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桐早就離開文聯了,肯定不會攪合進這灘渾水裏。
但她很清楚,一旦黃安康撕掉演講稿,必然會被辭退。
這不僅是鍾承的要求,還有鄭衛國的人情,就連送她過來的鄭皓宇還在外頭等著呢。
黃安康卻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她洋洋得意地看著方星桐,直接當著她的麵兒就把演講稿給撕粉碎。
蘭桂芳想阻攔來著,但還是太晚了,隻見碎片如漫天的雪花掉落在地。
“安康,你也太莽撞了,事情都沒有問清楚就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蘭桂芳眉頭緊皺,止不住地搖頭。
黃安康卻發出了笑聲:“桂芳姐,怕什麽呢?是我撕的又不是你,再說了,我幫了單位這麽大的忙,抓到了想偷東西的小偷,單位應該獎賞我才對,我馬上就要轉正升職嘍。”
黃安康死到臨頭了,還在那沾沾自喜,自以為要得到領導的賞識。
剛好這個時候,鍾承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方同誌,演講稿寫好了嗎?差不多該上交了。”
“快寫好了。”方星桐目光冷冷落在黃安康的身上。
黃安康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領導。
“鍾……鍾局,你認識她?”黃安康嘴巴長大,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慌張。
“嗯,她是我特意請來幫忙的,之前是我們文聯的骨幹,現在正在京城京北大學就讀,你們兩個怎麽會跑到這裏來?”鍾承站在外麵一些,並沒有看到被黃安康撕碎的演講稿。
蘭桂芳發現方星桐真的認得鍾承,嚇得身子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這裏是怎麽回事?怎麽有那麽多碎紙。”鍾承終於發現了落在地上的碎紙,他不禁問道。
“是……是……”黃安康是了半天,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剛剛還囂張跋扈,完全不把方星桐看在眼裏的黃安康此刻就像是鬥敗的公雞一般,連頭都不敢抬。
鍾承看到黃安康眼神閃爍,說話也是磕磕巴巴的,立刻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
他認得方星桐的字跡,看清楚是被撕壞的演講稿之後,氣得臉色鐵青。
“黃安康,你才到單位十多天,連單位裏的人都沒有認全,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鍾局,我和桂芳姐都是好心,我們過來的時候看到一個陌生人待在這,問她半天她連名字都不願意說,還遮遮掩掩的,我就以為她是偷混進來的。我還問過她哪裏來的本子,她也不說,如果她一開始就說清楚是幫我們單位寫演講稿的話,我也不至於激動到撕毀她的東西吧……”黃安康嘴裏沒有一句實話,直接把鍋往方星桐的身上甩。
方星桐也不是吃素的,她非常明確地和鍾承說:“我已經告訴她們好幾遍了,我是來幫忙寫演講稿的,寫完就走。”
“但這個黃安康同誌根本不聽我說的話,直接把東西撕碎了。”方星桐指著掉落在地上的演講稿說。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黃安康之前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等鍾承來了,她卻慌了,指著方星桐顫抖著聲音說。
方星桐壓根不懼怕黃安康,她十分篤定地和鍾承說:“我已經盡力寫演講稿了,如果你再讓我寫的話,寫不到那麽好了。”
“黃安康還有你蘭桂芳,你們兩個明天去財務那邊領取這十天的工資。”
“咱們單位工資不是一個月發一次嗎?怎麽變成十天發一回了?”黃安康有些驚詫地問。
“你們被辭退了,就幹了十天還想發一個月的工資?”鍾承冷笑一聲後出聲。
“就因為我撕了這個破爛,您就要辭退我?我不服!”
“不服那你就去上報,要是再賴著不走,我就要找保安趕你們走了!”
“我們趕緊走吧。”蘭桂芳自知理虧,她也不會多加辯解,拽著黃安康就要走。
但黃安康又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脾氣,她大聲地嚷嚷。
“我不服氣!就算東西是我撕的,她已經不是文聯的人了,還闖進檔案室裝模作樣地寫東西,我們誤以為她是小偷這完全在情理之中,不應該因為這個原因就把我辭退了。”
“我奶奶之前可是軍醫,我和主任也是親戚的關係,真要辭退我,那把我奶奶和主任叫過來,我要當麵對質!”黃安康直接在那耍無賴了。
方星桐大場麵可見得多,像她這樣吵吵嚷嚷的,更是見過不少。
要是後台夠硬,吵吵鬧鬧的可能也有用。
但退休的軍醫奶奶和主任遠房親戚的身份,顯然是無法給黃安康提供免死金牌的。
方星桐目光冷淡地看向黃安康,就像是在看跳梁小醜。
見她一直吵個不停,她忽然對鍾承說:“鍾局,既然她覺得不公平,就把她奶奶還有文聯的辦公室主任都叫過來吧。”
“真要這樣?”鍾承麵露狐疑地看向她。
方星桐點頭,十分慎重地開口:“嗯,我覺得隻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好。”鍾承沒有再說什麽,直接用座機給主任打電話,又讓黃安康把自己奶奶叫過來。
之後鍾承還問蘭桂芳:“要不要把介紹你進來的人叫進來?”
蘭桂芳連連擺手搖頭:“不……不用,我接受領導提出的要求,我會離開的。”
“你還算是沒有給家裏人抹黑。”鍾承的臉色稍微地緩了緩。
蘭桂芳走上前,輕輕扯了扯黃安康的衣角,最後一次提醒她。
“安康,這件事是你做錯了,跟方同誌道歉,想辦法補救吧,你打電話搖人也沒有用的,解決不了問題。”
“咱們是同一天進的文聯,又是一起實習的,你應該幫我說話才對,怎麽能胳膊肘往外拐,就幫她呢?”黃安康語氣比剛剛要差上許多,和蘭桂芳說話也不好聽了。
“我叫你一聲桂芳姐,並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我要你和我站在同一陣線上,既然你不願意,那也沒有做朋友的必要了。”
“好,我什麽都不說了。”蘭桂芳咬了咬牙,退到了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