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瑤!”元啟咬牙切齒開口。
沈君瑤卻瞥見了門口的吳煜誌,她瞬間對著許鉑金盈盈一拜,“今日多謝許太醫,外祖父怕是一時半刻不能醒過來,以後怕是還要勞煩您。”
許鉑金還沒反應過來,元啟卻已明了身後有人偷聽。
“師父,曾家主既醒不過來,咱們先回去再想對策。”
聞言許鉑金這才點點頭,“那也好,縣主好生歇著,也注意些身子。”
他本就是先皇後提拔上來的,自是和元啟更親近。
雖說這沈小姐懷了大殿下的孩子,怎麽都讓人匪夷所思,他卻也願意來幫忙。
待人都離開,吳煜誌才走了出來,“小姐,可是家主又有不適?”
“人還未醒,太醫也束手無策。”沈君瑤神情有些失落,隨即歎氣,“吳大夫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外祖母,她怕是又要傷心了。”
吳煜誌看了看院子,隻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哪裏怪,最後隻能告辭。
妙彤在一旁小聲問道:“可要找人盯著他?”
“不用。”沈君瑤看向大門的方向,“有人會盯著。”
元啟既能搭上許太醫的路子,怕是也會監視曾家,有些事他的人做要更順手。
沈君瑤轉頭,深深呼吸幾次,這才走進屋去。
原本她是不想提起有孕之事,現在怕是不能了。
回到屋內,老夫人已經屏退所有人,哪怕是心腹也不曾留下一個。
沈君瑤帶著妙彤進來,她當即紅了眼眶,“瑤瑤,剛剛你說什麽?許太醫那個徒弟到底是誰?還有你這……”
她的目光落在沈君瑤肚子上,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妙彤,把門關上。”
聞言妙彤這才退了出去,直接守在門口,屋中隻留下了祖孫三人。
過了許久,沈君瑤才開口,“我懷了孩子。”
“什麽?”
曾家夫婦同時驚呼。
沈君瑤閉了閉眼睛,隨即拉著外祖母坐在床榻邊,又握住了二老的手,“外祖父,外祖母,我今日要說之事,無外人知曉。”
“外孫女不孝,你們如此年紀還要承受這些,可今日若我不說,怕是你們也不會善罷甘休,那便為了外孫女,為了曾家,也請二老挺住。”
曾老夫人的手都在發抖,“瑤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讓孩子說。”曾老爺子用力握住沈君瑤的手,“好孩子,你放心,外祖父挺得住,既是受了委屈,曾家定不會坐視不理!”
曾林傳來家書,雖說得隱晦,可他也知曉一些事情。
如今看到沈君瑤這副模樣,還有謀算,他更是篤定心中猜測。
沈君瑤紅著眼眶抬起頭,隨即哽咽出口,“這孩子是賀淩川的。”
她盡量讓自己平靜,將沈岩壽宴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甚至沒隱瞞給賀淩川下了絕嗣藥,還和大皇子有了聯係。
聽到她給了賀淩川一刀,沈雪鳶也被割喉,曾老夫人緊緊抱住她,痛哭出聲。
“這些畜生,畜生!他們怎麽敢如此算計你?”
“殺了他們也不為過,不為過!就該讓他們下阿鼻地獄,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瑤瑤,我可憐的瑤瑤啊!”
聽著外祖母的話,沈君瑤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落下。
知情人都說她心狠手辣,哪怕元啟亦如此。
可隻有親人才說,那些人該死,可憐的隻有她。
曾老爺子在一旁用力抹了把眼淚,“那你如何想?看樣子你定然是不會嫁去賀家,可皇上又賜婚……”
縱是他縱橫多年,也一時間想不出個對策。
沈君瑤吸了吸鼻子,斂住心神,“太子以為這孩子是他的,還有今日跟在許太醫身後的是易容後的大皇子,他也以為孩子是他的。”
“什麽?”
曾家夫婦再度吃驚到幾乎失聲。
開了頭,沈君瑤覺得再繼續說下去也不是什麽難事,她隻說了是如何算計這兩個人,便已經讓外祖父母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
過了許久,曾老爺子才沉聲開口,“瑤瑤,混淆皇家血脈,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定是想好了對策才如此這般,需要曾家做什麽?”
曾老夫人也連連點頭,“事已至此,不能讓你失了名聲,反正孩子也有了,咱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她說完,還不忘瞪了一眼老爺子,“若非你外祖父當初畏首畏尾,你母親怎會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我們連最後一麵都未曾見到。”
“如今看來,那沈岩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若是沒有他的應允,崔氏和她女兒敢如此算計你?這些年真是銀錢都喂到狗肚子裏去了!”
當初曾柔之死,曾家就覺得格外蹊蹺。
可沈家是官,曾家是商,哪裏有能力一決高下?
如今知道沈君瑤再被算計,曾老夫人臉色難看至極,“若你願意,那曾家便舉全族之力托舉你做皇後,我這曾孫就是未來太子!”
“做了一輩子商人,天天被人踩在腳底下,女兒死了都不能追究,如今外孫女又受辱,我咽不下這口氣!”
曾老爺子情緒未曾有如此激動,卻也在一旁點點頭,“不錯,如今賀家既已盯上曾家,那便不會善罷甘休,若都是一死,必要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看到二老都如此說,沈君瑤連連搖頭,“無須魚死網破,讓他們去死便好。”
“瑤瑤,你已經有了計劃?”曾老爺子馬上問道。
許是血脈相連,許是外孫女和女兒太過相像,雖說剛剛認親,他卻無比信任沈君瑤。
沈君瑤微微頷首,“不錯。”
她撫摸著肚子,表情格外肅穆,“這孩子的爹是誰,也絕不能是賀淩川,賀家必須死,否則曾家永無寧日。”
“至於太子。”她的聲音頓了頓,“太子才是賀家背後之人,就連沈家也對他唯命是從,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外孫女也不會放過。”
她用力握住外祖母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害死母親的崔氏已死,就連沈家老夫人也已經去了。”
“敢謀害曾家之人,我會一個個除去,外祖父,外祖母,你們隻需配合便好,他們想一寸寸剝奪我們的血肉,我便要他們一寸寸腐爛生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