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家與柳家相比,宅子顯得樸素幾分,不過麵積卻更大,宅子裏圈出好大塊地,張家是地主,家有良田萬頃,這宅子,也坐落在農田旁邊。

蘇靳敲了半天,無人回應,他隻得先行離去。

白花鎮城郊還有一處寺廟,廟小且破,估計平日裏也沒什麽香火,如今隻剩一位白眉老和尚看廟。

查了一圈下來,該探索的記憶全部查清,但其中卻叫蘇靳疑惑的是。

這個小鎮上的“人偶”數量不低,蘇靳一雙鷹眼掃過,所有魑魅魍魎的無處遁形。

他分明看見有不少人偶裝扮成人,混跡在人群中,瞧著竟與旁人無意。

時間到了晚上,蘇靳住在官府分配的房間裏,目光落在外麵深沉的夜色中,正思考著要不要出門。

畢竟這副本叫做“午夜奇談”。

尤其還是他這副本任務所在的場地。

蘇靳輕勾唇角,他手中一張紙牌落地,登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娃娃現身。

這娃娃身上係著紅肚兜,腦袋後留著兩撮辮子。如果忽略全黑的眼瞳以及滿嘴的尖牙,那真是個可愛小孩。

娃娃笑嘻嘻的出了院門,蘇靳在**躺平“進入夢鄉”,實則與娃娃共享視野。

娃娃代替他出去探索,它走到主街上,此時大街上空****,沒有人影,但若是細看,在白天裏家家戶戶門口都是空空****的大門旁,在夜晚卻都掛著一些奇怪的物品。

雖說都是些常見的,什麽草鞋、酒壺、簪花……

可為何白天空無一物,到了晚上卻整齊出現?

娃娃挨家挨戶走過,記住這些物品,它在鎮上繞了一圈,直到,它在小巷口看見一隻人偶。

這人偶瞧著與晁州城裏的十分相像,不過麵前的這隻卻比城裏的更加鮮活一些。

不隻是神態、動作。

仔細看人偶,還有呼吸眨眼等細微動作差異。

昨日蘇靳在路上耽擱了,因此他並未注意,他追隨的偶是否跑到了白花鎮中。

但此刻他看的一清二楚。

這偶雖與晁州城內的並非同源,但也絕對出自一人之手。

看見人偶,娃娃十分機靈,它搖身一變,變成塊石頭隱匿起來。

因為娃娃眼尖的瞧見,那人偶後麵還綴著兩條“小尾巴”。

於是這石頭,便眼睜睜的看著兩人一偶從麵前經過。

蘇靳在這一頭回想這偶的相貌,總覺得似曾相識。

這隻偶模樣是個猥瑣青年,瞧著流裏流氣的,兩撇老鼠尾巴胡子一動一動的,不太整齊的門牙半漏在外。

人偶還是人偶,雖然具備了所有人的模樣,眼神裏還是少了兩分神韻。

回看這二人一偶,他們看都不看巷口的石頭一眼,腳下不停拐進右邊岔路。

石頭盯著他們走遠,又變成一隻老鼠跳著腳跟著離去。

前麵人偶左拐右拐,最終停在一處草房子前。

許是這戶人家太窮,兩扇木門隻用木栓擋著,中間留了好大的門縫。

這戶人家門口掛的,是一柄草扇,人偶停在門前,頭顱微轉,一縷白氣從草扇上飄出,順著鼻腔進入人偶內部。

半晌,人偶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多了幾分靈氣。

人偶活動活動身體,敲響了木門。

“是誰?”

“是我,栓子,我回來了。”

“栓子?我問你,栓子姓啥?今年多大?可曾婚否?”

“栓子姓梁,大名梁八郎,今年三十有四,未曾婚娶,在鎮上有個挑水匠的活計,但是好賭,沒攢下什麽銀錢。”

人偶說完,門內立刻傳來幾聲啜泣。

“吱嘎”一聲。

木門搖搖墜墜打開,露出門內人一張溝壑難平的老臉。

這一位老婦人神情激動的握上栓子的手。

“我兒,我兒,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栓子也跟著啜泣兩聲,兩人相伴進屋,似是有說不完的知心話。

在無人注意的街道,那後頭綴著的小尾巴趕緊上前,把門前掛的草扇摘下,放在手中細細端詳。

“有靈魂殘存的氣息,但隻能算半個魂器。”

“這鎮子還挺有意思的,咱去下一戶人家看看,應當也有驚喜。”

結伴的是一男一女,這兩人歲數差距不大,瞧著十分有默契,應當是一個公會,出來組團過副本的。

兩人走到下一戶人家,這戶人家門梁上掛的是一個煙袋。

兩人之中的短發女人翹腳,將煙袋摘下,細細打量著。

良久,她說:“不錯,的確有靈魂棲息,是個老頭,瞧著七八十歲的樣子。”

“很好,你潛伏在這,我去另一戶人家看看。”

這兩人手裏好似有什麽道具,竟然直接將煙袋裏的靈魂分離出來。

隱藏在角落中的老鼠默默注視著,直至二人走遠。

老鼠腳下一竄,直直翻過高牆,竄進了梁八郎家的院子裏。

這戶人家是真的窮,院中除了一掉了半邊軲轆的板車,空無一物。

再看那院中的草房,草木灰和泥砌成的房子,牆麵眼下裂開兩條大縫,窗戶也是紙糊的,在晚風輕拂下“呼呼作響”。

老鼠蹦跳著,身體挨上牆體,豆大的身軀竟然直直穿了過去,仿佛那牆不存在一般。

進了屋,這屋裏更是貧瘠,除了一口灶台,一個漏了底的鐵鍋,就剩下個木頭小板凳,什麽桌椅櫥櫃都沒有。

老鼠爬上灶台,隻一牆之隔,老鼠翹著腳,貼在牆麵上聽著裏屋的二人講話。

“我兒,你回來就好,娘不讓你出去幹活了,你隻要好好呆在家裏,讓娘能瞧見你……看看你就好。

娘找了個活計,用點針線活能去織布坊換口糧食。

我娘還有個納鞋底的活,納一副鞋底給一文錢,娘一天能納五副,賺到的錢緊著點,也夠咋娘倆花銷了,娘不花,都給你,我兒……

娘不怨你,一點都不怨,這世上除了你,娘再沒有親人了,隻要你回到娘身邊,娘付出什麽都願意。”

“……娘,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兒子已經改好了,不賭了,兒子明天就出去找活兒幹,好好孝敬您。”

“好好好,我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