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劉虞的茶還是那麽難喝
薊縣州牧府,同樣的會客廳,同樣的煮茶,同樣的淡。
劉虞這次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袋浮腫,顯然沒睡好。
“玄德來了?”劉虞勉強笑了笑,“坐,喝茶。”
劉備坐下,端起陶碗,麵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嗯,還是那個味——淡出鳥來。
“州牧大人召見,不知有何要事?”劉備放下碗,開門見山。
劉虞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遞給劉備:“你看看這個。”
劉備接過,展開。
是一封密信,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內容很簡單:洛陽大亂,何進被殺,十常侍劫持天子出逃,董卓率西涼軍已至澠池,不日將入京。
落款是“盧植”。
劉備心中一凜。
盧植在洛陽,這消息應該屬實。
而且...董卓已經到澠池了?比曆史上快啊。
“盧師...”劉備抬頭,“他現在如何?”
“被董卓軟禁在府中。”劉虞苦笑,“董卓以‘護駕’為名,率五千鐵騎入京。現在洛陽,他說了算。”
劉備沉默。
董卓進京,這個時間點,比曆史上早了至少半個月。
蝴蝶效應,越來越明顯了。
“州牧大人,”劉備問,“您召備來,是為了...”
“勤王。”劉虞正色道,“老夫已接到太後密詔,命幽州出兵,入洛陽勤王。玄德,你剛被任命為討逆中郎將,正是合適人選。”
來了。
劉備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州牧大人有命,備自當遵從。但...幽州距洛陽千裏之遙,沿途要經過冀州、河內,這些地方現在情況不明。而且...”
他頓了頓:“而且備手下隻有五千兵,其中三千還是新兵,訓練不足。這點兵力去洛陽,恐怕...杯水車薪。”
劉虞擺手:“兵力不足,可以募。老夫已下令,幽州各郡,準你募兵。錢糧...州府出一半,你自己籌一半。”
這條件,不錯。
但劉備知道,沒那麽簡單。
“州牧大人,”劉備試探道,“既然要勤王,為何不派公孫瓚將軍去?他兵強馬壯,白馬義從威震北疆...”
“伯圭...”劉虞臉色一沉,“他另有任務。烏桓最近不安分,需要他鎮守遼西。”
劉備懂了。
劉虞這是想借刀殺人——借洛陽的渾水,消耗自己的實力。
或者說,他想把自己調離幽州,免得自己在幽州坐大。
“州牧大人,”劉備緩緩道,“勤王之事,事關重大。備需要時間準備——募兵,籌糧,整訓。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劉虞皺眉,“太久了。洛陽局勢瞬息萬變,三個月後,恐怕...”
“那就兩個月。”劉備退了一步,“但有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
“第一,中山、常山、代郡三郡,需劃歸我直接管轄,以便募兵屯糧。”劉備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幽州西南各郡縣,需配合我部行動,提供糧草補給。”
劉虞沉吟。
這兩個條件,說苛刻也不苛刻,但...
“第一個條件,可以。”劉虞點頭,“那三郡本就貧瘠,交給你也好。但第二個條件...幽州現在也缺糧,各郡縣未必配合。”
“那就請州牧大人下一道手令。”劉備早有準備,“授權我在勤王期間,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這四個字,可大可小。
小到征用糧草,大到...割據一方。
劉虞盯著劉備,看了許久。
這個年輕人,膽子不小。
但他現在確實需要人去洛陽——董卓勢大,必須有人製衡。而劉備...有野心,也有能力,正好合適。
“好。”劉虞最終點頭,“老夫給你手令。但玄德,你要記住,你是漢臣,莫要做對不起朝廷的事。”
“備謹記州牧大人教誨。”劉備起身,深施一禮。
走出州牧府時,劉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劉虞...果然是個老狐狸。
想把自己當槍使?
可以。
但誰當槍,還不一定呢。
“主公。”親衛牽馬過來,“回涿郡嗎?”
“不。”劉備翻身上馬,“去城西軍營。”
“軍營?”
