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馬將軍的排場有點大

公孫瓚來的時候,帶了三百白馬義從。

清一色的白馬,銀甲,長矛,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他們從官道奔馳而來,馬蹄聲如雷鳴,驚得沿途百姓紛紛躲避。為首的公孫瓚一身亮銀甲,白色披風,腰懸雙刃,麵如冠玉,確實有“白馬將軍”的風采。

就是排場太大了。

劉備站在莊園門口,看著那一片白茫茫的馬隊,心裏默默算賬:三百匹戰馬,按市價,一匹好馬值二十金,這就是六千金。鎧甲武器另算。養這麽一支騎兵,每個月至少五百金...

“真有錢。”劉備低聲感慨。

“騷包。”張飛在旁邊撇嘴,“大白天穿這麽白,給誰看呢?”

關羽眯著丹鳳眼:“馬不錯。”

確實不錯。這些白馬都是上好的幽州馬,肩高體健,顯然是精挑細選過的。

馬隊在莊園前停下。

公孫瓚翻身下馬,動作幹淨利落。他打量了一下劉備的莊園——不大,但整潔;鄉勇們正在訓練,隊列整齊,精神飽滿。

“玄德師弟!”公孫瓚大步走來,笑容滿麵,“多年不見,師弟風采更勝往昔啊!”

劉備也笑著迎上去:“伯圭師兄!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

兩人把臂同行,看上去親密無間。

但心裏都在盤算。

公孫瓚想的是:這小子不簡單。三百鄉勇練得有模有樣,剛才我看他們訓練,陣法嚴謹,令行禁止,比我的郡兵還強。而且...他看我的白馬義從時,眼神不對勁。

劉備想的是:三百匹好馬啊...要是能弄過來...咳咳,淡定,淡定。先看看這位師兄想幹什麽。

二、酒桌上的試探

宴席擺上。

公孫瓚也不客氣,坐下就喝了一杯“烈火燒”,眼睛一亮:“好酒!這就是涿縣有名的‘烈火燒’?”

“自家釀的,師兄喜歡就好。”劉備笑道,“來人,給師兄裝十壇帶走。”

“那怎麽好意思?”公孫瓚嘴上客氣,但沒拒絕。

酒過三巡,公孫瓚放下酒杯,正色道:“玄德,師兄這次來,是有事相商。”

“師兄請講。”

“如今黃巾雖平,但天下未安。”公孫瓚歎了口氣,“我在遼西,你在這涿郡,說起來都是盧師門下,理當互相照應。”

“師兄說的是。”劉備點頭,“備初出茅廬,還需師兄多多提攜。”

“提攜談不上。”公孫瓚擺擺手,“不過眼下倒真有個機會。烏桓人最近不太安分,時常寇邊。我打算秋後出兵,教訓教訓他們。師弟若有興趣,可以一起。”

劉備心中一動。

打烏桓?

曆史上,公孫瓚確實以打烏桓起家,靠著對異族的戰功,一步步成為幽州霸主。

現在邀請自己一起,表麵上是照顧師弟,實際上是...想拉自己當打手?或者,想看看自己的實力?

“師兄有命,備自當遵從。”劉備答應得很爽快,“不知需要備出多少兵馬?”

“不必多。”公孫瓚笑道,“我知道你剛募了三千新軍,還在訓練。這樣,你出一千人,我出三千,咱們合兵一處。戰利品,按出兵比例分,如何?”

聽起來很公平。

但劉備知道,沒那麽簡單。

烏桓是遊牧民族,打仗以騎兵為主。公孫瓚有白馬義從,機動性強,打起來占便宜。自己這邊多是步兵,去了大概率是當炮灰,或者守營寨。

而且戰利品...烏桓人能有什麽戰利品?無非是些牛羊馬匹。馬,公孫瓚肯定要拿大頭;牛羊,自己千裏迢迢運回來,損耗也不小。

“師兄厚愛,備感激不盡。”劉備舉杯,“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備覺得,打烏桓,未必需要大動幹戈。”劉備微笑,“烏桓寇邊,無非是為了糧食、布匹、鹽鐵。咱們與其出兵征討,不如...跟他們做生意。”

公孫瓚愣住了:“做生意?”

