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老弟,剛剛沒嚇到你吧!”
“做生意習慣了,還請老弟千萬別介意!”
看到郝衛國本人剛剛被嚇到了,汪海峰急忙安撫他的惶恐情緒。
“啊?不,不介意!”
郝衛國如夢初醒地急忙擺了擺手。
曾經的汪海峰可不是這樣的一個直率性格,在沒有經過認真考察或有人背書作保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向一個陌生人說出這些隱蔽之事。
難道他懷疑我救他表妹的初衷了?
郝衛國心裏依舊還胡思亂想不已。
“郝衛國同誌,謝謝理解!”汪海峰笑嗬嗬地繼續解釋,“在你送我表妹來公社醫院的路途上,我表妹聽到你和你嫂子們聊些什麽,故此才有我剛剛的冒昧之問,如果讓你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
“汪老板,說開了就好!我這次來鎮上確實要買些奇缺物品,比如說豬肉豬血羊血等等!”郝衛國迫不及待地說了起來,“順便呢我想問問汪老板,野豬怎麽收!”
“啥?野豬?”
“你……確定???”
汪海峰震驚的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的再次追問一聲,期間激動的他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在當時那個年代,野豬可是稀罕野味。
價值不菲!
但問題是?
野豬可不好找呀!
尤其是像那三百來斤的野豬王,簡直能賣出一個野生老虎的價格。
“汪老板,我就是隨口問問!”
“暫時手裏沒野豬!”
郝衛國訕訕一笑地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汪海峰還真當了真!
別看他年輕剛剛二十五六歲,他做生意可有些年頭了,至少十年起步,早就練成了一副能看穿一切的火眼金睛。
“衛國老弟呀,你太謙虛了!”
“我跟衛國老弟一見如故,今天中午由我做東,咱們就去鎮上國營飯店好好搓一頓!”汪海峰一把抓住了郝衛國的胳膊,“好好的聊一聊,順便讓我好好感謝你這位救了我表妹的救命恩人!”
說著說著話呢,汪海峰就要生拉硬拽郝衛國去飯店吃飯,鬱悶的郝衛國頭大如鬥簡直哭笑不得。
現在才剛剛上午九點多,距離吃晌午飯還早著呢,再說了他這次來鎮上又不是他自己個,哪能不管柳豔梅和雪慧敏她們兩人?
慶幸的是汪海峰這人非常聽勸,在得知郝衛國真不想去也就馬上算了,在他臨走前親自交到郝衛國手中一張黑色名片。
“下午我在店裏等你到下午五點!”
“過期不候!”
剛剛說完汪海峰就非常自信地匆匆離去。
“這家夥呀,還是挺狂!”
“我是去呢,還是?”
望著汪海峰匆匆離開的背影,捏著手中的黑色名片,郝衛國心裏糾結得非常厲害。
去吧,他很多東西無法解釋。
若是不去?
那很多東西無法進行購買!
這是一個死循環!
唉,真是愁死嘍!
“衛國,衛國~”
一陣熟悉女子呼聲突然響起,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
“豔梅嫂,來了!”
郝衛國急忙快步迎了過去。
此時柳豔梅手裏提著買好的藥材,雪慧敏也剛剛做過了複查,達成目的的兩人臉上露出開心笑容,不出意外接下來就該回村了。
這正是郝衛國剛剛猶豫不決的主要原因。
“我們事情都處理好了,衛國你的呢?”柳豔梅直言不諱地說,“在公社醫院不遠的地方就是鎮上最大供銷社,裏麵物品齊全……”
“停停停,我哪有錢買東西?”
“即便有錢也沒票子!”
郝衛國鬱悶地擺了擺手。
“啊?那你著急來鎮上做什麽?”柳豔梅當即生氣質問,“剛剛害得我呀著急找大夫開藥,好家夥原來你來鎮上啥事都沒有!白讓我擔心一場!”
“豔梅妹子,你別這樣說衛國!”雪慧敏急忙製止,“今天我們難得清閑來鎮上一趟,我帶你去鎮上逛逛,接下來讓衛國忙自己的事情!等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我們還在公社醫院門口見麵,衛國你看如何?”
還是雪慧敏善解人意呀,一眼就看出郝衛國有難言之隱,當場就幫他在柳豔梅跟前打打掩護,頓時就把郝衛國高興的直點頭。
柳豔梅看看雪慧敏,又看看郝衛國,心裏隱約有些醋意橫生。
這兩人眉來眼去的,真把她柳豔梅當成了傻子不成?
“豔梅,我們先去看看靜雯妹妹!”雪慧敏笑嗬嗬地提議說,“靜雯妹妹可是荒嶺一大隊的三八紅旗手,同時她還是大隊副業隊長,我們正好可以去找她取取致富經,我們大隊好多年沒有副業隊長了!”
“啊?好!”
柳豔梅非常聽話地急忙點了點頭。
“唐靜雯她是副業隊長?”
“我咋不知道?”
郝衛國有些鬱悶地皺了皺眉頭。
不知是他重生過來產生的蝴蝶效應,還是前世他記憶有所偏差,反正他真不知道唐靜雯曾經幹過副業隊長這個職務。
在當時那個年代,一般隻有男人才能當副業隊長,畢竟這不僅涉及各種經營類項目,更是涉及打獵等危險任務。
現如今郝衛國重生歸來,提前跟老朋友汪海峰這個雜貨店老板認識了,那他得盡快當上副業隊長,到時候就可以解釋他賣的那些東西出處了。
……
荒嶺鎮,陶山街88號。
國營雜貨店!
