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芳菲可以作證!”
“跟郝衛國做買賣的是李夢瑤,花了足足的20斤全國糧票,僅僅兌換了5斤雞蛋,還有七八根野生竹筍……”
在知青隊長趙建軍的授意之下,女知青柳芳菲當場就把李夢瑤出賣了,甚至還非常詳細地說出了交易細節。
麵對這麽一個忘恩負義的女知青柳芳菲,郝衛國心裏氣得都快滴血了,真為李夢瑤感覺不值。
前不久柳芳菲因低血糖暈倒,差一點小命就沒了,正是李夢瑤不顧世俗看法深夜去光棍漢家借糧,這才救了柳芳菲一命。
誰知?
柳芳菲竟然毫不猶豫地就把李夢瑤給出賣了!
請問,
她柳芳菲還是不是個人?
知青隊長趙建軍,她更不是一個人揍的玩意兒!
指望這樣一幫自私自利三觀不正的人,前來支援和發展大西北,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笑話。
“郝衛國,現在你還有啥話可說?”
“柳芳菲親自指證你,並且還把交易說得那麽詳細,絕對沒有冤枉你!”
知青隊長趙建軍滿臉得意地指了指郝衛國,目光快速向身邊知青示意,隨時準備下令將郝衛國帶走受審。
隻要能把郝衛國成功帶進大隊部禁閉室,知青隊伍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就交由治安大隊或民兵稽查隊來處理。
“我認你奶奶個腿兒的拐彎屁!”
“柳芳菲!請問,”
郝衛國罵罵咧咧地指了指那位白眼狼女知青,“那天我跟小李知青交易雞蛋和竹筍的過程中,你親眼所見?還是你本人就在現場?再說了你既然看到了有人在投機倒把,當時為何不報治安大隊?”
“啊?這?這……”
頃刻間柳芳菲就完全傻了眼。
“你若是知情呢,你就是犯了包庇罪!”郝衛國繼續繃著臉說,“如果你不知情,或者聽人道聽途說,那就剛剛就是純粹胡說八道!”
“郝衛國,你太無恥了吧!”
“明明是你跟李夢瑤私下買賣了雞蛋和竹筍,為什麽你就不敢承認?你,你真不是一個男人!”
柳芳菲歇斯底裏地衝郝衛國大吼,妄想用激將法來刺激郝衛國承認販賣女知青雞蛋和竹筍的這個事實。
“作為女知青,你柳芳菲也算是買方!我若有罪,你同樣有罪!我是真不明白你為啥這麽的傻?幾個竹筍明明是你們自己挖的,為啥非要把這個屎盆子扣我郝衛國的頭上?”
郝衛國不甘示弱地跟柳芳菲理論,順便還指點她應該說什麽,才能讓她真正地置身事外。
“啊?是呀!”
“竹筍是李夢瑤從三道溝野竹林挖的!此事跟衛國哥無關!”柳芳菲如夢初醒地急忙改了口,“剛剛我被嚇著了!以為私自上山挖竹筍犯法,為了保護恩人李夢瑤這才編了瞎話!對不起,衛國哥!嗚嗚嗚……”
說著說著柳芳菲就哭了。
不知是愧疚,還是激動高興的!
就在剛剛若不是得到了郝衛國的提醒,她差一點就被騙了,隻要不是個傻子都知道,郝衛國隻要犯了投機倒把罪,她們這五個女知青誰都逃不了。
知青隊長趙建軍真是狠!
不僅要對付荒山村的郝衛國,甚至還要將她們這些女知青拉下水,隻要把她們女知青拉下水,這才能幫趙建軍減少回城名額的競爭。
“柳芳菲同誌,你糊塗呀!”
“你如此維護郝衛國,對你究竟有啥好處?”趙建軍氣得火冒三丈,“就在剛剛郝衛國已經承認了他跟女知青李夢瑤私下買賣雞蛋,贈送竹筍之事,怎麽現在到你嘴裏反而成了李夢瑤自己上山挖的?竹筍哪有這麽的好挖?”
在荒嶺山三道溝的確有一片野竹林,但麵積並不大,在周邊數千老百姓跟前而言,簡直就是‘僧多粥少’局麵。
李夢瑤是外地來的女知青,她一個女人家家的憑啥能挖來那麽多的野生竹筍,並且還一個個的都是那麽大的個頭。
每個都足足的二三斤重!
屬於極品野生竹筍!
“趙隊長,我們就跟衛國哥就是僅僅地兌換了雞蛋!”柳芳菲咬牙切齒地堅持說,“不論在農村,還是在縣城,乃至首都城市!雞蛋換東西,並不算是投機倒把的罪名!剛剛我被你們給嚇到了,這才胡說八道!我知道錯了,我改口!”
“柳芳菲呀柳芳菲,你,你……”趙建軍氣得沒了半丁點脾氣,此時他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現在炮架子都支棱上了,如果就這麽的灰溜溜的走了,讓他這個知青隊長如何向大隊長趙瑞龍交代呢?
“趙隊長,這是咋回事?”
“你帶著知青大隊來郝衛國家做什麽來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威嚴的中年男子嗬斥聲在附近響起,當時就把在場眾人嚇了一跳。
咦?
公社幹部:周康年?
郝衛國回頭一看,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啊?周幹部!”
“您,您咋來了?”
知青隊長趙建軍急忙伸手迎了過去。
點頭哈腰的!
簡直卑微極了!
跟他剛剛囂張跋扈模樣,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趙隊長,說說吧!”
“這究竟是個啥情況!”
周康年自始至終都是冷冰冰的,甚至都沒有主動去碰趙建軍的手。
“周幹部,事情是這樣的……”
趙建軍急忙把情況解釋了解釋。
期間,他添油加醋不少!