“對。”劉備放下酒杯,“烏桓有馬,有牛羊,有皮毛。咱們有糧食,有布匹,有鹽鐵。以前他們來搶,是因為朝廷禁絕邊貿。但如果咱們放開貿易,讓他們能合法買到想要的東西,何必冒險來搶?”

“這...”公孫瓚皺眉,“朝廷那邊...”

“幽州天高皇帝遠。”劉備壓低聲音,“師兄在遼西,我在涿郡,咱們兩家聯手,控製幽州北部邊貿。烏桓人要買糧,得通過咱們;咱們要買馬,也方便。一來一去,利潤豐厚。而且烏桓各部為了爭奪貿易權,還會互相爭鬥,咱們坐收漁利。”

公孫瓚眼睛亮了。

他打仗在行,但做生意...沒想過。

“師弟這想法...有意思。”公孫瓚沉吟,“但烏桓人野蠻,萬一他們拿了貨不給錢...”

“所以要立規矩。”劉備笑道,“第一批貨,咱們派人押送,同時展示武力——師兄的白馬義從正好用上。讓他們知道,跟我們做生意,有錢賺;跟我們動刀子,會死人。”

“展示武力...”公孫瓚若有所思,“所以還是要打一仗?”

“打,但隻打一家。”劉備眼中閃過狡黠的光,“烏桓分五部,咱們挑最不聽話的那部,往死裏打。打完了,對其他四部說:看,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然後跟他們做生意,價格咱們定。”

公孫瓚盯著劉備,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大笑:“玄德啊玄德,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難怪盧師在信裏誇你,說你‘外示仁義,內藏機鋒’,果然不假!”

“師兄過獎了。”劉備謙遜道,“備隻是覺得,殺人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不如賺錢,養兵,壯大自己。”

“說得好!”公孫瓚拍案,“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生意,咱們怎麽分?”

“師兄出騎兵,負責武裝護送,威懾烏桓,占四成。”劉備早有準備,“我出貨源,組織商隊,打通關節,也占四成。剩下兩成...打點朝廷和地方官員。”

公孫瓚算了一下。

四成,不少了。而且不用真打仗,隻是帶著騎兵去邊境轉一圈,展示肌肉。貨是劉備出,風險也是劉備擔...

“成交!”公孫瓚舉杯。

兩人碰杯。

酒喝完,公孫瓚看似隨意地問:“對了師弟,你這三千新軍,裝備如何?要不要師兄支援你一些?我在遼西有個軍械作坊...”

“多謝師兄好意。”劉備微笑,“不過裝備的事,備已經解決了。”

“哦?”公孫瓚挑眉,“解決了?”

“前些日子剿滅太平道,得了些繳獲。”劉備說得輕描淡寫,“又從並州買了些鐵,自己打了些兵器鎧甲,勉強夠用。”

實際上,他的軍械作坊已經投產三個月了。

根據現代流水線理念設計的作坊,效率是傳統作坊的五倍。現在每個月能產鎧甲一百套,刀槍三百件,弓弩五十具。

雖然還比不上那些大諸侯,但對付烏桓,夠了。

公孫瓚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自己打裝備?這小子,所圖不小啊。

不過他沒點破,隻是笑道:“師弟有本事。來,喝酒!”

三、簡雍的嘴,騙人的鬼

宴席散後,公孫瓚留宿。

劉備安排他住在最好的客房,又派了兩個伶俐的仆役伺候。

等公孫瓚睡下,劉備把簡雍叫到書房。

“憲和,交給你個任務。”

“啥任務?”簡雍眼睛發亮,“是不是要我去忽悠公孫瓚?”

