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心中一凜。
王嬤嬤母子的事,皇後果然知道了。
“是,好消息可來的真快,隻不過,那二人背主求榮,按律當懲。”
“背主求榮……”
皇後重複這四個字,意味深長。
“確實該懲。不過羨兒,你如今是王府主母,行事當以寬厚為懷,那嬤嬤畢竟伺候王爺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處置得是否過於嚴厲了?”
然後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貶低江羨的時候。
如今江羨就算是王府主母,如此行事,未免也太過嚴苛。
她話裏話外都是明示,江羨又怎麽能聽不懂?
江羨正欲辯解,蕭承燁卻看了一眼皇後。
“皇後娘娘有所不知,那母子二人不僅背主,更意圖下毒謀害本王。如此行徑,按律當誅,公主仁慈,隻將他們送官查辦,已是寬厚。”
“下毒?”
皇帝終於開口,神色嚴肅。
“竟有此事?”
“是。”蕭承燁拱手,“微臣已經查明,此毒來自宮廷。”
最後四字一出,滿座皆驚。
皇後的笑容僵了下來,倒是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
“宮中?王爺此言可有證據?王爺可是本朝的功臣,究竟是誰會有如此大的膽子?”
皇後心中忐忑。
本以為這件事情自己做的天衣無縫,隻是沒想到蕭承燁似乎已經查明。
“證據自然有。”
蕭承燁從容開口。
“隻是今日除夕,不宜擾了陛下和各位大人的雅興,除非皇後娘娘提起,此事微臣不會多說,更何況,此事臣已提交大理寺,不日便會水落石出。”
皇帝深深看了蕭承燁一眼,又瞥向皇後。
“既已交大理寺,那這件事情就依法處置,罷了,今日是除夕,也不該提這種事情,繼續吧。”
話雖如此,可整個大殿之上,每個人都各懷心思,根本沒有人有心情去欣賞歌舞。
在這暖閣之中坐了許久,江羨也覺得有些頭疼。
這才打算帶著春夏出去轉轉。
走出暖香殿,一股冷風襲來,這才讓江羨清醒了許多。
春夏跟在江羨身後,想到方才皇後說的那些話,也難免覺得擔憂。
“公主,方才宴上,皇後娘娘似乎……似乎對您處置王嬤嬤這件事情很是不滿,難不成那婆子竟是皇後娘娘的人?”
“本宮知道。”江羨打斷她,“她想借王嬤嬤之事敲打本宮,可惜王爺沒給她機會。”
“既然,母後也這樣說了,事情十有八九便和母後脫不了關聯。”
兩人行至禦花園,卻見江鳶等在那裏,顯然是有備而來。
“妹妹好手段。”江鳶笑不達眼底,“這才嫁入王府多久,就讓王爺為你撐腰到這般地步。”
江羨停下腳步,也隻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江鳶:“姐姐有話不妨直說,如此拐彎抹角,不像是姐姐。”
從前在皇宮之中,江鳶也一直瞧不上自己。
之間也爭吵過許多次。
江鳶走近兩步,這才不滿的看了一眼江羨。
一個從小在鄉野長大的,憑什麽總和自己作對?
想到方才蕭承燁的袒護,她心中更覺得不滿。
“你以為有蕭承燁護著,就能高枕無憂?別忘了,他終究是個殘廢,可不是從前那般,你如今隻能在王府之中侍奉一個殘廢,難道你還覺得很得意嗎?”
“有你這樣的人,真是丟了我們皇家顏麵。”
“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王爺本就戰功赫赫,妹妹本應該多加照顧,姐姐,你似乎對這件事情頗有微詞。”
江羨挑了挑眉,
“妹妹,姐姐不過是提醒你罷了。”
江鳶溫柔的笑了笑,倒是故意做出一副溫婉模樣。
隻見她貼近江羨,倒是顯得姐妹兩人親密無間。
“妹妹若識時務,就該知道該站在哪邊,畢竟,血脈親情才是真的,夫妻……可未必長久。”
“今日蕭承燁對你不錯,說不定明日有了新歡,就會對你棄之如敝屐,到那時候,你又待如何?”
江羨靜靜看著她,忽然笑了。
“姐姐說得對,血脈親情才是真的,所以姐姐更要小心,莫要以為母後真將你視如己出,在母後心中,沈家的利益永遠排在第一位,至於你……”
她靠近江鳶,聲音倒是輕柔,“到底跟母後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母後之所以心疼你,也不過是因為姐姐生的不錯,還算有幾分利用價值,實則,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江鳶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麽!”
“我從小就由母後親自教養長大,自然是和旁人不一樣的,哪裏是你能夠隨便挑撥的?”
“是不是胡說,姐姐心裏清楚。”
江羨退後一步,得意的看了一眼江鳶,“妹妹該回去了,姐姐自便。”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江鳶在原地氣得發抖。
這個小賤人,竟然敢挑撥離間!
回到殿內,江羨剛落座,蕭承燁便側過頭。
“怎麽,遇到了麻煩?”
“小事而已,隻是碰到江鳶,不住揶揄了她幾句,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江羨搖頭,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王爺,我總覺得今夜不會太平。”
兩人在此時也隻是麵麵相覷。
誰知過了會兒才見到一個宮女打扮的人,捧了兩杯酒上來,“這是皇後娘娘的特意賞賜給二位的,是來自西域的烈酒,隻要喝上一杯,回味無窮,還請二位品鑒。”
江羨抬起頭。
皇後的確給每一桌都賞賜了。
隻是眼前這宮女眼神飄忽,似乎不是好人。
想到這裏,江羨心中也留了個心眼。
隻是料想皇後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蕭承燁用毒。
想及此,江羨心中狐疑,也不知皇後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多謝娘娘。”
蕭承燁見狀,也正要伸手,可誰知那宮女竟不小心打翻了盤子。
淡紫色的酒液瞬間就落到了蕭承燁的腿上。
蕭承燁的臉色瞬間蒼白。
他腿上的傷口本就沒有完全恢複。
如今再加上這酒,的確是疼痛難忍。
疼痛席卷他渾身,隻見他的臉色瞬間就變成慘白,宮女更是嚇得跪在地上。
“王爺恕罪,奴婢並非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