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夏,遼東襄平城)
高句麗的五萬大軍像一團移動的黑雲,從北方的山隘緩緩壓來。我站在襄平城頭,用新磨的琉璃鏡片觀察著敵陣——這是工匠按我描述做的“望遠鏡”雛形,雖然倍數不高,但足夠看清對方陣型。
“步兵為主,騎兵約五千,攻城器械...隻有簡易雲梯。”我把鏡片遞給身邊的諸葛亮,“孔明,你怎麽看?”
十歲的孩子踮腳看了看:“老師,他們的陣型鬆散,各部旗幟不一——像是臨時拚湊的聯軍。”
“眼力不錯。”我收回鏡片,“高句麗王伯固去年剛鎮壓了幾個部落,這些兵多半是征調的部落軍,士氣不會高。”
徐庶匆匆登城:“主公,田豫將軍的三萬幽州軍已抵達城北三十裏,但按您的命令,暫不露麵。”
“讓他藏著。”我指著城下開始安營的高句麗大軍,“等他們攻城受挫,士氣低落時,再從背後殺出——那才叫驚喜。”
張飛甕聲問:“大哥,咱們城內守軍才八千,能頂住五萬人攻城?”
“守城不是比人數。”我拍拍城牆,“襄平城高三丈,牆厚兩丈,公孫度經營多年,城防完備。而且...”
我轉身下城:“咱們有秘密武器。”
城內校場,一百名工匠正在組裝三十架奇怪的器械——木製骨架,牛皮覆麵,形如巨弓卻橫置,旁邊堆著丈餘長的鐵頭木杆。
“這是什麽?”關羽皺眉。
“床弩改進型。”我撫摸著冰冷的機械結構,“傳統床弩射程三百步,這個能射五百步。關鍵不是射程——”
我示意工匠演示。
絞盤轉動,三張強弓並排上弦。工匠放入一支特製巨箭:箭杆中空,填滿火藥和鐵蒺藜,箭頭上綁著油布。
“點火,放!”
巨箭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三百步外的靶場。
轟!
火光炸開,鐵蒺藜四射,草人瞬間燃燒。
全場寂靜。
“這叫‘霹靂箭’。”我平靜道,“火藥配方是華佗的徒弟從煉丹方子裏改良的,威力還不大,但嚇人夠用了。”
諸葛亮眼睛發亮:“老師,這聲音...”
“對,聲音比殺傷力更可怕。”我點頭,“戰馬怕火怕巨響。高句麗騎兵衝鋒時,來上幾十發這個,陣型必亂。”
趙雲若有所思:“所以主公打算...”
“先守三天。”我望向城外密密麻麻的帳篷,“等他們銳氣耗盡,等他們以為咱們隻有守城之力時...”
“田豫的三萬軍從背後殺出,白馬義從開城突擊,加上這些‘霹靂箭’——”我笑了,“應該夠五萬大軍喝一壺了。”
當夜,高句麗大營。
我帶著諸葛亮和十名親兵,換上高句麗兵服,混進了敵營——用的是公孫康部下降卒的腰牌。
“老師,太危險了。”諸葛亮小聲說。
“危險,但必要。”我壓低聲音,“不親眼看看敵軍虛實,怎麽製定反擊方案?”
營內比想象的更混亂。各部劃地而居,扶餘兵和沃沮兵甚至為了爭水源差點械鬥。中軍大帳裏,高句麗主帥——大將拔奇正在喝酒,周圍是幾個部落首領。
“漢人隻有八千守軍,明日一鼓可下!”拔奇大笑著,“攻下襄平,財寶女子,各憑本事!”
“將軍。”一個扶餘首領皺眉,“聽聞漢將劉備頗善用兵...”
“劉備?”拔奇嗤笑,“一個賣草鞋的,靠著幾分運氣得了三州,真當自己是人物了?我五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帳外陰影裏,我默默記下這張臉。
次日清晨,攻城開始。
第一波是驅趕漢人俘虜和遼東降兵當肉盾——很歹毒,但有效。城頭守軍不忍放箭。
“放箭。”我站在城樓,聲音冰冷。
“主公,那些是...”徐庶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看著那些哭嚎著被推向前的人群,“但城門一破,死的會是城內數萬百姓。兩害相權——”
我閉眼,揮手。
箭雨落下。
慘叫聲中,我轉身對傳令兵說:“記下所有陣亡俘虜的姓名,戰後撫恤家屬三倍。現在...放霹靂箭。”
三十架床弩齊射。
帶著火光的巨箭落入高句麗軍陣,爆炸聲震耳欲聾。戰馬驚嘶,陣型大亂。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攻城持續到午時。高句麗軍死傷三千,未能摸到城牆。
第二天,他們學聰明了,驅趕百姓在前,步兵扛著雲梯在後。
“上熱油。”我下令。
煮沸的桐油傾瀉而下,接著是火箭。城牆下瞬間變成火海。
慘烈。
諸葛亮臉色發白,但咬牙站著。我按著他肩膀:“記住這個畫麵。將來你掌軍時,每一道命令都可能決定成千上萬人的生死——所以必須慎之又慎。”
“可是老師...”孩子聲音發顫,“那些百姓...”