“聰明。”劉備笑道,“明天你陪公孫瓚在涿縣轉轉,展示一下咱們的實力——但別全展示。另外,套套他的話,看看他對幽州其他幾個太守的態度。”

“明白!”簡雍搓手,“忽悠人我在行。不過玄德,你準備怎麽對付這位師兄?我看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當然不是。”劉備靠在椅背上,“公孫瓚有野心,也有能力。現在他對咱們客氣,是因為咱們有用。等咱們沒用了,或者威脅到他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你還跟他合作?”

“合作是暫時的。”劉備淡淡道,“幽州這塊蛋糕,一個人吃不下。現在有公孫瓚在,能幫咱們擋住北方的烏桓,東邊的公孫度。等咱們把幽州南部消化了,兵強馬壯了...”

他做了個手勢。

簡雍懂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不。”劉備搖頭,“我會給他留條活路。畢竟同門師兄弟,不能做得太絕。”

簡雍看著劉備,突然覺得,這個比他小十歲的青年,心思深沉得可怕。

“對了,”劉備想起什麽,“明天你帶公孫瓚去咱們的屯田點看看。記住,隻帶他去最好的那個點。”

“為啥?”

“讓他知道咱們有糧,但不知道咱們有多少糧。”劉備微笑,“公孫瓚在遼西,缺糧。知道咱們有糧,他會更願意跟咱們合作。但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他就不會起歪心思。”

“懂了。”簡雍佩服,“玄德,你這心眼,得有八百個吧?”

“不多,剛好夠用。”

兩人相視一笑。

四、張飛的丈八蛇矛有點急

第二天一早,張飛就堵在劉備門口。

“大哥!你真要跟公孫瓚合作?”張飛一臉不忿,“那小子昨天看我那眼神,就像看土包子!氣死我了!”

劉備正在洗漱,聞言笑道:“他看你什麽眼神?”

“就是...”張飛比劃,“斜著眼,從上往下看,嘴角還帶著笑,好像在說:這就是張飛?不過如此。”

“那你覺得你如何?”

“我當然...”張飛突然卡殼,“我...我現在確實不如他。他那一身武藝,還有那三百白馬義從...”

“所以啊。”劉備擦幹臉,“咱們現在需要時間。公孫瓚有兵有馬有聲望,咱們有什麽?三千新兵,幾百匹馬,一個校尉的虛銜。硬碰硬,打不過。”

“那也不能...”

“不能什麽?”劉備拍拍張飛的肩膀,“三弟,記住一句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這低頭是暫時的。等咱們脖子硬了,隨時可以把屋簷掀了。”

張飛似懂非懂:“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很快。”劉備看向校場方向,“等咱們的騎兵練成了,等咱們的陌刀隊成型了,等咱們有了一萬精兵...”

他轉身,看著張飛:“到時候,你想要多少白馬,大哥給你搶多少。”

張飛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劉備笑道,“不過在那之前,你得把你的丈八蛇矛練好。我讓鐵匠給你設計的新矛,快打好了。”

“新矛?”張飛興奮,“啥樣的?”

“長一丈八尺,重六十三斤,矛頭帶血槽,矛杆可拆分。”劉備描述,“這矛有個特點:專克騎兵。騎兵衝過來,你一矛捅過去,連人帶馬都能捅穿。”

張飛聽得熱血沸騰:“那什麽時候能好?”

“下個月。”劉備想了想,“對了,今天你陪雲長,帶公孫瓚去看咱們的騎兵訓練。記住,隻展示基礎隊列,別展示衝鋒陣型。”

“為啥?”

“留一手。”劉備微笑,“咱們的殺手鐧,不能這麽早亮出來。”

五、公孫瓚看到了他想看的

簡雍陪著公孫瓚在涿縣轉了一天。

看了屯田點——麥浪滾滾,長勢喜人。

看了軍械作坊——爐火熊熊,工匠忙碌。

看了鄉勇訓練——陣列嚴整,殺聲震天。

公孫瓚越看,心裏越驚。

這劉備,不聲不響的,居然攢了這麽多家底!