“嗯。”劉備眼中閃過寒光,“咱們的‘勤王大軍’,得有個像樣的統帥部。”
二、軍營裏的意外發現
薊縣城西,原本是郡兵的營地,現在空了一大半——郡兵被調去防備烏桓了。
劉備在營地裏轉了一圈,心中有了計較。
這營地,不錯。
占地百畝,營房齊全,校場寬闊,而且...離薊縣城牆隻有三裏。
“這營地,現在歸誰管?”劉備問陪同的郡吏。
“回都尉,現在是空營。郡兵都調走了,隻剩五十老卒看守。”
“空營...”劉備笑了,“正好。”
他喚來親衛:“回去告訴田先生,讓他帶五百人過來,接管這個營地。從今天起,這裏就是咱們的‘討逆中郎將行營’。”
“是!”
親衛剛要走,又被叫住:“等等。再告訴憲和,讓他立刻起草一份《告幽州士民書》,就說本將奉旨勤王,要在幽州招募義兵。凡有誌報國者,皆可來投。餉銀加倍,夥食管飽,家屬優先安置。”
“明白!”
安排好這些,劉備在營地裏繼續轉。
走到倉庫區時,他停下了腳步。
幾個老卒正在搬東西——不是糧草,是...書籍?
“這是...”劉備走過去。
老卒們見到他,連忙行禮:“都尉!”
“你們搬的是什麽?”
“回都尉,是些舊書。”一個老卒答道,“以前郡學的藏書,後來郡學廢了,書就堆在這裏,一直沒人管。最近營房漏雨,怕書黴了,就搬出來曬曬。”
劉備隨手拿起一卷。
《孫子兵法》。
又拿起一卷。
《吳子》。
再拿起一卷。
《六韜》。
他眼睛亮了。
這些都是兵書,而且不是普通版本——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字跡蒼勁有力,顯然是某個將校的手筆。
“這些批注,是誰寫的?”劉備問。
“好像是以前的一個郡尉,叫...公孫紀?”老卒回憶,“聽說他讀過不少兵書,後來戰死了,這些書就留下來了。”
公孫紀?
劉備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看這些批注,此人應該是個知兵的人。
可惜了。
“這些書,我要了。”劉備吩咐,“全部打包,送到我那裏去。”
“是!”
看著那一堆兵書,劉備突然想到一個人。
諸葛亮。
現在應該還在琅琊玩泥巴。
但將來...
“得建個圖書館。”劉備喃喃道,“不,叫...‘藏書閣’。搜集天下書籍,培養人才。亂世之中,知識就是力量。”
正想著,田豫帶著人來了。
“主公!”田豫匆匆下馬,“您要的五百人帶來了。另外,簡雍已經去起草檄文了。”
“好。”劉備點頭,“國讓,你來得正好。這個營地,交給你了。改造成咱們的勤王大本營。記住,要大張旗鼓,要讓全幽州都知道,咱們在這裏招兵買馬,準備勤王。”
“明白。”田豫會意,“那募兵的標準...”
“標準放低。”劉備道,“隻要能拿得起刀,願意跟著咱們幹,就要。先招,再篩選。不合格的,轉成輔兵或者屯田。”
“那糧草...”
“先用州府給的。”劉備冷笑,“不夠了,再‘借’。”
“借?”田豫一愣。
“對。”劉備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咱們現在是勤王義師,為大漢赴湯蹈火。那些世家豪強,是不是該‘捐’點糧草,表示表示?”
田豫懂了。
這是要...打土豪?
“主公,這樣會不會...”
“放心。”劉備拍拍他的肩膀,“咱們有理有據。太後密詔,州牧手令,大義在手。誰敢不‘捐’,就是阻礙勤王,就是心懷不軌。”
他頓了頓:“當然,也不能太過分。捐得多的,給個‘義民’稱號,將來有好處。捐得少的...記下來,秋後算賬。”
田豫服了。
這位主公,真是...把厚黑學玩明白了。
“對了,”劉備想起什麽,“你派人去各郡縣,搜集書籍——特別是兵書、農書、醫書。咱們要建個藏書閣,培養自己的人才。”
“是!”
安排完一切,劉備騎馬回涿郡。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勤王這事,不能真去。
但樣子要做足。
兩個月時間...
夠他做很多事了。
三、檄文的效果有點過火
三天後,簡雍的檄文寫好了。
劉備看完,沉默了半晌。
“憲和...”
“怎麽樣?”簡雍得意,“是不是寫得慷慨激昂,感人肺腑?”
