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院門,屋裏一片漆黑。停電了。

“媽?爸?你們睡了嗎?”

沒人應。他摸黑進了堂屋,發現一家人都已經睡下。

王敢在黑暗中坐到炕沿,興奮得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那座大院子,還有兩千六百塊這個天文數字。

【錢!錢!錢!】

他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清晨,王敢是被母親楊慧的念叨聲吵醒的。

“敢子!你昨晚跑哪兒去了?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又跟劉長明他們鬼混去了?”

楊慧一邊在廚房裏忙活,一邊拔高了嗓門,“我可告訴你,那些狐朋狗友,你給我離遠點!別把人都帶壞了!”

王敢揉了揉眼睛,從炕上坐起來。

“媽,您瞎說什麽呢?我昨天一直在忙正事。”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

“正事?什麽正事能忙到大半夜不著家?”楊慧頭也不回,語氣帶著不滿。

王敢笑了笑,從係統空間裏取出昨晚劉慶福給的獎品。

“媽,您看這是什麽?”他晃了晃手裏的搪瓷盆和毛巾。

楊慧回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這盆子真好看!新的毛巾!”她放下手裏的勺子,一把接過,“這是哪來的?”

王敢又掏出那張紅色的獎狀。

“這是公安局發的。”

楊慧接過獎狀,仔細端詳,臉上滿是自豪,但她不識字,隻能看懂大紅的印章。

“好!好!”她嘴裏念叨著,寶貝似地將獎狀展開。

妹妹王楠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眼瞥見獎狀,撇了撇嘴。

“二哥,你又拿什麽糊弄媽呢?公安局怎麽會給你發獎狀?”

王敢沒理她,又從懷裏掏出那個印著“鐵路公安保衛先進”字樣的搪瓷缸子,遞給一旁正在抽旱煙的王建軍。

“爸,這是給您的。”

王建軍愣了一下,接過缸子,在手裏掂了掂,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警民協作?”他念出缸子上的字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楠見狀,好奇地湊上前,一把搶過楊慧手裏的獎狀,大聲念了起來。

“……茲授予王敢同誌‘見義勇為先進個人’榮譽稱號,表彰其在……協助民警抓捕盜竊嫌疑人……英勇表現……”

她念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全家人都愣住了。

“抓賊?!”楊慧驚呼一聲,趕緊從王楠手裏搶回獎狀,又驚又喜,“敢子!你……你什麽時候去抓賊了?!”

王楠的眼睛裏瞬間冒出星星,她看著王敢,像看一個陌生又高大的英雄。

“二哥!你太厲害了!”

王建軍更是激動得猛吸一口旱煙,把煙鬥往炕桌上重重一磕。

“好小子!不愧是我王建軍的兒子!有血性!”他舉起手裏的搪瓷缸子,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找老楊頭炫耀。

楊慧激動得語無倫次,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獎狀,像捧著稀世珍寶。

“這……這獎狀得裱起來!掛在堂屋最顯眼的地方!”

她正說著,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哎喲!我的粥!”

楊慧驚呼一聲,趕緊衝回廚房,鍋裏的玉米粥已經燒糊了一大半。

飯桌上,糊了底的玉米粥散發著微焦的香氣。

“二哥,今天我休息,咱們去滑旱冰吧?”王楠一臉崇拜地看著王敢,期待地問。

王敢搖了搖頭:“不了,今天有事。”

他看向王建軍,語氣不容置疑:“爸,你頭上的傷該換藥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鎮上衛生院。”

王建軍一怔,他本想說自己去就行,但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這小子,真是長大了。】王建軍心裏感到一絲欣慰。

早飯後,王敢騎上三輪車,消失在巷口。他要去的地方,是鎮上的街道辦事處。

而王建軍則拿著那個印著“警民協作”的搪瓷缸子,哼著小曲,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找人下棋炫耀去了。

清晨的榆樹溝外,火車站台旁的老槐樹下,空氣清冽。

王敢沒穿外套,隻著一件單衣,正對著鐵軌的方向做著伸展運動。

壓腿、擴胸、轉體,動作標準而舒展,與周圍扛著鋤頭、睡眼惺忪準備下地的村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喲,敢子,練把式呢?”路過的村民笑著打招呼。

王敢也笑著回應:“活動活動筋骨,不然一天沒精神。”

他現在是村裏的名人,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但當著麵,大多還是客客氣氣的。

“敢子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王敢回頭,隻見二大爺李建平背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過來。他一臉褶子,滿麵愁容,像是天生就刻著“勞碌”二字。

“二大爺,您這是遛彎呢?”王敢停下動作。

“遛啥彎啊,就是個勞碌命。”李建平歎了口氣,走到王敢身邊,上下打量著他,“一天不轉悠轉悠,就渾身不舒坦。”

他繞著王敢走了半圈,終於切入了正題:“敢子啊,二大爺跟你打聽個事兒。我家老三,下個月不是要結婚嘛……”

王敢心裏跟明鏡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恭喜啊,三哥要娶媳婦了,這是大喜事。”

“喜是喜,就是愁啊。”

李建平搓著手,一臉為難,“這不,家裏正為辦席的事兒發愁呢。聽說你現在出息了,辦的席麵好,村裏人都誇。”

“你看……能不能也給三哥辦了?都是自家人,你給算便宜點?”

王敢笑了,這熟悉的開場白,跟鄭啟明家如出一轍。

他搖了搖頭,語氣卻很客氣。

“二大爺,不是我不想便宜,我這做席,用料、用工都是有成本的。二十塊一桌,已經是實打實的價格了,真沒法再降了。”

見李建平的臉垮了下來,王敢話鋒一轉。

“不過,您要是覺得預算緊張,我倒是有個折中的法子。席麵您找別人辦,可以從我這兒買點麻仁花生、麻仁大扁,一桌擺上兩盤,又好看又好吃,也算給您添個彩頭。”

“你那花生……咋賣的?”李建平眼睛一亮。

“一斤一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