在大約快上午十一點的時候,郝衛國駕著馬車如約而來。
既然做戲,當然做全套!
倘若他馬上就去找汪老板交易,如何解釋野豬來源呢?畢竟當時汪海峰表妹就在他來鎮上駕的那輛馬車之上。
這個店門臉並不大,冷冷清清的沒啥人,一看就是生意不咋樣的樣子。
“門臉不大,內有乾坤!”
“汪老板,我們馬上就要見麵了!”
簡單打量一番門口摘牌,郝衛國激動地直點頭。
“站,站……站住!”
“你……你誰呀?”
“架著馬車就往店裏麵趕?”
一個結結巴巴的中年男子,氣急敗壞地攔住了郝衛國馬車的去路。
“哎呀,不好意思!”
“趕路急了,這是名片!”
樂極生悲的郝衛國第一時間攔住馬車,同時從褲兜掏出黑色名片,畢恭畢敬地遞到了這個結巴男子手裏。
“咦?你趕緊的進去吧!”
快速拿著名片就看了兩眼,結巴男子急忙把名片歸還,同時如臨大敵地極力催動郝衛國把馬車開進了店裏麵。
“多謝了結巴師傅!”
郝衛國微微含笑地抱了抱拳。
“唉喲,我去!”
“這小子究竟是誰?”
結巴男子頓時就傻了眼。
他這個結巴師傅可以對天發誓,他絕對不認識跟前這個帥氣的壯小夥。
“一個故人!”
“哈哈哈……”
郝衛國爽朗大笑地向後麵擺了擺手。
“哼,故作玄虛!”
結巴男子繼續在門口看店。
過了沒多久,郝衛國就正式跟汪海峰在店裏後院見了麵。
汪海峰還是上午那身灰色中山裝,後背頭油光鋥亮,整個人神采奕奕,仿佛遇到了什麽大喜事。
“衛國兄弟,我們又見麵了!”
“老哥我早已等候多時!”
汪海峰爽朗大笑地向郝衛國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汪老板,我們畢竟是第一次合作,不謹慎不行!”郝衛國臉色尷尬地擦了把汗,“剛剛我考慮了大半天,我可是你表妹的救命恩人,你這個表哥應該不會害我,所以我就帶著野豬來了!”
“啥?野豬?”
“你,你真帶來了?”
汪海峰震驚萬分地瞪大了眼珠子。
心跳瞬間就加快了!
雖說他心裏早就有所心理準備,當聽到這個事實後,依然還是被狠狠地嚇了一大跳。
“麥秸堆裏麵藏著呢!”
“請盡快估個價!”
“天太熱,不能久放!”
郝衛國邊說邊招呼汪海峰向車邊走去。
“臥槽,這不會臭了吧!”
汪海峰大吃一驚地問。
六月的天非常熱,就跟熱老虎一樣,野豬屍體若處理不好就會破了相,根本就賣不出什麽好價錢。
如果臭了,一分不值。
那也就意味著是空歡喜一場!
“嗬嗬,看看再說吧!”
郝衛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好!看看再說!”
“嘶……這也太新鮮了吧!”
很快汪海峰直接被震驚得身子都哆嗦了起來。
他做生意做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現在保存完整,並且看起來非常活靈活現的大野豬。
其中最不可思議的就是:野豬屍體竟然還軟乎乎的,這也就意味著這頭野豬剛剛死了沒多久。
最近的荒嶺山距離荒嶺鎮十幾裏地,打死運過來至少好幾個小時,眼前這頭野豬為啥會如此新鮮?
汪海峰心裏真的非常納悶,更多的還是困惑和不解。
很快他的所有疑慮,瞬間的都消失不見了!
“乖乖,足足三百來斤重!”
“名副其實的野豬王!”
“又是一個意外驚喜!”
汪海峰再次被震驚得大喜過望,緊接著就隨意地向後揮了揮手。
“噠噠噠……”
隨著一路小跑聲響起,隻見店內夥計來了好幾個,齊刷刷地站住汪海峰這位老板跟前,隨時準備處理車上的野豬王屍體。
“汪老板,這價錢?”
郝衛國有些不滿地拍了拍汪海峰胳膊,同時格外警惕地打量四周,生怕有什麽意外發生。
前世他們倆是合作多年的朋友,今世都提前相見了那情況當然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多加提防些那可不成。
“兄弟,這個價如何?”
汪海峰直接用大拇指,使勁地按在了郝衛國的手背之上。
一根大拇指,這也就意味著一千元!
這正是行業暗語!
“天呐?這麽多?”
郝衛國當場就驚呆了。
現在才剛剛1976年,普通幹部一月工資才三十六塊八毛,一斤上好豬肉才一塊一毛錢,可想而知汪海峰這次出價是多麽的瘋狂。
強忍著內心要發生地震的衝動,郝衛國勉為其難地點頭表示同意。
“你小子是個行家呀!”
“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汪海峰爽朗大笑地拍了拍郝衛國的肩膀。
“汪老板,說笑了!”
“請問這野豬血,能不能留給我?”
郝衛國有些難為情地開口詢問。
“呃?當然可以!”
汪海峰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
野豬身子最貴的東西,並非肉或血等等,而是獠牙和皮毛。
這頭野豬為何如此值錢,當然跟野豬屍體和皮毛保存完整有很大關係,非常適合他拿來向上麵大領導送禮……
很快郝衛國如願以償的就收到了1000塊,足足一百張嶄新的大團結,看得他眼睛火熱火熱的。
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隻要有錢就能擁有一切。
“哈哈哈,我終於發大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