“是。”劉備點頭,“就是...有點過火。”
“哪裏過火了?”
“你看這句。”劉備指著竹簡,“‘備雖不才,願提三尺劍,率五千虎賁,直搗洛陽,誅董卓,清君側,還天下太平’...咱們有五千虎賁嗎?”
“誇張,誇張修辭。”簡雍嘿嘿笑,“寫文章嘛,總要有點藝術加工。”
“還有這句。”劉備又指,“‘凡我漢家兒郎,當共赴國難,豈能坐視奸佞橫行,社稷傾頹’...這話說出去,那些不去勤王的諸侯,不得恨死咱們?”
“就是要這個效果。”簡雍正色,“主公,咱們現在需要名聲。名聲越大,來投奔的人越多。至於那些諸侯恨不恨...反正早晚要打,怕什麽?”
劉備想了想,也是。
亂世之中,名聲就是資本。
“行吧。”劉備點頭,“就這麽發。不過...再加一句。”
“加什麽?”
“‘凡捐糧草軍資者,皆錄名於冊,上達天聽,以待封賞’。”劉備微笑,“給那些土豪,畫個大餅。”
簡雍豎起大拇指:“高明!”
檄文一發,幽州震動。
百姓議論紛紛,世家豪強坐立不安。
捐,還是不捐?
捐了,肉疼。
不捐...那可是“阻礙勤王”的罪名。
而且劉備現在風頭正勁,又有州牧手令,真惹急了,帶兵上門“借糧”,誰受得了?
於是,短短十天,劉備的軍營就收到了“捐”來的三千石糧食,五百金,還有...五十匹戰馬。
“主公,這招真管用!”張飛看著滿倉庫的糧食,樂得合不攏嘴,“那些土豪,平時摳得要死,現在這麽大方!”
“不是大方,是怕。”劉備淡淡道,“亂世之中,槍杆子說話。咱們有兵,他們就得聽話。”
正說著,關羽進來了。
“大哥,募兵的情況不太對。”
“怎麽了?”
“來的人太多了。”關羽皺眉,“三天時間,來了五千人。照這個速度,兩個月能招五萬人。但咱們...養不起。”
劉備一愣。
五千人?這麽多?
他走到營門外一看,果然。
黑壓壓的一片人,有青壯,有少年,甚至還有...老頭?
“怎麽回事?”劉備問負責登記的文吏。
“回主公,都是聽說咱們這兒餉銀高,夥食好,還能立功受賞,就都來了。”文吏苦笑,“而且...很多是流民,實在活不下去了。”
劉備明白了。
亂世之中,當兵是條活路。
何況他這兒條件確實好——餉銀加倍,夥食管飽,家屬還能分田。
“篩選一下。”劉備吩咐,“青壯留下,老弱...問問願不願意屯田。願意的,分田分種;不願意的,發點糧食,遣散。”
“是。”
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的流民,劉備心中感慨。
這就是亂世。
人命如草芥。
“主公,”田豫走過來,低聲道,“人太多了,糧食不夠。州府給的糧食,加上土豪捐的,也隻夠一個月。”
“我知道。”劉備點頭,“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
“抓緊時間做什麽?”
“打仗。”劉備眼中閃過寒光,“打烏桓,搶馬搶糧。打黑山賊,搶人搶地盤。”
田豫嚇了一跳:“主公,咱們現在可是打著勤王的旗號...”
“勤王和打仗不衝突。”劉備笑道,“烏桓寇邊,咱們打烏桓,是保境安民。黑山賊為禍,咱們打黑山賊,是除暴安良。這都是為大漢盡忠,誰敢說不是?”
田豫服了。
這邏輯,無懈可擊。
“那先打誰?”
“烏桓。”劉備決定,“烏桓有馬,咱們缺馬。而且...正好試試新軍的成色。”
他轉身:“傳令:三日後,出兵烏桓。雲長、翼德、子龍,隨我出征。國讓留守,憲和繼續募兵。”
“是!”