“所以咱們要贏。”我盯著城下,“贏了,才能保護更多人。輸了,今日城下這些,就是明日全城百姓的下場。”
第三天,高句麗軍士氣明顯低落。拔奇親自督戰,斬了幾個後退的百夫長,但攻勢已疲。
黃昏時分,北方地平線揚起塵煙。
田豫的三萬幽州軍到了。
“開城門。”我拔劍,“白馬義從,隨我衝陣!”
城門洞開。趙雲一馬當先,五百白馬如雪崩般湧出。同時,城頭戰鼓擂響,田豫軍從背後殺入敵營。
前後夾擊。
高句麗軍大亂。
我率親衛直撲中軍——目標明確:拔奇。
亂軍中,那杆金狼大旗格外顯眼。拔奇正在組織親兵抵抗,見我殺到,舉刀迎戰。
“劉備!”他怒吼,“來受死!”
我沒接話,策馬前衝。關羽從斜刺裏殺出,青龍刀如電光閃過——
拔奇人頭飛起。
主將戰死,高句麗軍徹底崩潰。
追殺持續到深夜。五萬大軍,戰死萬餘,投降兩萬,餘者潰散。
戰後清點,我軍傷亡不到三千。
“主公,俘虜如何處置?”田豫問。
“全部押回。”我擦去臉上血跡,“修路,挖礦,屯田——勞動改造五年,表現好可入籍為民。”
“那高句麗那邊...”
“派使者去。”我冷笑,“就說拔奇擅自侵我疆土,已被正法。若高句麗王還想談...讓他親自來襄平談。”
十日後,高句麗使者戰戰兢兢地來了。
伯固沒來,但送來黃金萬兩、戰馬三千匹、人參鹿茸無數,還有...公孫康的人頭。
“我國王誤信奸人挑唆,今已將逆賊公孫康正法。”使者伏地,“願與天朝永結盟好,再不犯邊。”
我看著木盒裏那張不甘的臉,沉默片刻。
“回去告訴伯固。”我緩緩道,“遼東自此為我大漢疆土,高句麗若再有一兵一卒越境...”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會親自去平壤,問他個明白。”
使者連滾爬爬地走了。
戰後總結會上,諸葛亮呈上了他的《遼東戰役分析報告》——足足五十頁,從戰術到後勤,從人心到國際關係,麵麵俱到。
“老師,學生有一問。”他最後說,“此戰咱們大勝,為何不乘勝追擊,一舉拿下高句麗?”
我反問:“拿下之後呢?”
“...”
“高句麗山多地瘠,民風彪悍,占領需駐重兵,治理需大量官吏。”我指著地圖,“咱們現在消化遼東都吃力,再吃高句麗,會撐死的。”
“那...”
“留著他。”我笑了,“有個外部威脅在,遼東軍民才會更需要咱們保護。有個犯錯的鄰居在,咱們才有理由隨時‘敲打’——這叫‘可控的緊張’。”
徐庶苦笑:“主公,您這是把國事當家貓養啊...給一鞭子喂顆棗。”
“比喻不錯。”我起身,“現在,說正事。”
眾人肅然。
“遼東已定,接下來三件事。”
“第一,設立遼東都督府,田豫暫領都督,移民十萬,三年內把遼東建成北疆糧倉和戰馬基地。”
“第二,公孫康舊部篩查,可用者留,可疑者遷往青州分散安置。”
“第三...”我看向西方,“該處理袁家的事了。”
正說著,一匹快馬衝進府衙。
“報——鄴城急訊!袁尚毒殺袁譚,自立為冀州牧!袁譚部將焦觸、張南率三萬軍投奔曹操!”
堂內嘩然。
我笑了。
“看,時機到了。”
窗外,遼東的第一場秋雨開始落下。
而黃河對岸,袁家的喪鍾終於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