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聽了半晌,直至裏屋傳來關燈睡覺的動靜,又等了片刻,裏屋徹底寂靜無聲之後,這才穿過牆麵進去。
榻上二人呼吸平穩,身體起伏正常,老鼠跳上去,在梁八郎頭前站定。
梁八郎確實與活人無異,但他也確確實實是個人偶。
這就讓人犯難了。
這小鎮上的人偶栩栩如生,與城內那幾尊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不差,也不可能回歸城裏短短幾日,就被人發現,成了“禍端”。
視察完這頭,老鼠離開,去了小鎮上的柳家與張家。
這兩戶人家早先就留了心思,老鼠去到柳家,直奔院中,逐門探查,柳家院子大,人也多,三進三出的院子,一共一百多口人,其中真正的主子,算上柳娘子也才二十口。
剩下的,都是常住在柳家的釀酒工人。
柳家的院子,一半都是釀酒工坊,那二層小樓就是用來裝酒曲的倉庫。
調查完人口,結果卻更讓人疑惑……
囫圇吞棗的轉完一圈,老鼠又回到了柳娘子的獨立小院中。
柳娘子是當家家主,她的院子是柳家最好的,院中有獨立假山與小竹林,雖然麵積不算大,卻也能看出造假不菲。
表麵查完,老鼠眼睛一眨,一對米粒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紅光。
這一雙激光眼,精準掃視完一整個院子,確定沒有任何隱藏空間後,老鼠這才離去。
一整個柳家太大,老鼠隻是個探路的,能力算不上好,發動透視這個技能對它來講實屬有些吃力。
因著與蘇靳心意相通,所以它能執行蘇靳多指令,但實力是硬傷,看過蘇靳想了解的部分後,不足以調查完整個柳家,隻能先行離開。
還沒等走出柳家的門,老鼠腦袋一頓,下一秒它的豆豆眼再次泛紅,透視眼控製不住的外泄。
直到指令再次傳來,老鼠放心的拐彎,來到了柳家存放酒曲的二層小樓。
樓裏沒什麽隱藏空間,隻是那些存放酒曲的大缸,在透視眼的紅色光線下,縈繞著淡淡綠光。
這綠光代表什麽不清楚,隱約的,隻能察覺出是一種特殊能量,具體什麽作用,還需後續調查。
老鼠一躍,就跳上缸頂,望著壓著大石頭的酒封。它發動裏自己的牙尖利齒,三下兩下就將酒封咬出個大洞。
它伸頭進去,濃鬱的酒香讓它瞬間就迷蒙了腦袋,腳下一滑,險些栽進去。
不得遲疑,他趕緊張嘴開吃,酒曲還未完全製成,清液裏混合裝糧食,老鼠“呼嚕呼嚕”吃的滿足。
肚子肉眼可見的渾圓起來,老鼠抬起頭,眼神迷蒙,腳下也開始打滑,竟然是醉了。
它腦袋一歪,半邊身子都順著破洞沁浸在酒曲裏,老鼠不是活物,不用呼吸,但是大肚子卡在外麵,半邊身子被水液包裹,也著實是難受的很。
喝酒上頭的腦袋清醒了一瞬,老鼠開始掙紮,嘴裏也無意識的發出哀嚎。
這動靜鬧的不大,但在寂靜的夜中顯的格外清晰,夜裏守門的工人被驚醒,提著燈籠過來查探。
看見被卡在紅色酒封上麵的肥碩老鼠後,工人目眥欲裂。
“死老鼠,叫你偷酒喝!”
工人摸出晚上看門必備的木棍,一棍子敲在老鼠屁股上。
這不敲還好,屁股挨了打,老鼠感受到疼痛,竟然潛力爆發,發出劇烈的驚叫後,竟然順著窄小的破洞鑽了進去。
工人傻了眼,這缸酒曲要因為他廢了?
老鼠在裏麵也是叫的厲害,工人生怕它把其他人吸引過來,於是狠下心,將破洞遮掩住,快速離去。
他不能讓別人知道這缸酒是因為他被廢的,與他一起守夜的還有一名工人,他得叫他過來,把責任推給他才行!
工人離去,缸裏的老鼠瞬間把握住時機,在酒曲裏遊到那處破洞前,張開嘴將洞口持續擴大。
老鼠醉著酒,嘴下沒有分寸,咬開的洞變成了拳頭大小。
順著洞爬出去,老鼠飛速爬進陰暗的角落,順著牆體穿了出去。
等那名工人帶人過來,隻剩下另一名毫不知情的工人,看著一個碗口大小的破洞一臉懵。
老鼠撐著最後的清醒跑出柳宅,剛跑到主路上,就腦袋一歪,不省人事了。
蘇靳無奈,隻能接管老鼠的身體,一路搖搖晃晃的原路返回。
其實他大可以直接讓老鼠變回卡片直接飛回來,但他擔心被其他人或者玩家發現,隻能用這種笨方法。
老鼠迷糊著,行至半路時就清醒了,它看著自己不受控製的身體,嚇到三魂丟了兩魄,趕緊蹬著腿示意自己清醒了。
蘇靳這才解開控製,不過他也沒下達別的指令叫老鼠去幹。
畢竟這醉老鼠,不給他闖禍就算好樣的了。
今晚的任務沒完成,老鼠夾緊尾巴返回,垂頭喪腦的,似是在思考怎麽麵對蘇靳。
……
蘇靳還在思索著,他這偽裝之後的第一個副本,要如何通過。
他既要名聲大噪,又不能太超過。
不能超過陰暗背後其他幾名玩家,稍顯天才又要平庸,才能做到完美。
這不是最難的,他現在麵臨的最大難題,就是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與那些玩家一起通關,過副本。
他的一雙看破世間一切的眼睛,沒有任何東西能瞞住他。
尤其像現在,這種簡單的大型副本,鬼太多,信息不難拚湊,就像他現在,就知道一種快速通關的簡單方法。
假若封存記憶,把眼睛關閉的話……
也不行。
難啊,做一個幕後大佬還得隱藏好身份。
真難。
心裏這麽想,蘇靳臉上卻嘴角勾的老高。這一切對他來講,都是有趣的遊戲而已。每一難題,每一困境,都隻是能讓他解悶的有趣遊戲。
費心思,卻不能令他真正困擾。
因為實在進行不下去了,他還能掀桌子……
眼神回望,回歸到當下。
看了眼掛在牆上的佩刀,蘇靳眼神裏劃過一絲玩味。
他想到了一種有趣的玩法,不過,這場大戲隻幾名玩家唱不起來。
蘇靳坐在榻上,指節敲在矮桌上,桌上焚著的檀香,讓他多了幾分耐性。
良久,他半倒在榻上。
準確些講,是一名貌美女子的腿上。
這女人麵頰脂粉濃厚,穿著更是風塵,但舉手投足間的風情萬種,依舊是美的不似此間人。
她搖著紅扇,香柔的風輕撫蘇靳雙頰。
蘇靳看他,眼底的玩味已經變成了不嫌事大的惡趣味。
“瑤琴,你說,咱們下一步怎麽走?”
喚做瑤琴的女子笑了:“先生您喜歡看戲,自然是鬧的越大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