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其實副本任務隻有兩條。
一:保持人設。
二:完成拍攝。
包括分鏡的內容,終極目標也是完成任務二,是為了在遵守保持人設的規則下,用來達到劇情拍攝的目的。
也就是說,哪怕這個人設,也隻是達到目的的附屬產物。
他們真正需要遵守的規則,就是在完成任務一的情況下,朝著任務二,無限製的自由邁進。
無人生還,當真要他們死絕嗎?
當然不可能,任何難度的副本,都沒有絕對的死路。
這個副本從開始就引導著他們“送死”,讓他們以為,為了保持人設隻能被動承受。
可事實上,隻要不ooc,誰管你的過程如何?
剛剛在操場上的爆炸,不照樣沒人判定他們違反規則嗎?
至於鬼魂狗急跳牆反撲,那又算得了什麽?其他人反擊手段不足,可不代表蘇靳會失手。
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焰,驚呆了所有人。
剛剛隔開眾人的“牆”消失不見。蘇靳用一把大火將整個幻境燒了個粉碎,裏頭的鬼徹底沒了藏身之所。
餅哥抱著頭滾下樓梯,摔在眾人腳邊,輝哥扶穩攝像頭,一連驚恐的回到人群裏。
“兄弟們!好像要爆炸了!快跑!”
輝哥在鏡頭外的手,卻對著胖子打了個手勢。
雖然他們不懂發生了什麽,但看見飄在頭頂密密麻麻的鬼臉,怎麽也明白了。
田甜用餘光撇見高個手中亮出的武器,清楚是要反擊,興奮到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殺!殺!殺!
心裏這麽想著,輝哥卻張口。
“快趴下,要爆炸!”
剛剛,他們幾人在操場上的反擊是無效反擊。
那隻能說明他們的手段還不夠高明。
但這一次呢?
大佬帶領出手,還會同之前一樣嗎?
這七人躲在角落,一陣白光閃過,頭頂的鬼臉清空出一片。
田甜配合著驚聲尖叫,仿佛一幅被嚇慘了的樣子。
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高個的禮炮對準頭頂,幾枚彩帶子彈發射,所過之地被清掃的一幹二淨。
幾名玩家抱頭,將鏡頭擋的死死的,這手上的道具卻一點不停。
餅哥卻躲在所有人身後,沒有一點反擊的舉措,像是“怕極了”,他瑟縮著“哀嚎”,更添了幾分詭秘的氣氛。
眼下這場景,若是對鬼來說,這確實是一場無“鬼”生還的恐怖片。
剩下角落的鬼麵瑟縮在一起,他們五官扭曲著,充滿了痛苦。
又是兩陣白光閃過,爆破翻滾的巨浪蠶食著樓裏的一切。
天花板上鬼臉的數量越來越少,餅哥看也不看,隻將自己藏起來。
直到爆炸聲音結束,最後殘餘的餘熱反撲。
幾人抱團,一同“抵抗”著熱浪的侵襲。
等到徹底平靜,田甜已經“害怕”的哭出聲。
“我要回家,嗚嗚嗚,我不幹了!我要回家!”
嘴上這麽說,事實上在場的玩家無一不興奮到顫抖,高個雙頰漲紅,甚至興奮到心率飆升。
這絕對是一次成功的反擊!
然而,這幾人麵上卻都是灰頭土臉的模樣,輝哥甚至“嚇”的嘴唇都在顫抖。
麵對還未中斷的直播,他一臉崩潰的顫抖著。
彈幕根本搞不懂發生了什麽。
怎麽來探索個廢棄校園,還能爆炸?
這種問題,他們怎麽猜,也猜不到是“人禍”。
眾人合力完成第一次反擊,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見喜悅。
更多的,他們隱晦的看了一眼瑟縮在角落的大佬。
內心,是更深層次的敬畏。
因此這第二次反擊,都是在他的帶領下,玩家們才能大獲全勝。
這給幾人帶來了信心。
無人的荒廢小樓突然發生爆炸。
幾名“主播”死裏逃生,麵臨生命威脅,他們在鏡頭前痛苦哀嚎,有幾人臉上都帶著傷,有人“猶豫”,有人想“退出”,這一場戲雖然事發突然,但被玩家完美的圓了回來。
輝哥適時接到來自金主的消息。
他果然還在看直播,內容就兩點,可以加錢,必須繼續直播探索校園。
迫於“壓力”。
幾名主播“苦於”報酬與合同,隻能提心吊膽的繼續探索。
黑色物質被清理幹淨,這棟樓恢複了原貌,原來是校醫室。
這棟二層小樓,是學生們受傷用來急救的地方。
不過,正常的校醫室,會有停屍房嗎?
還是說,這些屍體,他們另有用處?
輝哥思索著,似乎,剛剛在幻境裏,那一群小鬼圍繞著修女在唱歌。
似乎,那修女麵前是個金盆。
裏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輝哥閉眼仔細回想。
那形狀……,好像個嬰兒?
他抬手,攔住了眾人往外走的腳步。
一群人已經形成了默契,他們抬頭望著還冒著滾滾濃煙的二樓。
這一次探索安全許多,眾人心頭輕快,輝哥隱晦的描述了要找的東西,眾人一通尋找。
最終,沈金葉在一間病房的床下找到一個漏了底的盆。
裏頭隻有一張燒了一半的報紙。
他招呼眾人來看。
這報紙太老,拿起來的力道再輕,都阻擋不了它的破碎。
勉強隻能分清個標題。
「大火背後……,真相……一屍兩命,凶手竟是……學生?」
什麽意思?
眾人直覺,絕對是條有關主線的線索。
但目前他們掌握的線索太少,完全串不起來。
隨著他們的腳步踏遍整座樓最後一個角落。
【分鏡三:探索(已完成)】
【分鏡四:尋找】
尋找,尋找什麽?
又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眾人回到操場上的帳篷裏休整。
蘇靳卻覺得背後一涼。
他不動聲色的掏兜,原本空無一物的口袋,此時靜靜的躺著一張紙條。
是“劇本”。
他將那張紙條塞給旁邊的高個。
高個打開一看。
請找到:初二(8)班。
眾人麵色凝重,彼此對視一眼,眼底盡是忐忑與不安。
若是說剛才隻是前菜的話。
那麽按照劇本的正常邏輯。
現在,就應該到達全劇的高、潮。
不說凶險異常,但也絕對不簡單。
而且,龍套鬼主動指引他們去做的任務,絕對有貓膩。
但這點,目前清楚的隻有蘇靳一人。
但蘇靳不會言明。
眾人不安,他們回到教學樓前。
門不知何時,開了。
他們排著隊,四處打量,小心謹慎。
他們終於見到了這教學樓的全貌。
教學樓內,牆壁雖然破舊,但沒有黑色物質附著。
眾人心下鬆口氣的同時,再次提高警惕。
雖然這說明了他們不會再掉入集體幻境。
但如果在鏡頭前被鬼盯上,還要額外考慮不崩壞人設,實際上會更麻煩些。
視線落回眼前。
當年那一場大火,毀了半個建築。
腳下處處坑窪,走起來十分艱難。
輝哥試探著往前一步,他自認為已經足夠小心,然而危機,不知何時再次選中了他。
他小心翼翼四處打量,抬頭間,卻一眼就順著斷壁殘垣,與另一雙眸子對視。
瞬間,他心下猛的一顫。
那是一雙怎樣邪惡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