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從墓裏爬出來不算駭人聽聞。但為何他們的老祖宗能精準找到各家,見人就啃?
迎麵就是一張黑紫色、幹癟如老臘肉的臉殺到眼前。
換做誰來都被嚇的魂飛魄散。
蘇靳等人在暗處觀察,離得老遠都能聽見村子裏的嘶吼聲與哀嚎聲。
卻不知瞧見了什麽,蘇靳眼前一亮,定定的看著那幾個被僵屍撲倒在地的村民。
這些人受到傷害的反應十分奇怪。
他們隻懂得僵硬的抬手阻擋,身體各個關節鎖死,無法快速連貫的做出反擊動作,因此隻要被僵屍撲倒,他們就隻能被動抵擋著,甚至身上受傷,他們也沒有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在蘇靳看來,就像不太靈敏的機器。
並且驟然看見親人屍體複蘇,他們似乎不是很驚訝。
那麵容僵硬,皮下肌肉動也不懂,似乎在極力表演出“驚訝”。
再看那眼神,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這隻是一個平常的下午。
蘇靳抬眉啞然到:“一開始我隻當是給他們帶高帽,沒想到這村子還真是古怪啊?”
畢竟從方才起,蘇靳還沒正式跟這村中人碰過麵,隻聽道長說這裏是陰邪之地。
因此蘇靳認為屍體回村霍亂百姓也是正常事。
難道還真是這村子怪事太多,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村民也是古怪異常。還真是不愧對道長給他們的評價。
前頭動亂愈演愈烈。
猙獰可怖的屍體嘶吼著,勢要將曾經一同生活的家人與鄰居吞吃入腹。
看架勢,活像喪屍圍城。
有腿腳不利索的,被撲倒活啃了半邊身子。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抱團,共同抵禦危機。
早早進來的幾名玩家一開始隻旁觀,後來意識到問題之際,他們再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
蘇靳不知,村子的另一側,早在他們返程去炸墳的空檔。
飛鳥已經乘坐公共汽車進入村中。此時他正站在房簷上,默默看著這一鬧劇。
飛鳥認識蘇靳手下之人的痕跡,自然他隻看著,並不想破壞尊主的計劃。
他卸下了臉上濃厚的油彩。露出了隻比蘇靳遜色一點的麵孔。
其他玩家也同樣是看戲的態度。
他們根本搞不懂,不是疫病嗎?怎麽變成喪屍圍城了?
不過還有部分人為了早日融入村莊,還有玩家積極幫村民對付僵屍。
其中一名女性玩家手持長刀,將張牙舞爪奔向倒地男人的僵屍捅了個對穿。
她將那人從地上扶起,安置到了安全地帶。
可被她救了的中年男人卻沒有絲毫感激,反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這點,那名女性玩家並未注意。她急著去救下一個人。
……
此次副本隻有7人,因此每人的背景身份都與疫病相關。
這顯然是另含深意。
就目前來看,這個村子極度團結排外,假如他們換個什麽別的身份,很難混入村莊內部,更別提收集線索、破解謎團之類的。
然而偏偏有人劍走偏鋒,以極度另類的方式順利打入村民內部。
換做其他玩家,無論他們如何都是望塵莫及的。
眼下這情況儼然有愈演愈烈的架勢,屍體打倒又再度爬起來。令人害怕的同時又無可奈何。
那些屍體是他們死去的親人,誰也無法真的下死手,將屍體徹底摧毀。
卻在這時。
“屍氣衝天,必有妖人作亂,老道我不能坐視不管!”
村口的方向,卻又一位步履穩健,氣勢凜然剛正的道人走來。
他拿捏的時機非常巧妙,村民負傷,屍體猖獗,他們深感絕望之時。
道長來了。
此時道長背身接物,二尺長的桃木劍挽了個利落的劍花,他左手畫符,右手木劍破空描摹著陣法。
看架勢當真專業。
他一邊動作,口中一邊念念有詞。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
【千神萬聖,護我真靈。】
【巨天猛獸,製伏五兵。】
【五天魔鬼,亡身滅形。】
【所在之處,萬神奉迎。】
【……】
【急急如律令!】
老道口中念念有詞,配合著手印,他把符紙撒向天際。
手中桃木劍一凜,道長腳下一踏,飛身來到最近的僵屍麵前,劍身直直對準屍體狠劈。
登時,雷聲轟鳴。
數道驚雷劈下,整整一百三十二響,對應了一百三十二具屍體,不多不少。
這邊聲勢浩大,光是雷聲都持續了數秒,一開始可能無人瞧見村來來了位道長。
可雷光閃過,所有人登時如鳥獸潰散,生怕殃及魚池。
等雷光散去,村民瞧見那位正氣凜然的導師,登時嚇軟了腿。
遊戲裏,怎麽會有道士?