聽得郝衛國直樂嗬。
其中柳芳菲臉色表情跟郝衛國差不多,更多的還是垂頭喪氣和懊悔。
她千不該萬不該一時的鬼迷心竅,為了減輕自身責任,不惜出賣了她的兩個救命恩人,幸虧她在關鍵時刻被郝衛國的話給點醒了。
柳芳菲承認她是有私心的!
她認為郝衛國和李夢瑤是投機倒把的主謀,跟她這個僅僅出了糧票的受益者無關,隻要李夢瑤犯錯她就無法得到回城名額。
同樣也就給她減少了競爭對手!
隻不過呢?
她完全想錯了!
隻要郝衛國和李夢瑤兩人真出了麻煩事兒,跟李夢瑤一起的五位女知青都完全脫不了幹係,從今以後誰都也不要再想提前回城的事情了。
那結果呢?
真正受益的隻能是知青隊長趙建軍,以及這次有所立功的男知青們。
“趙建軍,你好深的算計!”
“姑奶奶差點著了你的道!”
柳芳菲心裏暗自慶幸地攥了攥拳頭。
“什麽?趙隊長你說什麽?”
“糧票兌換雞蛋,或兌換野生竹筍,怎麽就成了投機倒把罪?請問這個罪名是你們知青隊專門製定的?我這個公社幹部咋不知道?”
正當趙建軍眉飛色舞地侃侃而談呢,突然間就被周康年一聲厲嗬打斷,緊接著就把趙建軍大罵了一個狗血噴頭。
“啊?這……”
趙建軍頓時就傻了眼。
“???”
其他幾個男知青也都完全的懵了。
按照現行的治安條例規定,雞蛋兌換物品不違法,其他農作物或野生物等等,絕對不行!
當然了自己吃,或者自己家人之間互換都無所謂,其他的都違法。
“衛國哥,這是啥情況?”
柳芳菲不由自主地來到郝衛國跟前,迫不及待地小聲詢問起來。
“芳菲妹妹,估計是剛剛下達的新政策!”郝衛國有些不太確定地發表了自己看法,“現在老百姓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也就是雞蛋能兌換些東西,但這根本無法解決根本生存問題……”
“衛國同誌說得不錯!”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政策製定不合時宜,國家隻能製定新政策!當然了這個前提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漸進的一個過程!”
還沒等郝衛國把話說完,直接就被公社幹部周康年笑嗬嗬地打斷,同時也做出了一些政策方麵的解釋。
如此以來,郝衛國即便真的跟女知青私下兌換雞蛋,以及野生竹筍,或者其他農作物等等,都不屬於投機倒把之列的罪名。
聽到周康年這麽一說,郝衛國感覺他身上穿的四個口袋灰色幹部服裝,是那麽那麽的帥氣和順眼。
“周幹部,我們錯了!”
“我們這就向衛國同誌道歉!”
趙建軍果然不愧是能說會道的知青隊長,並且還非常有眼力勁兒,第一時間帶著知青們馬上向郝衛國承認錯誤。
“趙隊長,你們知青隊在這次夏種除草方麵應該多多向衛國同誌學習!我這次過來就是向衛國同誌取經的!”周康年大大咧咧地說,“你們應該還不知道吧!就在今天清晨和上午的雨後除草工作中,郝衛國獨自一人就完成了足足一畝的梯田苞米的除草!即便是全國勞動模範標兵都做不到!”
“啊???”
郝衛國當場就傻了眼。
我是誰?
我在哪?
整個上午他都沒使出三分力地參與梯田拔草任務,沒想到直接就把全國勞動模範標兵超過去了?那接下來不會讓他講講拔草經驗吧!
天呐,老子我可幹不了!
作為一個天生的內向人,若真讓他當勞動模範去巡講,那還不如馬上讓他郝衛國交出他的老命!
“衛國同誌,你是我們知青大隊學習的榜樣!”趙建軍急忙上前握住郝衛國的手表態,“今後我們一定要向衛國同誌您多學習,絕對不拉我們荒嶺四大隊的後腿!我們知青大隊說到做到!接下來,我們能走了嗎?”
就在趙建軍說話間,他目光迫切而卑微地盯著郝衛國眼睛,生怕遭到了郝衛國的拒絕。
這個時候趙建軍迫切地想馬上離開這裏,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呆,否則他真害怕自己主動向公社幹部交代問題。
公社幹部周康年最厲害的地方,那就是思想教育,隻要被他盯上你就是想當個壞蛋都當不了。
“我聽周幹部的!”
郝衛國笑嗬嗬地指了指周康年。
既然公社駐村幹部過來了,那就不是郝衛國自己能說了算的事情,即便他真想追究知青隊長責任,若周幹部非說這就是個誤會那又該咋辦呢?
為了不耗費腦細胞,最好還讓公社幹部周康年親自來處理這次事件。
“衛國呀,小老弟!”
“這些知青天南地北地來支援咱大西北,最遠的足足幾千裏,我們大西北的老百姓可不能害了這些知青們的心!”
周康年語重心長地說了這麽一番話。
“好,全聽周老哥的!”
郝衛國毫不矯情地舉了舉手。
很快,
知青們全都走了!
扔在地上的野生竹筍,也被柳芳菲帶走了。
院裏唯獨剩下兩人!
“衛國老弟,說說你的拔草經驗!”
“我想在整個荒嶺八個大隊推廣!”
周康年撫了撫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正好映襯了他的知識分子形象。
“啊?什麽?”
“這豈不是要了我的老命?”
郝衛國憋屈得簡直欲哭無淚。
早知如此,剛剛他還不如被知青大隊抓走了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