那屯田點,至少有兩千畝,看麥子的長勢,今年能收三十萬斤糧。養五千兵夠了。

那軍械作坊,規模不大,但效率極高。他親眼看到一個工匠,半個時辰就打出一把環首刀——這速度,比他的作坊快一倍。

那鄉勇訓練...更不得了。步兵方陣進退有據,弓弩手齊射整齊劃一,甚至還有一支百人的騎兵小隊,雖然馬匹一般,但騎術精湛。

“玄德師弟,真是深藏不露啊。”公孫瓚感慨。

“哪裏哪裏。”劉備謙虛,“都是小打小鬧,跟師兄的白馬義從沒法比。”

這話說得真誠。

但公孫瓚聽著,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好像這師弟在憋什麽大招?

傍晚,關羽和張飛帶公孫瓚去看騎兵訓練。

校場上,一百騎兵正在演練。

公孫瓚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問題:馬匹太差。都是些矮小的蒙古馬,跟他的高大白馬沒法比。

但騎手的素質不錯。控馬嫻熟,隊列整齊,尤其是一招“鐙裏藏身”,幾乎人人都會。

“師弟這騎兵,練了多久?”公孫瓚問。

“三個月。”劉備如實回答。

三個月?公孫瓚心中又是一驚。

他的白馬義從,練到這種程度,至少要半年。

“怎麽練的?”

“也沒什麽特別的。”劉備笑道,“就是餉銀給足,夥食管飽,每天訓練六個時辰。練好了有賞,練不好挨罰。”

聽起來簡單。

但公孫瓚知道,能做到的沒幾個。

餉銀給足?大部分軍隊都欠餉。夥食管飽?更是奢望。每天訓練六個時辰?郡兵能訓練兩個時辰就不錯了。

這劉備,治軍有一套。

“師弟,”公孫瓚突然問,“你這三千兵,一個月要花多少錢糧?”

“大概...五百金吧。”劉備報了個數。

實際上是一千金。但他少說了一半。

即使如此,公孫瓚也咋舌。

五百金!他的白馬義從三百人,一個月也就三百金。劉備三千兵,隻要五百金?這怎麽做到的?

“師弟有什麽訣竅?”

“精打細算。”劉備說得含糊,“糧草自己種,兵器自己打,能省則省。”

公孫瓚將信將疑。

但他沒再問。

有些事,問太清楚,傷感情。

六、生意談成了,但不止生意

第三天,公孫瓚要走了。

臨走前,他和劉備正式簽訂了“邊貿合作協議”。

按協議:劉備出貨物,組織商隊;公孫瓚出騎兵,負責護送;利潤四四分成,剩下兩成打點各方。

簽完字,蓋了印,公孫瓚看似隨意地說:“師弟,有件事,師兄得提醒你。”

“師兄請講。”

“幽州這地方,不太平。”公孫瓚壓低聲音,“除了烏桓,還有兩個人你要注意。”

“誰?”

“公孫度和劉虞。”公孫瓚道,“公孫度在遼東,擁兵自重,早有割據之心。劉虞是幽州牧,朝廷任命的,但此人...過於仁厚,壓不住下麵的人。”

劉備點頭:“多謝師兄提醒。”

“咱們師兄弟,理應互相照應。”公孫瓚拍拍劉備的肩膀,“以後幽州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一定。”

送走公孫瓚,劉備回到書房,攤開地圖。

簡雍湊過來:“玄德,公孫瓚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幽州現在有三股勢力。”劉備指著地圖,“遼東的公孫度,遼西的公孫瓚,薊縣的劉虞。咱們在涿郡,是第四股。”

“那咱們...”

“咱們最弱。”劉備坦然承認,“所以公孫瓚才跟咱們合作——弱者好控製。等咱們強了,他態度就變了。”

“那怎麽辦?”