四、烏桓的羊毛再薅一把
五天後,幽州邊境。
劉備帶著兩千騎兵,三千步兵,抵達烏桓地界。
他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先派簡雍去“談判”。
“去告訴蹋頓,”劉備吩咐,“咱們這次來,不是打仗的,是做生意的。隻要他願意繼續跟咱們貿易,價格好商量。”
簡雍去了。
半天後,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主公,蹋頓說...要漲價。馬匹價格翻倍,糧食價格減半。否則,就不跟咱們做生意了。”
“翻倍?”張飛瞪眼,“他咋不去搶!”
“他就是在搶。”劉備冷笑,“看準了咱們急著要馬。”
“那怎麽辦?”關羽問,“打?”
“打。”劉備點頭,“但不是真打。子龍。”
“在!”趙雲上前。
“你帶五百騎兵,去蹋頓部落外圍,騷擾他們的牧群。記住,隻搶馬,不殺人。搶了就跑,別被圍住。”
“明白!”
“雲長,你帶一千步兵,在邊境設伏。烏桓人追出來,就給我打回去。”
“是!”
“翼德,你帶陌刀隊,守在營寨。萬一烏桓人衝營,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新武器。”
“好嘞!”
安排完,劉備坐在中軍帳裏,悠哉遊哉地喝茶。
這次來,他本就不是為了真打。
而是...立威。
讓烏桓人知道,誰才是老大。
兩個時辰後,趙雲回來了。
帶回了兩百多匹馬。
“主公,任務完成。”趙雲匯報,“搶了三百多匹,路上跑了一些。烏桓人追出來了,被關將軍打回去了。”
“咱們傷亡如何?”
“輕傷十七人,無人陣亡。”
“好。”劉備點頭,“把馬都關好。明天,繼續。”
就這樣,連續三天,趙雲每天出去搶馬,關羽每天打退追兵。
烏桓人怒了。
第四天,蹋頓親自帶三千騎兵,來找劉備決戰。
劉備等的就是這個。
“列陣!”
五千新軍,迅速列陣。
前排盾牌手,中排陌刀隊,後排弓弩手。
兩翼,是關羽和張飛各帶五百騎兵。
中軍,劉備和趙雲帶著剩下的騎兵,作為預備隊。
蹋頓看到這陣勢,愣了一下。
漢軍他打過不少,但這麽整齊的陣型,沒見過。
尤其是中間那些拿長刀的壯漢...那刀,也太長了吧?
“漢人!”蹋頓用生硬的漢語喊道,“為什麽搶我們的馬!”
“為什麽?”劉備策馬上前,笑容溫和,“蹋頓首領,咱們不是來搶馬的,是來做生意的。但你開的價格,不合理啊。”
“不合理?”蹋頓怒道,“我們的馬,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
“那我們的糧食,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劉備依舊笑著,“你看,咱們可以繼續談嘛。”
“沒什麽好談的!”蹋頓拔刀,“要麽按我的價格,要麽...打!”
“那就打吧。”劉備歎了口氣,好像很遺憾的樣子。
然後,他撥馬回陣。
“弓弩手,準備——”
五百弓弩手,舉起弩機。
“放!”
箭如雨下。
烏桓騎兵沒想到漢軍說打就打,倉促舉盾,但還是倒了一片。
“衝鋒!”蹋頓大怒,率軍衝鋒。
然後,他們撞上了陌刀陣。
“陌刀隊!斬!”
一百把陌刀,同時劈下。
衝在最前麵的烏桓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
後麵的騎兵嚇傻了,勒馬不及,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騎兵,兩翼包抄!”劉備下令。
關羽和張飛各帶五百騎兵,從兩翼殺出。
烏桓軍陣腳大亂。
“撤退!撤退!”蹋頓見勢不妙,連忙下令。
但晚了。
趙雲帶著五百騎兵,從側麵殺出,直撲蹋頓中軍。
“保護首領!”烏桓親衛拚死抵抗。
但趙雲的槍法太狠。
七探蛇盤槍,如毒蛇出洞,每一槍都刺向要害。
不到十個回合,蹋頓的親衛隊長被一槍刺穿咽喉。
蹋頓嚇得魂飛魄散,撥馬就跑。
“追!”劉備下令。
追了十裏,劉備下令收兵。
“大哥,為啥不追了?”張飛問,“那蹋頓差點就抓住了!”
“窮寇莫追。”劉備搖頭,“而且...咱們的目的達到了。”
“啥目的?”
