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

男人年紀看上去比厲硯之海小一點,但是給人很深沉的感覺。

“是他想跟你比。”鄭衛國走過去,強行拽著男人走到方星桐跟前。

方星桐凝視著他,仔細看了看,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沈硯。

上輩子江柯經常會帶她去見各種領導,她蹭喝沈硯有一麵之緣。

他是負責偵查的現役軍人,圍棋特別厲害。

之前江柯跟沈硯下過一局,輸的不要太慘。

方星桐苦學多年,但也沒有把握能贏過沈硯。

而且這人性格比較古怪,方星桐和他的接觸不多。

如果是他的話,那真要好好想想,要不要跟他下棋了。

“怎麽了?”厲硯之像是察覺到了異常,他上前一步,雙手搭在方星桐的肩膀上,壓低聲音問她。

“沒什麽,想到一些事情。”方星桐表情有些牽強。

“星桐,你跟他下吧。”鄭衛國還在那拱火。“讓這個年輕人知道一下什麽叫高手在民間。”

“我是業餘的。”方星桐底氣有些不足。

這麽多老將領都在這呢,她可不敢亂說話。

“我也是自學的。”沈硯張了張唇開口。

方星桐隻覺得頭嗡嗡的響,整個人感覺都要裂開了。

要是可以,她真的不想和沈硯比。

“要不算了吧。”厲硯之仿佛能看出方星桐心底的抵觸,他主動幫她拒絕。

“鄭老,我不跟小姑娘玩。”沈硯凝視著方星桐,慢慢將目光收回。

他忽然轉過臉,看向鄭衛國說。

“這……這算是怎麽回事嘛,不是說得好好的,怎麽突然變卦呢?”

“我很忙,沒有時間過家家。”沈硯十分篤定。“更何況其他叔伯也很忙,大家都要忙著拜年,這場鬧劇還是收一收吧。”

“等等。”方星桐聽他這話就有點不太舒服了。

她隻是覺得沒有太大的勝算,又沒說一定會輸。

沈硯這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豈不是要連著她的男人都一塊看扁了?

方星桐咬了咬唇,眼神堅毅:“我跟你下。”

“不,沒興趣了。”沈硯擺了擺手。他忽然走到茶幾旁,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棋盤。

厲震威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副棋盤:“哎呀,這可是名家手工製的老紅木棋盤啊,明清的老料,手工刻線的啊!”

“爺爺,您真的很想要嗎?”方星桐在厲震威的眼底看到了對棋盤的渴望。

“也沒有特別想吧,這事兒隨緣,這不是過年嗎?大家高興就好。”

老爺子說是這麽說,方星桐卻能感覺他對這副棋盤十分渴望。

能讓年紀一大把的老爺子對一樣東西這般渴望,肯定是好東西。

方星桐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厲震威獲得棋盤。

“沈硯,我知道你下棋很厲害,贏過許多專業的棋手,你這次來也帶了賭注。不就是想試試我的水平嗎?不試試水平就走,豈不是虧了?”方星桐聲音不大,但是聽著卻是擲地有聲。

沈硯都往前走了,聽到方星桐這樣說了以後,忽然停住腳步。

“我就跟你比一局。”沈硯神色冷冽地和方星桐說。“如果你輸了,購車券我拿走。”

“小沈,這不合適吧?”厲震威聽到沈硯竟然想拿走購車券,臉色驟然一沉。

“之前不是說好的,星桐要是贏了,你給棋盤,輸了你可以從我書房裏隨意拿走一副棋盤,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爺爺,我覺得他說得挺合理,公平。”方星桐並沒有覺得這有多麽不合適。

“那開始吧,我都等著要看呢。”鄭衛國一把年紀了,湊熱鬧湊得特別快。

很快把棋局擺好,等方星桐和沈硯下棋。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心裏不痛快,我幫你這件事推了。”

厲硯之一直都很關注方星桐此刻的情緒,擔心她心情不好,所以才會這麽說。

方星桐把手貼在了他的手背上,眼神寬慰:“沒事,我答應過爺爺的,他喜歡那副棋盤,我要贏過來。”

“沈硯挺厲害的,不過我會試試。”

試過了才知道究竟行不行,要是連試都沒試就跑了,那真的太窩囊了。

方星桐走過去坐下,沈硯則坐在她麵對。

“你抓我猜吧。”方星桐和沈硯說。

沈硯抓了一把棋子,讓方星桐猜單雙。

方星桐直接猜:“單。”

沈硯把抓來的棋子放在棋盤上,數了之後果然是單的。

方星桐執黑先行,沈硯則執白。

這局棋比之前的都精彩,方星桐和沈硯差距都不大,你追我趕,看不出輸贏。

厲硯之站在厲震威身後,厲震威看得很入神。

大家都在觀看棋盤,沒有人說話。

隨著時間推遲,場麵已經是白熱化了。

厲硯之擔心方星桐壓力太大,他準備給她泡一杯蜂蜜水。

王舒雅見狀,直接攔住了他:“你先別打擾她,下棋的時候最需要全神貫注,要是打擾,到時候影響思路。”

“媽。”

“其他的事情聽你的,但這件事你得聽我的。”王舒雅把厲硯之往樓上推。“你別好心辦壞事了,要是實在擔心,你去樓上書房看會書,反正別下樓來。”

“我不耽誤,也不壞事。”厲硯之苦笑一聲。

現在全家都開始護著方星桐了,好像就剩下他一個是外人。

“星桐好像有點熱,我去給她拿毛巾,你給她擦擦汗。”王舒雅直接指揮起厲硯之來。

等她擰好毛巾,厲硯之走過去幫她擦汗。

剛擦了幾下,方星桐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厲硯之則有些詫異的看向她。

不等他說話,坐在對麵的沈硯皺了皺眉,他把手裏剩下的棋子都放進棋罐裏。

“我輸了。”沈硯站起身,朝著方星桐鞠了一躬。

方星桐被他這舉動給嚇到了,趕忙站直了身子。

“你不用這樣的,我是僥幸贏了你一子而已,你的棋藝已經很精湛了。”

方星桐都沒有佩服過誰,但她這次真的挺佩服沈硯的。

沈硯棋藝精湛,要是打持久戰,她未必能打得過。

真的是幸運的。

不過她這麽想,人家可不一樣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