“借勢。”劉備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借公孫瓚的勢,對付烏桓,打通邊貿。借劉虞的名,在幽州南部發展。等咱們實力夠了...”

他頓了頓:“把三股,變成一股。”

簡雍倒吸一口涼氣:“你要吞並他們?”

“不是吞並,是整合。”劉備糾正,“幽州地廣人稀,四分五裂,誰也發展不起來。隻有統一,才能對抗中原的諸侯。”

“可公孫瓚...”

“公孫瓚是猛將,但不是明主。”劉備評價,“他太傲,看不起士人,隻能得將士心,不得民心。而且...他殺戮過重,烏桓恨他入骨。早晚會反噬。”

“那劉虞呢?”

“劉虞是好人,但好人在亂世活不長。”劉備搖頭,“他太仁厚,對異族一味懷柔,對下屬一味寬容。幽州那些驕兵悍將,他管不住。”

簡雍看著劉備:“所以你覺得...”

“我覺得,幽州需要一個新的主人。”劉備微笑,“一個既懂軍事,又懂政治;既能打仗,又能治國;既得將士心,又得民心的人。”

“這個人就是你?”

“暫時還不是。”劉備很清醒,“但很快會是。”

他收起地圖:“憲和,準備一下。下個月,商隊要出發了。這次,你親自帶隊。”

“我?”簡雍指著自己,“我去烏桓?”

“對。”劉備點頭,“你不是說忽悠人在行嗎?去把烏桓各部忽悠瘸了。記住,咱們的目標不是一次生意,而是長期控製烏桓的貿易。”

“怎麽控製?”

“分化,拉攏,打壓。”劉備傳授心得,“對那些聽話的部落,給低價,給好貨。對那些不聽話的,抬高價格,或者幹脆不賣。讓他們內部鬥起來,咱們當裁判。”

簡雍眼睛亮了:“這我在行!”

“還有,”劉備補充,“留意烏桓有沒有好馬。有的話,不惜代價買下來。咱們的騎兵,需要換馬了。”

“明白!”

七、陌刀隊的第一次亮相

簡雍出發後的第三天,劉備的新武器試驗成功了。

校場上,一百名身高八尺以上的壯漢,手持一種奇怪的長刀,站成一排。

刀長七尺,刃長三尺,柄長四尺,雙麵開刃,刀頭厚重。

這就是劉備根據唐代陌刀設計的“漢陌刀”。

“主公,這就是您說的...陌刀隊?”鄒靖看著那些大刀,有些懷疑,“這刀是不是太長了?步兵用,會不會不靈活?”

“試試就知道了。”劉備對領隊的百夫長點頭,“開始!”

百夫長大喝:“陌刀隊!前進!”

一百壯漢同時邁步。

“舉刀!”

一百把陌刀同時舉起,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斬!”

一百把刀同時劈下!

“轟——”

刀鋒斬在木樁上,碗口粗的木樁,應聲而斷!

不是砍斷,是砸斷!

鄒靖倒吸一口涼氣。

這威力...

“再來!”劉備命令。

陌刀隊變換陣型,從橫排變成縱列。

前方,是五十個披著皮甲的草人——模擬輕騎兵。

“陌刀隊!禦!”

壯漢們將刀柄杵地,刀刃朝前,組成一道刀牆。

“騎兵衝鋒!”劉備模擬命令。

雖然沒有真馬,但負責扮演騎兵的士兵還是衝了上去。

然後,在陌刀陣前停住。

不敢衝。

那密密麻麻的刀刃,衝上去就是死。

“看到了嗎?”劉備對鄒靖說,“陌刀隊,專克騎兵。騎兵衝過來,一刀下去,連人帶馬,一刀兩斷。”

“可是...”鄒靖遲疑,“這刀太重,揮舞起來慢。如果騎兵放箭...”