畢竟副本裏的npc都是鬼扮演的,眼下見到真道士,都是嚇的頭皮發麻。
待雷聲消逝,原地隻剩下被劈的焦糊的屍體,完全失去了行動力。
其他玩家更是驚歎,怎麽回事?
不過驚詫的同時,卻滿腹猜忌,這一切是不是巧合太多了?
眼見解決了危機,幾個村民壯著膽子上前。
道謝。
可到底是道士,他們說了幾句好話,便開始詢問他來這的目的。
道士長歎口氣。
“實不相瞞,貧道來此,是為了追查一個妖人,他手段狠厲,喜歡縱屍害人,此人道行不低,我也是追查了許久,途經此地。”
聽聞此言,村民們鬆了口氣。
村民也不敢留他,但說要趕人,也拉不下臉,隻能先將道長帶到家裏,先安排頓好酒好菜招呼著。
其玩家見狀,直接驚掉了下巴。
這個村子裏的人極度排外。哪怕他們表明身份是來解決疫病的,也根本不給個好臉色。
他們進村來幫忙,這些人一個饅頭鹹菜都不給,如今來了個身份不明的導師,他們就要大方的宴請?
這叫什麽事?一個裝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值得他們費這麽大力?
那他們這些切實為村莊解決疫病的人算什麽?
真是奇怪。
另一側,道士順利開場,雖說一切都按照蘇靳的計劃進行,可他悄然的觀察那些村民,卻心頭總有疑竇。
蘇靳落下一步,不緊不慢的墜在後頭,聽著村民對道士的恭維與虛假的感謝,認真說來,他們眼下的情感倒是比方才表演的害怕情緒要真誠許多。
或者說,眼下見到真道士,才算激發了他們恐懼的內心?
蘇靳默默低頭,他再次變換身形緊跟道長的腳步,並不顯眼。
蘇靳四處觀察留意。
通過那些村民,他得知了不少事情,但要解決副本任務,肯定是不夠的。
還需要些東西,隻能靠自己來查。
這村莊的規模不大,人不多,房子隻有幾排。
但看樣子,這裏人生活質量極高,那房子修繕的都極為氣派。
家家戶戶的門麵都是雙開紅木大門配青磚搭建的院牆。
不過,這裏名為蛇莊。
倒還當真對得起它的名字。
蘇靳路過很多沒關門的院子,眼尖的瞧見家家戶戶小院裏擺著幾個碩大的樊籠,若是仔細看,裏頭翻騰糾纏成團的都是蛇。
看來這裏人都是以養蛇為生。蛇疫,是從這裏來的嗎?
道長被邀進家中,蘇靳有注意到他們進的院子格外恢弘氣派。
一進門,先是周正的前廳,院子裏還個小水池。
不過湊過去,隻能聞見一股惡臭。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死在裏頭,持續發酵的味道。
真是矛盾。
這裏整體給人的感覺都是死氣沉沉,可偏偏這裏的人精神麵貌極佳,他們的住所也是幹淨整潔,整體都是積極向上。
可再看細節,就顯得格外割裂。
外麵環繞村莊的水潭中飄著兩具屍體,方才蘇靳湊近了瞧,水潭呈深綠色,裏麵都是臭魚爛蝦。
更不用說這院子裏的小水池,都是一樣的死氣沉沉。
進到裏頭,一群村民小心翼翼的搭話,好酒好菜上了一大桌。
奇怪的,桌上都是葷腥,不見一點素。
蘇靳眼神定定的瞧著那色澤鮮亮的肉類。
是蛇肉嗎?
他們這般殷勤的為一個道士獻上滿桌葷腥,怎麽看都像一場鴻門宴。
不過,道士不吃肉,但眼下這位,可就說不定了。
因此蘇靳二人哪怕明知村民心懷鬼胎,他們已久安穩坐下。
一次老道淡定的吃下盤中肉,他與蘇靳交換了個眼神。
二人心知肚明。
推杯換盞之間,道長眼神渾濁,已是有些醉態。
接下來的劇情,就是要道長不斷給他們施加焦慮,這樣他二人才能順理成章的留下來。
不管村民多不情願,他們都隻能捏著鼻子忍下。
“實不相瞞,此次我來追查那妖人,是因為他在籌謀一件大事,如果明日他還未走,那就是要拿你們開刀。
為了你們的安全,我會駐守在郊外,請你們若發現異常,務必來隻會我。”
這些村民十分小心,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雙方眉眼間都是警惕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