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可是有何不對勁?”曾老夫人有些擔憂地問道。

她知道有人給丈夫下毒,也知道府中不太平。

如今卻要依靠著外孫女來查這一切,她心中更是難受,“瑤瑤,你若是知道什麽,千萬別瞞著外祖母。”

沈君瑤沉吟片刻,拉著她走到廊下,“那個陳伯有多久未有音訊了?”

“自從走了便沒來過信,說是家中小孫子生了重病?”曾老夫人仔細回想著,又看向身邊的嬤嬤。

“回小姐,確實如此,陳伯走前讓阿福進來伺候,暫代她的差事。”

“阿福?”沈君瑤看向門口的方向,“原來如此。”

“那阿福可是有何不妥?陳伯可是跟著我們幾十年的老人了,斷不可能有問題。”曾老夫人連連搖頭。

沈君瑤拍了拍她的手,“外祖母,此事我會和大舅舅說,你莫要憂心,您和外祖父好,曾家才能好。”

“外祖父醒來之事,斷不能讓他人知曉,切記。”

剛剛阿九袖口處的雲紋,雖說隱藏在內側,沈君瑤還是借著陽光看得清楚。

而他手上的盒子,別人或許未必認得,可沈君瑤認識,那便是賀家後宅經常要用到的暗盒。

盒子分成兩部,上部看著和普通盒子無異,下部卻還藏著一個機關,至少還能放些重要信件。

若是賀家要陷害曾家,那通敵賣國的書信自是不能少的。

正在此時,門口忽然出現兩個人。

曾東寶匆匆趕來,“老夫人,小姐,許太醫帶著徒弟來了,說是想再幫家主看看。”

“這?”曾老夫人看向沈君瑤。

沈君瑤的目光卻落在了老者身後的年輕人身上,那人身材高大,雖說佝僂著身子,卻也能看得出是習武之人,背著個藥箱極為違和。

雖說麵容確實變了,可那人的眼睛還是被沈君瑤一眼認出——元啟。

沈君瑤有些無語,還以為他昨日便走了,沒想到他不止沒走,還易容來了曾家。

元啟故意低著頭,跟在許太醫身後。

“讓他們進來吧。”沈君瑤淡淡說道,“確實該讓太醫也看看外祖父。”

二人進來時,老者對著沈君瑤微微行禮,“安平縣主,老夫乃是前任太醫院院判許鉑金,前些日子為曾家主診過脈。”

“今日也勞煩太醫了。”沈君瑤微微頷首,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才帶著二人進了屋。

二人進入房間,卻不想正看到曾老爺子在喝茶。

許鉑金怔愣片刻,隨即心中也明白了幾分。

他不經意看向身後的元啟,看到對方點頭,他這才上前,“縣主,可否讓老夫為家主診脈?”

“瑤瑤,許太醫與咱家也算是世交,不必避諱。”曾老爺子輕聲說道。

“既是讓太醫進來,自是願意,請。”沈君瑤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許鉑金臉上神情變了幾變,最後點點頭,“體內毒已解了,隻是……還要好好調理,府中既有高人,那老夫便不再開方子了。”

他抬頭看向沈君瑤,顯然是有話要說。

沈君瑤謝過太醫,又寒暄幾句,這才帶著人離開。

剛走到前屋,許鉑金轉過頭來,“縣主聰慧過人,這解藥的確沒錯,可那幻夢藤不好解。”

“若是一直服用會如何?”沈君瑤問道。

“半年內每半月用一次,而後七日用一次,再過數月便要每月都用,用量也越甚,服用者精神萎靡,仿若瘋癲,口不能言,體不能動。”許鉑金長長歎了口氣,

“縣主年紀小,這藥幾十年前便是不準傳入大嶽,隻是這些年人們忘了,又有人引了此物,這怕是要大亂。”

“可有解法?”沈君瑤繼續問道。

許鉑金看了她許久才吐出三個字,“素心蘭或許可解。”

他說完,身後的元啟握著藥箱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君瑤蹙眉,“素心蘭?”

她又看向一旁的妙彤,妙彤微微搖頭,竟是也不知道這東西。

“原本也是東本國進貢的蘭花,是先皇後最愛。”許鉑金的聲音頓了頓,“先皇後過世,素心蘭便被陛下一把火全燒了。”

“我若沒記錯,早就沒有東本國了。”沈君瑤啞聲開口。

東本本就是島國,似是幾次洪災,便再沒了東本,似是島上所有人都難逃一死,更別說素心蘭了。

那豈不是幻夢藤無解?

許鉑金點點頭,“老夫回去再想想,縣主莫要太過擔憂,還有時間。”

“老夫看縣主氣色不好,不知可否幫小姐把脈?”

聞言沈君瑤的表情瞬間冷了,隨即她看向元啟,“原來你來此是為了此事。”

許鉑金心裏一驚,下意識看向身後。

元啟咳嗽一聲,還想不承認,可對上沈君瑤銳利的目光,他隻能低聲說道:“我看你一直吐……”

“死不了。”

“你是死不了,可你……”元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

餘光瞥見走過來的老夫人,他又咳嗽一聲,“你不為自己,也好歹多想想。”

“是啊,縣主氣色不好,又如此瘦弱。”

許鉑金還想說些什麽,沈君瑤卻冷聲說道:“害喜自是吃不下什麽,過幾個月便好了,我有喜一月有餘,殿下也不用試探,孩子在我肚子裏,自是我的,至於他爹。”

沈君瑤抬眸,剛好看見白了臉的老夫人走過來。

她深吸口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元啟,“孩子的爹是誰,我自有打算。”

聽到這句話時,老夫人幾乎站不穩,可還是堅持著快步走過來,“瑤瑤,這話什麽意思?怎麽就?”

她緊緊握住沈君瑤的手,又礙於外人在場,不好明說。

沈君瑤知道事情瞞不住,反倒是平靜許多,“外祖母,您先進去,我隨後便來。”

“瑤瑤,你?”

“扶外祖母回去。”沈君瑤一聲令下,妙彤便已經先上前一步。

待人都離開,沈君瑤才看向元啟,“你放心,我必不會因為孩子糾纏,也不會當了你的路,我說過,我們不過合作關係。”

她又看了一眼許太醫,“管好你的人,若我的事抖出去,大家都別想好過。”

“你誤會了,我隻是想……”

“我不管你想什麽,回去賑你的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