“所以陌刀隊要配盾牌手和弓弩手。”劉備早有準備,“三層陣型:第一層盾牌,第二層陌刀,第三層弓弩。騎兵衝過來,先用弓弩射,衝近了用陌刀砍。盾牌保護陌刀手。”

鄒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眼睛亮了。

“主公,這陣法...妙啊!”

“還不夠妙。”劉備搖頭,“陌刀隊最大的問題,是培養太難。要找身高力大的壯漢,要訓練他們默契配合,還要配最好的盔甲——畢竟他們站在最前麵。”

“那咱們現在...”

“先練這一百人。”劉備看著那些壯漢,“把他們練成精銳中的精銳。將來,這就是咱們的殺手鐧。”

正說著,關羽和張飛來了。

看到陌刀隊,兩人都愣了。

“大哥,這是...”張飛瞪大眼睛。

“陌刀隊。”劉備簡單解釋了一下。

關羽圍著陌刀隊轉了一圈,突然問:“大哥,這刀,我能用嗎?”

劉備笑了:“你可以試試。”

關羽接過一把陌刀,掂了掂——約三十斤,對他來說不算重。

他揮舞了幾下,眉頭微皺:“刀是好刀,但...不適合我。太重,太笨。”

“本來就不是給你用的。”劉備笑道,“你是衝鋒陷陣的猛將,要的是靈活。陌刀隊是陣戰利器,要的是威力和紀律。”

張飛也試了試,同樣搖頭:“用不慣。我還是喜歡我的蛇矛。”

“各有所長。”劉備收回陌刀,“雲長,翼德,你們是尖刀,要撕開敵人的防線。陌刀隊是鐵牆,要擋住敵人的衝鋒。分工不同。”

關羽點頭:“明白了。”

他看著那一百陌刀手,突然說:“大哥,這些人,交給我訓練吧。”

“你?”

“關某雖然不用陌刀,但懂刀法。”關羽認真道,“我可以教他們發力技巧,節省體力。”

劉備想了想:“好。那就交給你了。記住,不要把他們當普通士兵訓,當軍官苗子訓。這些人,以後都是基層骨幹。”

“明白。”

八、洛陽的消息有點糟

簡雍出發半個月後,洛陽的消息傳來了。

不是好消息。

“主公,朝廷出事了。”牽招匆匆進來,臉色凝重,“陛下...病重。”

劉備手中的筆一頓:“什麽時候的事?”

“三天前。現在洛陽封鎖消息,但咱們在洛陽的人還是傳出來了。”牽招壓低聲音,“據說,陛下已經不能理事,朝廷現在由何進和十常侍把持,雙方鬥得很厲害。”

劉備放下筆,走到窗邊。

靈帝病重...比曆史上早了兩年。

蝴蝶效應越來越明顯了。

“還有,”牽招繼續道,“何進在招募外兵入京,據說已經給並州丁原、涼州董卓下了密令。”

外兵入京...

劉備心中一凜。

這要出大事。

曆史上,何進召外兵入京,結果自己被宦官所殺,然後董卓進京,廢立皇帝,天下大亂。

現在,這個進程提前了。

“主公,咱們怎麽辦?”牽招問。

“靜觀其變。”劉備沉思片刻,“傳令給洛陽的人,密切關注動向,隨時匯報。另外...讓憲和加快進度,邊貿的事,要盡快見到收益。”

“是!”

牽招走後,劉備獨自站在地圖前。

靈帝病重,何進與宦官鬥法,外兵即將入京...

亂世,真的要來了。

而且來得比預期更快。

他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三千新軍,一百陌刀,兩百騎兵...這點家底,在中原那些動輒數萬大軍的諸侯麵前,不夠看。

得加快速度。

“來人。”劉備喚來親衛,“去請子經來。”

牽招很快來了。

“子經,交給你個任務。”劉備看著他,“帶上五百人,去中山國。”

“中山國?做什麽?”

