。

就他這賊眉鼠眼的樣子,哪有剛剛清風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樣?

他又咧嘴一笑,登時猥瑣之氣溢於言表。

“咱這演技如何?”

蘇靳給他豎個大拇指。

“看出來什麽了?”

蘇靳張口問道。

從方才起,道長就一直在觀察周圍的地勢風水,這是蘇靳交給他的任務。

“有點子東西,這裏周圍的山易生毒物,這村子的布局叫做‘困龍局’,是個隻進不出的局麵,不是說人,是指靈智未開的生物。

這裏不止地方,人也邪門,印堂發黑,額頭有橫紋,雙頰青白,這可不是鬼相。

而且您注意沒?這地方一個女人都不見”

不是鬼,蘇靳自然也清楚這點,但具體是什麽東西,哪怕是以蘇靳的眼力,也暫時沒分析出來。

道長用簡短的話語描述他的見聞,至於沒看見女人,這一點就是蘇靳也發現了。

就剛剛那僵屍吃人的場麵,那般混亂壯觀,也沒瞧見一個女人跑出來。

“再看看吧。”

至於人邪門在哪裏,還有一點。

那些村民轉眼來宴請他二人這時間裏,不僅斷肢再生,皮肉複原,那呆滯的麵容都不見一絲慌亂。

一點都不見方才經曆過一場大禍的慌亂局促。

這隻能說明兩個問題。

一、他們整體實力相當高,這裏是一個沒有最終boss的副本。

同時也變相說明他們副本狩獵玩家成功的概率也極高。

前麵說過,鬼的升級方式有很多種,像之前在黃泉路副本,蘇靳滅過的鬼將就是靠“歪門邪道”吸收信仰之力以及獻祭提升的實力。

但那其實不夠高明。

遊戲裏升級最快速且便捷的方式就是吃人隻要吃的人夠多,實力就會越來越強。

這裏的村民實力不弱,那就是吃了很多人。

二、就是疫病,這些村民一定心知肚明疫病的來源。

觀他們的狀態,可不像是經受過什麽傳染病侵擾的模樣,那隻能說明他們清楚所謂的“蛇疫”,並且任由蛇疫傳播,且阻止玩家探尋真相。

這點是因為什麽,蘇靳並不清楚,隻能下一步慢慢調查。

這一點,也是蘇靳覺得最奇怪的地方,蘇靳搜查他們的記憶都十分普通,根本沒有同副本相關的半分線索。

這怎麽可能呢?

暫且壓下不表,畢竟蘇靳對於瞳術的並非十分依賴,就算失去用處,他依舊有別的手段解決疑問。

夜色漸濃,蘇靳拿出張紙牌。

雲六就在其中。

“雲伯,明天還有場戲,辛苦你了。”

紙牌裏,雲伯笑著,他嘴一張一合,沒有聲音,蘇靳卻聽見了。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二人和衣而眠。

但他二人並不知,這同場次的其他玩家,就沒有他們這般輕鬆了。

“這些人怎麽回事?連我的催眠道具都頂住了,真是不可理喻!”

說話的,是一名男性玩家。他麵容扭曲,顯然氣的不輕。不止是他,在場的其他玩家也是垂頭喪氣,半個好臉色也無。

從他們落地副本到現在,幾名玩家嚐試了各種拉村民好感度、套話的工具,他們試圖融入村莊,卻次次以失敗告終。

這裏的村民心防很重,且十分少見的每一人武力值很高。此時,剩餘玩家6人擠在一個屋子裏,他們剛進副本就碰壁,彼此都沒什麽好主意。

他們住在村莊門口的破屋內,公車將他們帶進來,這裏的村民不僅一句問候都沒有,且隱隱有些敵意。

連個好些的地方都不肯給。眼下,飛鳥坐在桌前,手裏把玩著撲克牌,默默聽著其他人討論。

“今天那個道士,到底是不是玩家?”

“沒見過,不應該吧,而且他們是2個人。”

這個副本隻有7人,他們屋內就有6人。

剩下1人,怎麽掰成兩半?

飛鳥始終一言不發,其他人都在隱隱觀察他的反應。

這些人又開始熱切討論副本內容,可說了半天,都沒有人提到副本名稱裏的“蛇”。

飛鳥始終沉默著,不知有誰點到了他,這下飛鳥不好再裝啞巴。

良久,他張口:“那蛇呢?”

家家戶戶都有養蛇,這些人卻一點不提。

此話出,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根本沒聽進去。

飛鳥收起牌,壓根繼續往下講的意思。

他們的思路,在無形之中被影響了。

飛鳥過副本,比其他二人慢些,但他名氣更高。

除了絕對的武力之外,還有一點,就是理智的思維。因此他被評估為全麵人才,是很多公會拉攏的對象。

但他是獨狼,很少搭理別人,其他人忽略這個問題,繼續在一起商討著別的,飛鳥也不惱,他轉身就乘著夜色獨自出門。

眼見他出去,剩下幾個玩家愈發不滿。

飛鳥最近小有名氣,他在排行榜上雖說還未進前20。

但是公平來講,飛鳥進入遊戲的時間十分短暫。能得到這個成績,已經十分不易。

他的潛力遠不止於此,但這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他們進來一直在套近乎,半點用都沒有,眼見他又自己出門,不止是誰暗罵了句。

其他人隻沉默著並不搭腔。據說飛鳥目前還未加入任何公會,如果他們能將人拉近自己公會。

那可不止是等級躍遷那麽簡單,這些人各自打著小算盤,彼此心照不宣

忽略這一插曲。屋裏一個寸頭男翻看著自己布下的道具。

“疫病傳播的途徑就是空氣、水源。

但咱們目前還未掌握他們得病的種類。隻能先從他們的生活習慣上麵入手。”

身份加持下,他們對於疫病下意識代入了現代醫學理念。

“咱們的身份還是利用一下吧,明天去他們的衛生所裏看看,畢竟是疫病嘛。”

此次他們的背景身份,都跟醫學相關。

這樣說也沒錯。

幾人商討一番,敲定了計劃,打算第二天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