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男子反應神速,回神後抱拳:“我們是路徑此地,想要討碗水喝,歇歇腳,別無他意。”
兩人交流時暗藏的疑惑飛快掩飾。
他們都知道這裏曾經是匪徒窩,之所以會過來,是發現曾經井口會守的人不見了。
沈雲行下巴微抬:“那邊不是有井嗎?你們自己過去打水即可。”說話時,他的目光掃視過那一輛奢華的馬車,以及後麵還裝滿貨物的馬車。跟隨的人,粗略也有二十幾個。
確實是跑商的。
沈雲行附在背後的手指與沈清宜做了個暗示,沈清宜見狀,雖鬆口氣,但也沒有完全鬆懈下來。
“可我記得當初這裏是匪徒窩吧。”左邊的男人肆無忌憚地往裏麵張望一番,發現坐在那裏身著男裝,長相平平無奇的沈清宜,覺得更加古怪了。“都是五大三粗的匪徒才對。”
“大安,休得胡言亂語。”右邊的男人低聲警告。
“無可奉告,諸位自便。”沈雲行不再多言,隨手就要關門。
“等等!”
聲音是從馬車內傳出來。
下一刻,小門被打開,一個身著金絲滾邊藍袍的男子從裏麵彎腰走出來。
“少俠等等。”
聲音聽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爽朗。
沈清宜警惕地皺起眉頭,盯著門口,一張俊朗不凡且劍眉間流露出江湖之氣的臉。看起來並不像是達官貴族出來的貴公子,不過這身華服、這腰間的佩玉、連頭上的發冠,都是價值不凡。
男子朝著那兩個男人的頭頂就是一敲,“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呢,直接點不成嗎?磨磨唧唧的,搞得讓人家以為我們不是什麽好人。”
被打的兩個抱住頭,自覺後退到身後去。
男子朝沈雲行展開討好般的笑,抱拳詢問:“少俠別誤會,在下叫姓上官,單名一個鈺。我們確實是路徑此地,聽聞這附近匪徒猖獗,在下還擔心會出什麽事。後來發現井口那邊沒有匪徒守著,所以就好奇過來看看。如今看見這二位......在下就是好奇,匪徒是被兩位匪徒給剿滅了嗎?”
上官鈺雙眼炯炯有神,期許難以掩飾,好像就是單純想要知道這件事罷了。
是看不出別有用心。
再看他身後的兩人,露出對自家少主很是無奈的表情,仿佛也是見怪不怪了。
“咳咳咳,哥,沒事的。”
屋內的沈清宜握拳劇烈咳嗽了幾聲,步伐輕飄飄地走過來,“別誤會,我哥是怕我.....咳咳咳。”
又是幾聲咳嗽。
下一刻沈清宜掌心敞開,一些殷紅的血。
知道她是偽裝,但沈雲行還是被那掌心的血驚得目光一縮,看她嘴角鮮紅血跡,眸底更沉。反觀門外的三個男人。上官鈺還未反應過來,他身後的兩個護衛已經意識到什麽。
“少,少主,我們還要趕路,走吧。”
“對,快走吧,別耽擱趕路。”
上官鈺嘴還沒張開,硬是被他們給架走。
沈清宜手搭在沈雲行的肩膀上,還殘留血跡的右手招了招,“慢,咳咳咳,慢走啊。”
隊伍遠走,她才低聲解釋:“假的。”
聽到是假的,沈雲行寵溺一笑,“嗯,我知道。”
“關門吧。”見隊伍走遠,沈清宜不再偽裝,說完就轉身進去。沈雲行隨之關門。
危機解除,大家才陸陸續續從房間出來。
沈清宜坐在那裏,拿帕子擦掉掌心的血,餘光看她們下來,先冷冷的提醒:“剛剛路過的是商隊,但你們也聽見了,他們都知道這附近是匪徒窩。這次打發掉,下次未必又能遇見什麽人。所以在我們還沒上路之前,你們都不許在外麵逗留,知道嗎?”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紛紛點頭。
沈玲瓏好奇的問:“三嫂,你說的沙塵暴什麽時候來?”
“也就這兩天,等沙塵暴一過,我們就要動身。”沈清宜丟掉帕子,“你們自己做好準備,別等著到時候要我提醒什麽。”
她們點頭示意知道了。
沈清宜上樓,把還乖乖躺在**一動不動的阿重給叫醒,“起來吧。”
阿重揉揉眼睛,“娘,已經沒事了嗎?”
“嗯,做得很好。”沈清宜遞給他一顆蜜餞,這還是她剛剛問沈雲行要的。“給你。”
看見蜜餞,阿重烏黑明亮的眼珠子瞪圓,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娘,您不是不許我吃這些東西的嗎?”
聞言,她一怔。原來她親娘如此苛刻啊。沈清宜送到他嘴裏,“現在許了。”
阿重歡喜地張開嘴,把蜜餞吃下去,“謝謝娘!”
“起來去找寶珠。”
“好。”
阿重掀被下床去找寶珠妹妹。
環抱雙臂的沈雲行等他走掉,盯著敞開的門,放低嗓音道:“江南一帶有一商戶專門做絲綢買賣,姓上官。”
沈清宜站起身,拍拍手,“那你的意思那隻隊伍也會走川城方向?”
“八九不離十。”
“他們速度比我們快,未必碰得上。再者,是去川城方向,但未必目的是川城。而且起碼他們不是衝著阿重來的,所以不必太擔心。恰好是路過罷了。之後我們多加謹慎就好。”沈清宜拍拍他的手臂,叫他不要過度謹慎。
沈雲行薄唇抿成直線,沒說什麽。
這事一鬧,屋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冷沉緊繃,各做各的事,連聲音都極少的。
那邊的鄭蓉翠總算能下床走路,這兩日她們母女都在房間裏基本不出門,就是一日三餐都是沈琳琅送進來,娘倆單獨吃。鄭蓉翠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找沈清宜,她被女兒攙扶住,當著薛秀蓮的麵,衝沈清宜微微福了福身。
“清宜,你救了堂嬸一命,堂嬸實在無以為報。”
手裏沒閑著的秦嬤嬤不鹹不淡的笑道:“三少夫人救你們的事也不少呢。”
她是實話實說,實在見不得這群人救完後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轉頭又換副嘴臉,繼續跟三少夫人對著幹。
“秦嬤嬤。”薛秀蓮把她叫過來。
鄭蓉翠母女目光陰煞煞,仿佛是要把秦嬤嬤盯出倆窟窿來。秦嬤嬤向來無差別拆她們的台。
坐在那裏的沈清宜淡淡地望著她們,“多養幾天,別耽擱後麵的趕路。”
沈琳琅點頭:“三嫂放心,不會耽擱大家的趕路行程。”
娘倆不多留,客套話說完就走出房間。
沈琳琅還扶住母親,兩人都是陰沉沉地回到房間裏。等沈琳琅把房門一鎖,鄭蓉翠黑臉坐在那裏,輕拍桌子:“這個老不死的東西,自以為依傍上大嫂和沈清宜,簡直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