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建強似乎是喝過酒了,方星桐叫他,他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方星桐又叫了一聲,呂建強這才將視線投向她。

“你們是誰啊?來我家做什麽,我真的沒錢了。”呂建強直接抓出褲兜給方星桐看。

呂建強兜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看上去特別寒酸。

曲良才壓低聲音和方星桐說:“要不算了吧?我看他醉得不省人事,身上也沒錢,應該是不打算再做律師了。”

方星桐卻不準備就這樣放棄,她人生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放棄兩個字。

“來都來了,要是嚐試都不嚐試就走,那豈不是白來了嗎?”方星桐笑了笑。“曲呂,你幫我去車上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

“好嘞。”曲良才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依照方星桐說的,搬過來兩個大箱子。

“呂律,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方星桐主動和曲良才握手。

“我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前妻和孩子並不是生活的全部,你還有更美好的未來。”

“你怎麽知道我的事?”曲良才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他眼睛瞪大看著方星桐。

方星桐依舊保持著微笑:“我猜的,人生不就是那麽點事嗎?老婆,孩子,還有工作。”

“你現在回鄉下了,是可以靠買醉度日,但醒來的時候不覺得痛苦嗎?那次失誤,也許不是你的問題呢?”

方星桐說的話,曲良才是越聽越不明白。

呂建強明明是他介紹的,為什麽給人一種感覺,方星桐比他更了解呂建強呢?

曲良才一臉狐疑地看著方星桐。

呂建強伸手撥弄長長的頭發,就這樣凝視著她。

忽然,他放聲嚎啕大哭。

方星桐沒有嘲笑他,而是安靜地陪在一旁,等著呂建強發泄完。

等他哭完了之後,方星桐遞給呂建強一張紙巾。

呂建強用紙巾擦了擦臉。

“你叫什麽名字?”呂建強此刻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

“你好,我叫方星桐,這位是曲良才,他和你是同事”方星桐沒有嫌棄呂建強渾身髒兮兮的,而是主動伸出手。

呂建強顫抖著伸手,但他不好意思握方星桐的手。

“你等我一下,等我二十分鍾。”呂建強轉身就跑了。

看見他逃走,曲良才就有些納悶。

他盯著呂建強逃走的背影,忍不住問方星桐:“方小姐,你說他該不會是跑了吧?”

“我是真後悔,就不該介紹他給你認識。”

“不會跑的。”方星桐目送呂建強身影遠去,十分篤定地開口。

“你為什麽確定他不會跑?”

“真要逃走,讓我們在這裏等他幹什麽呢?等一會吧,二十分鍾很快就過去了。”

“方小姐,我發現你這人是真的樂觀,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能笑著解決。”

“不樂觀能怎麽辦呢?人生本來就夠苦了,嘻嘻哈哈過也是一天,愁眉苦臉的也是一天。”方星桐眼神溫柔。

“還是高高興興的過這樣更不容易留有遺憾。”

“懂了。”曲良才說是這麽說,但方星桐可以確定,他肯定沒明白。

大約等了二十多分鍾,呂建強還沒有回來。

曲良才等不住了,他有些犯困,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異常饑餓。

曲良才忍不住和方星桐說:“我們是真的被他給騙了,趁著天還沒有黑,我們趕緊走吧,要不然天徹底黑下來,想走就難了。”

“不著急,再等五分鍾。”方星桐的視線落在遠處。

剛好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依舊是粗布麻衣,但幹淨多了。

長發和胡子也已經剃掉,頭發剃成了平頭。

主要是他的眼睛異常明亮,所以方星桐才能一眼就看出來。

曲良才還沒有發現是呂建強,等到他走過來了,曲良才才發現。

“方小姐,你之前說想請律師是嗎?”呂建強走到方星桐跟前,抬眸凝視著她。

方星桐輕輕點頭:“沒錯,我律所缺一個律師,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請你加入。”

“箱子裏的錢,是我預支給你的,拿去還債吧。”

上輩子,呂建強可是一名很有道德,能力也很強的律師。

這輩子應該是被家人拖累了,欠下了五萬塊錢的債務,

五萬塊對於現在的人來講,真的是一筆很大的數額了。

所以呂建強才會自暴自棄,想要在村子裏了此殘生。

方星桐這次過來,也算是誤打誤撞的救了他吧。

“我欠了多少錢你都知道?”呂建強震驚極了,目光詫異地看向她。

方星桐語氣淡淡:“我猜的,你要是不欠錢,也不至於待在這裏。”

“謝謝方小姐。”呂建強沒有說話,過了一會,突然朝著方星桐鞠了一躬。

方星桐也沒有多說什麽,她對曲良才說:“你跟呂律詳細說說吧,我去車上待一會,怪冷的。”

也不是故意想去車上休息,隻是方星桐覺得兩個人都是律師。

她前麵的事情說得差不多了,後麵的就該交給曲良才來。

曲良才朝著方星桐點頭示意,緊接著開始和呂建強說關於律所的事。

方星桐就先趁機鑽進車裏麵休息。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曲良才這才回到車上。

方星桐看他心情很好,還哼著歌的。

就猜到他應該已經和呂建強說的差不多了。

“怎麽樣?”她猜是猜到了,但還是想要再確認一下。

“已經談妥了,他明天就能來律所上班,呂律師真的挺厲害的,我剛剛隨便跟他聊了兩句,我發現他的很多觀點都很超前。”曲良才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越說越激動。

“那就好,你到時候安排一下,他要是暫時沒有地方住的話,我給他租一個房子,對了我記得你好像就住在律所附近吧?”

曲良才也不是京城人,以他現在的工資肯定是買不起房子的。

她要是記得沒錯,曲良才租住在律所附近的胡同裏。

“對,我和林遠是住在一塊的,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讓他跟我住在一塊。”

“那你安排一下,這件事交給你來辦了。”方星桐說完直接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