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院子裏的廚房棚子方向,猛地冒出了一股股濃烈的黑煙,那煙又黑又嗆,衝天而起,仿佛裏麵著了天大的火!

“我操!著火了!”

“不好!敢子還在裏麵!”

守在門口的鄭福林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想也不想,瘋了一樣地衝上去,用身體猛撞院門,聲嘶力竭地大喊:

“敢子哥!敢子哥你快出來!著火啦——!”

“砰!砰!砰!”

院門被撞得山響,鄭福林那帶著哭腔的嘶吼聲撕裂了夜空。

院外,李喜和鄭啟明也是臉色煞白,抓起牆角的鐵鍬和水桶就要往裏衝,整個場院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院門從裏麵被拉開。

王敢站在門口,臉上被熏得黑一道灰一道,像個剛從灶膛裏爬出來的花貓,但眼神平靜如水。他看了一眼門外雞飛狗跳的眾人,皺了皺眉。

“嚎什麽?”

一股濃烈到極致、混雜著果木清香和霸道肉香的黑煙,從他身後猛地湧出,嗆得眾人連連後退,咳嗽不止。

鄭福林看著安然無恙的王敢,腿一軟,差點坐地上,結結巴巴地指著棚子:“火……火……”

“什麽火?”王敢側過身,讓出身後的景象。

隻見棚子下的橫梁上,十七隻油光鋥亮、色澤棗紅的整雞,正整整齊齊地掛成一排,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那股勾魂攝魄的香味,正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哪有什麽火?隻有神仙吃的肉!

“這是最後一道工序,果木熏烤。”王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為了保密,隻能委屈一下自己,煙大了點。”

【差點忘了這茬,八十年代的排煙係統約等於零。】

他一邊說,一邊從棚子裏拎出一個還在冒著黑煙的破鐵桶,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到院子角落的茅廁前。

揭開蓋子,不等眾人反應,他將鐵桶裏那些熏得焦黑的柏樹葉和不知名的料渣,“嘩啦”一下,全都倒進了糞坑裏。

【毀屍滅跡,專業對口。】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沒事人一樣走回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給鎮住了。

特別是將秘料倒進茅廁這一手,透著一股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讓那些剛才還想偷師的人,心裏直冒寒氣。

“咕咚。”不知是誰,狠狠咽了口口水。

香味實在太霸道了。幾個被肉香勾來的年輕後生,眼睛都快長到那排熏雞上了。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嬉皮笑臉地湊上來。

“敢子哥,這……這也太香了!要不……給我們兄弟幾個開開眼,嚐嚐味兒?”

“對啊敢子哥,就一口,就嚐一口!”

王敢掃了他們一眼,笑了笑,指著那排雞,語氣不容置喙:“十七隻雞,十七桌席。一隻不多,一隻不少,你們想讓哪桌客人沒菜吃?”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念想都堵死了。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隻能悻悻地撓了撓頭,開著玩笑往後退。

“得,不敢不敢,鄭叔家的席麵,我們可不敢攪和。”

“聞聞味兒就得了,今晚做夢都是這股香氣!”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院子裏隻剩下鄭啟明一家和李喜。

高月蘭看著那排完美的藝術品,兩眼放光,湊到王敢身邊,壓低聲音問:“敢子,真就一隻不多?”

王敢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轉身回到棚子,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拎出了一隻略小一些,但同樣熏得色澤誘人的雞。

“嬸子,這不還有一隻嘛。”

這一隻,是他特意挑出來,用來測試火候和時間的“樣品”。

鄭啟明和李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王敢也不廢話,拿起刀,手起刀落,卸下一條滋滋冒油的雞腿,遞給鄭啟明:“鄭叔,您是主家,您先嚐。”

鄭啟明哪裏還顧得上客氣,接過來就往嘴裏送。

雞皮微脆,帶著濃鬱的煙熏風味,牙齒剛一接觸,便輕易破開。

緊接著,是底下豐腴滑嫩的雞肉,飽含著鮮美的肉汁,在口腔裏瞬間爆開!

那股子鹵料的醇厚和果木的清甜完美融合,香得人頭皮發麻!

“唔!”鄭啟明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裏塞滿了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拚命地對著王敢豎大拇指。

高月蘭和李喜看得直咽口水,王敢又撕下另一隻雞腿遞給李喜,自己則掰了一塊雞胸肉,遞到高月蘭麵前。

“我的娘!”李喜隻咬了一口,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怪叫一聲,“這……這是雞肉?我跑了半輩子席,就沒吃過這麽香的玩意兒!”

高月蘭更是吃得眯起了眼,臉上笑成了一朵**:“好吃!太好吃了!又嫩又爛,還不塞牙!敢子,你這手藝,真是神了!”

【叮!收獲來自鄭啟明的極致滿意度+100!】

【叮!收獲來自李喜的震撼滿意度+80!】

【叮!收獲來自高月蘭的超級滿意度+80!】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王敢腦海中響起,讓他心情一陣舒暢。

高月蘭三兩口吃完,咂摸著嘴,意猶未盡。

她看著王敢,忽然想起什麽,一把拉住他的手,指著那隻剩下的雞。

“敢子,這雞腿,你帶一根回去,給你家楠楠吃!孩子嘴饞,讓她也嚐嚐鮮!”

王敢心裏一暖,還沒來得及拒絕,高月蘭已經麻利地用一張幹淨的油紙,將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包好,硬塞進了他的挎包裏。

“拿著!跟嬸子客氣就是看不起我!”

“……謝謝嬸子。”王敢沒再推辭,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他走到那幾口燉著肘子的大鍋前,揭開一道縫聞了聞味,又看了看灶膛裏的火候,滿意地點了點頭。

“鄭叔,肘子的火候差不多了。現在熄火,蓋子別動,讓它在鍋裏燜一夜。這一步最關鍵,能讓肉更爛糊,湯汁更入味。”

他嚴肅地叮囑道,“記住,天亮之前,誰都不能掀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