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若是不能夠讓吳康石對他們兩人徹底放下心來,那就沒什麽必要再糾纏下去了。

他爹固然重要,可如今他所擁有的平靜生活才是最彌足珍貴的。

吳晉中心中想的坦**,宋婭輕輕點了點頭,並不拒絕。

於是,第二日一大早宋婭便主動去了吳晉中暫住的那宅院之中。

門口的看守已經不知所蹤,這兒現在空****的,屋門緊閉。

四周倒有些路過之人,卻像是躲避不及似的,迅速逃離了這裏。

人不在家也就算了,這連門都鎖著,若不是忙著去做實驗,大約不至於如此。

“他若是存心想要避著咱們,恐怕咱們走之前都見不了他一麵。”吳晉中抬手摸著沉重的鐵鎖,眼中倒有些唏噓與懷念。

年幼的時候,同父親捉迷藏,他從來都沒有成功找到過他。

“他躲著,才證明我們有希望,若是他擺出一副冷血的麵孔,堂堂正正的坐著,我還要擔心了。”

宋婭笑著握住了吳晉中的手,給予他滿滿的希望。

這話,倒讓吳晉中略有些詫異,他疑惑的扭頭。

“既然不在這,那我們可就走了!”宋婭特意提高了聲調,似乎是說給著屋子裏的人聽似的。

她拉著吳晉中,到了略顯偏僻的一角,梧桐樹的枝葉繁茂,從院子裏延伸而出。

“你把我送進去,我去給你找鑰匙。”宋婭迫不及待的開口,有點激動。

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翻過別人的屋子呢,而且,這人的身份還不一般。

“你擅自翻進去,恐怕他會生氣。”吳晉中喬宋婭這活潑靈動的模樣,倒有些顧慮,這老爺子向來是最要臉的人,如果知道宋婭是這麽進來的,恐怕就更不會接受他們了。

“他老人家現在就在屋子裏坐著呢,你考慮再多也沒用。”宋婭說著,指了指一直在角落裏的那個人。

那青年發現自己被發現了,立刻吹著口哨,仰頭看天。

好歹也過來給他們送過好幾次飯,宋婭對這些人的臉自然早就已經有了印象。

吳晉中仍然有些抗拒,正要再勸,宋婭卻扶著他的肩膀,縱身一躍,竟穩穩當當的站在了他的肩頭!

“我可是個練家子。”垂眸看到吳晉中詫異的眼神,宋婭洋洋得意的開口。

她抬手搭在圍牆上輕輕鬆鬆的就翻了過去,借著梧桐樹,輕而易舉的便躍了下去。

這樣的幹脆利索,讓吳晉中倒有幾分哭笑不得。

正安心躲在屋子裏喝茶的吳康石,驟然看到天降飛人,心頭狠狠一跳,尤其看到宋婭含笑的麵容,臉色便更黑沉。

“你擅自闖入我家中,信不信我報警把你抓進監獄裏!”

他陰沉著臉警告,仿佛這樣便能將宋婭趕出去。

可是宋婭渾不在意,她的臉皮早就在日積月累之中練出來了,更何況,老爺子也並沒有說什麽不中聽的話。

“您何必這麽拒絕呢?咱們是一家人不過來照顧我爹,不正常嗎?”宋婭笑著走了過去,衝老爺子伸出了手。

吳康石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就是不往宋婭的身上看,偶爾故作從容的抿一口茶,卻顯出些慌亂。

“您兒子現在就在門口站著呢,難道……您是想要我這個兒媳婦兒不要兒子?”宋婭很是好奇的詢問,厚顏無恥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真要這樣,那我覺得也行,您兒子原本也不是多好的選擇,常常忙於研究,都沒時間陪著我,爹,您瞧瞧有沒有能看得上眼的青年才俊?”

當爹的,自然不會覺得孩子不好,尤其吳康石也是這樣的人,他頓時便板著個臉:“你胡說些什麽呢?”

“您也知道他很好,那幹嘛要我不要他呢?”宋婭嬉笑著把手往前伸了伸:“您就把鑰匙給我,我丟給他,讓他進來。”

“再說了,我就算是出去也必須有人把門打開呀,總不能咱們倆餓死在這兒吧?”

“油嘴滑舌的丫頭。”吳康石板著臉訓斥,不情不願的過去,把鑰匙丟給了她。

吳晉中拿的鑰匙就迅速從外邊將門給打開,他正要開口,吳康石便毫不客氣地將他們兩人一並推了出去。

“我可不認同這丫頭,你們想在一起,完全可以無視我這老東西的想法,也不用在我這礙眼。”

將人推出之後,吳康石中氣十足的訓斥。

直接砸進吳晉中懷裏的宋婭,不由得有些無奈,她抬手重重的敲了敲門:“老爺子,您有什麽話咱們不妨當麵說清楚!”

明明那天,在她救了老爺子之後,吳康石對她很滿意的,不曾想,現在就突然變臉。

人都說變臉如翻書,這文化人變臉的速度才更快呢。

“我不喜歡你們出現在我家門口。”吳康石毫不客氣地凶道。

“晉中,你爹這個脾氣可不好,你不能跟他學習,你要像我一樣。”宋婭嘟嘟囔囔的念叨著,存心說給裏邊的人聽。

可,任憑他們如何努力,老爺子硬在屋子裏熬著,也不願出來。

這樣的抗拒,讓宋婭不免長歎一聲,看來,他這些年心中的防線也不停加鑄,還真是要多費些功夫呢。

“晉中,你母親走多久了?”宋婭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揭開吳晉中的傷口讓他刺痛,可為了吳康石,又不得不問。

此時的他們已經回到了大酒樓,一並坐在宋婭的小院之中,明月懸於蒼穹,似乎是在溫柔的注視著這一幕。

吳晉中眯著眼眸,慢慢抬頭,看明月時就仿佛看到了故人:“我下鄉之前,我娘就已經去了,傷感倒是沒有多少,那時候我還不理解死亡的意思。”

“怪不得老爺子這麽抗拒咱們,他太久沒有感受到親情與溫暖了,我們需要時間。”宋婭一聽這話,心中不住地咂舌。

吳晉中年紀輕輕就已經下鄉了,這些年也不常給老爺子送信,天倫之樂對於他而言恐怕是奢望。

是因為不曾遇到過溫暖,所以在他們冒昧的打擾的時候,老爺子才會這麽抗拒。

“他把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科研,我所汲取到的父愛也少的可憐。”吳晉中淡淡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