“立威。”劉備看著潰逃的烏桓騎兵,“這一仗,烏桓人知道了咱們的厲害。以後做生意,他們就不敢亂開價了。”
果然,第二天,蹋頓派人來求和。
條件很優厚:馬匹價格恢複原價,糧食價格提高三成,而且...願意“捐”五百匹好馬,作為“賠禮”。
劉備欣然接受。
“告訴蹋頓,”劉備對來使說,“咱們是朋友,不是敵人。以後好好做生意,有錢一起賺。”
來使千恩萬謝地走了。
“大哥,這就完了?”張飛意猶未盡。
“不完你還想怎樣?”劉備笑道,“真把烏桓滅了?咱們現在沒那個實力,也沒那個必要。讓他們活著,給咱們養馬,不是更好?”
張飛撓頭:“好像...也是。”
“收拾東西,準備撤軍。”劉備吩咐,“這一趟,收獲不小。”
確實不小。
搶了八百多匹馬,加上蹋頓“捐”的五百匹,一共一千三百匹。
足夠組建一支像樣的騎兵了。
而且,這一仗,新軍見了血,有了實戰經驗。
值了。
五、洛陽的消息越來越糟
回涿郡的路上,洛陽的消息又來了。
這次是緊急軍報。
“主公,洛陽出大事了。”簡雍臉色凝重,“董卓廢了少帝,立陳留王為帝,就是現在的獻帝。丁原不服,被董卓殺了。呂布...投靠了董卓。”
劉備勒住馬。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心中一沉。
曆史,終究還是走向了這個方向。
隻是...更快了。
“還有,”簡雍繼續道,“袁紹逃出洛陽,去了渤海。曹操也跑了,據說在陳留募兵。其他諸侯...都在觀望。”
“董卓現在有多少兵?”
“據說有十萬。其中五萬是西涼鐵騎,戰鬥力很強。”
十萬...
劉備默然。
自己現在滿打滿算,五千兵。
差距太大了。
“主公,咱們還去洛陽嗎?”關羽問。
“去,但不是現在。”劉備搖頭,“現在去,就是送死。”
“那勤王...”
“勤王的口號要繼續喊。”劉備眼中閃過銳利的光,“但實際行動...要等。”
“等什麽?”
“等諸侯會盟。”劉備緩緩道,“董卓倒行逆施,天下諸侯不會坐視。很快,就會有人站出來,號召討董。到時候,咱們再出兵。”
“誰會站出來?”
“袁紹。”劉備肯定道,“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他最有這個資格。”
正說著,一匹快馬從後方追來。
“報——主公,幽州牧府急令!”
劉備接過令書,展開一看,臉色變了。
“怎麽了大哥?”張飛問。
“劉虞...”劉備沉聲道,“他命令咱們,立刻停止募兵,解散新軍,隻帶本部五千人,南下洛陽。”
眾人嘩然。
“憑什麽!”張飛怒道,“咱們好不容易募的兵!”
“因為...”劉備苦笑,“有人告狀了。說咱們借勤王之名,行割據之實。劉虞迫於壓力,不得不下令。”
“誰告的狀?”
“還能有誰?”簡雍冷笑,“那些被咱們‘捐’了糧的土豪唄。”
劉備收起令書,看向眾人:“你們說,咱們聽還是不聽?”
“不聽!”張飛第一個喊。
“不聽!”關羽也道。
趙雲、簡雍、田豫...所有人都搖頭。
“好。”劉備笑了,“那就...陽奉陰違。”
“陽奉陰違?”
“對。”劉備解釋,“表麵上,咱們遵令。停止募兵,整頓軍隊,做出要南下的樣子。但實際上...咱們換個地方。”
“換哪?”
“中山。”劉備眼中閃著光,“中山國現在無人管轄,咱們去那裏‘暫駐’,等待時機。劉虞問起來,就說沿途盜匪橫行,需要剿匪。”
眾人眼睛亮了。
這招高啊!
既不得罪劉虞,又能繼續發展。
“那洛陽...”
“洛陽的事,先讓袁紹他們操心。”劉備笑道,“咱們現在的任務,是積蓄實力。等諸侯討董的時候,咱們再出場。”
他看向南方,心中默念。
袁紹,曹操,孫堅...
各位,加油。
等你們打得差不多了。
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