“剿匪。”劉備指著地圖,“中山國地廣人稀,盜匪橫行。你去剿匪,同時...招募流民。記住,要青壯,要拖家帶口的更好。告訴他們,來涿郡,分田地,免三年賦稅。”

“這...會不會太優厚了?”

“亂世將至,人口就是根本。”劉備沉聲道,“中山國是冀州最北,離咱們最近。趁現在其他諸侯還沒反應過來,能撈多少是多少。”

“明白了!”牽招領命。

“還有,”劉備補充,“留意中山國有沒有人才。聽說那裏有個叫劉德然的人,是我同宗,找到他,請他來涿郡。”

“是!”

牽招走後,劉備又叫來關羽和張飛。

“雲長,翼德,接下來幾個月,你們要辛苦了。”

“大哥盡管吩咐!”張飛拍胸脯。

“練兵。”劉備看著他們,“三個月內,我要三千新軍,全部達到戰兵標準。弓弩手要能百步穿楊,步兵要能結陣而戰,騎兵要能衝鋒陷陣。”

“三個月?”關羽皺眉,“時間有點緊。”

“我知道。”劉備點頭,“所以要提高訓練強度。從明天開始,全軍取消休沐,一日三練。夥食加倍,餉銀加倍,但考核標準也加倍。不合格的,淘汰。”

“淘汰了怎麽辦?”

“轉成輔兵,或者屯田。”劉備很現實,“咱們養的是精兵,不是烏合之眾。”

“明白了。”關羽點頭,“關某會嚴格把關。”

“翼德,”劉備看向張飛,“你的任務更重。我要你在三個月內,練出一支五百人的重步兵。披重甲,持大盾,配短矛,專克騎兵。”

“重步兵?”張飛撓頭,“大哥,咱們不是有陌刀隊了嗎?”

“陌刀隊是進攻型的,重步兵是防守型的。”劉備解釋,“將來咱們攻城拔寨,重步兵打頭陣。守城守營,重步兵守第一線。”

“懂了!”張飛興奮,“這個我在行!”

安排完一切,劉備獨自站在校場上。

三千士兵正在訓練,喊殺聲震天。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亂世將至,諸侯並起。想要在這亂世活下去,活得好,需要更強的實力,更多的地盤,更多的人才。

“主公。”鄒靖不知何時來到身邊,“您在想什麽?”

“在想...咱們的腳步,還是太慢了。”劉備苦笑,“時間不等人啊。”

“主公已經做得很快了。”鄒靖安慰,“短短一年,從三百鄉勇到三千新軍,還有陌刀隊、騎兵隊...這速度,幽州無人能及。”

“幽州無人能及,但中原呢?”劉備搖頭,“袁紹在冀州,已經聚兵三萬。曹操在陳留,也在招兵買馬。孫堅在長沙,縱橫荊南...咱們這點家底,不夠看。”

鄒靖沉默。

確實,跟那些大諸侯比,劉備這點實力,確實不夠看。

“所以,”劉備深吸一口氣,“咱們得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什麽路?”

“精兵之路。”劉備眼中閃著光,“兵貴精不貴多。咱們兵少,就要做到以一當十。裝備要比別人好,訓練要比別人強,士氣要比別人高。這樣,三千可當三萬用。”

“可這需要錢...”

“錢會有的。”劉備看向北方,“憲和這次去烏桓,就是去搞錢的。烏桓有馬,有皮毛,運到中原,十倍利潤。”

他頓了頓:“而且,咱們還有別的財路。”

“什麽財路?”

“鹽。”劉備吐出這個字,“幽州靠海,可以煮鹽。我已經派人去渤海灣勘查了,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建鹽場。鹽鐵之利,自古就是暴利。”

鄒靖眼睛亮了:“主公深謀遠慮!”

“還不夠。”劉備轉身,“走,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薊縣。”劉備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去見見咱們的州牧,劉虞大人。”

是該跟這位“仁厚”的州牧,好好談談了。

幽州這塊蛋糕,該怎麽分。

得有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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