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對於這股衝著他們而來的晦味倒是沒有太反感的反應，畢竟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在後世裏跑到服裝市場裏聞到的一樣。
他習慣了之後，還抽了抽鼻子，在空氣裏辨認著這些味道有沒有其他的異樣。
看到他這樣的動作，廠長和他身後的工人們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蘇先生也是紡織行業的？”
廠長的話並不是無的放矢的，他雖然沒接觸過蘇成，但是從他這種沒有被味道嗆到的表現判斷出了這個年輕人來頭不小。
“不是，隻不過咱們小賣部的倉庫裏也常有這樣的味道，所以比較適應而已。”
蘇成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沒見他旁邊的猴子這時候都快憋得滿臉都通紅了嗎？“我跟你們進去就行了，他們倆有些不習慣。”
看到猴子和副社長越來越受不了的樣子，蘇成果斷的放棄了他們倆，而是跟著紡織廠的眾人進了倉庫“咱們這個倉庫是廠裏最大的一個了，現在存著三十噸的各色絲線和布料，咱們的布料質量還是挺好的，就是價格成本太高，沒有多大的競爭力。”
廠長開始介紹的時候，還讓人拿來了幾塊樣板料子，在蘇成的麵前攤開來讓他檢查。“嗯，確實是不錯的布料，比群眾自己製作的土布要好上一些……”
蘇成這樣的評價，聽得廠長和他身後的紡織職工們臉都綠了。
“咳咳，蘇同誌。這些都是大機器製作的，可不能跟一般民眾自製的土布來比較的。”廠長有些尷尬的向蘇成小聲提醒了一句。他身後的兩個年紀大一點的工人都在怒瞪蘇成一眼，似乎對他這樣的評價非常不滿意。
“不能這麽說啊，你想啊。現在群眾們的收入都不高，哪怕你們的布比土布再好，可人家便宜啊！”
蘇成這話讓跟著進來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這才是他們紡織廠的致命死穴。
本來機器生產是為了攤平成本的，質量稍微差點似乎也並不是那麽重要的事情可現在他們由於工藝還停留在十年前，又沒有多少新的機器添置，造成這樣的成本高漲的產品賣不出去，這能怪誰？
蘇成見他們都不說話，就隨意抽出了幾卷絲線，跟那些布料對比了起來。還別說，這東西雖然成本高了些，但是顏色的一致性還是很穩定的。
“廠長，我不妨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咱們會在村裏建一個服裝廠，用的都是現成的麵料和絲而且咱們的布料還是從外國進口回來的……”
蘇成跟他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廠長的眼睛越來越亮了。起碼這種能進口外國布料的老板應該是實力強大的，如果真能跟他做成這單生意的話，廠子還真有可能會起死回生。可是蘇成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徹底絕望了。
“要說你們廠這些布料的質量，其實並不比我們從外國進口回來的差多少。最大的問題是，人家哪怕是進口的，都比你們便宜三分之一啊。”
蘇成說的是牛仔布。這種布料雖然說是從外國進口的，但是謝耀宗也說了，那位從外國回來的華僑老板會在國內建廠，到時候會大規模生產這樣的牛仔布而南鄉紡織廠的這些布料，雖然在樣式和質量上比不上牛仔布。
但勝在結實，如果真能拉回去做衣服的話，用來做工作服的話應該還是很有市場的。
而這些問題都不是什麽重要的問題，重要的是紡織廠願意以多少錢賣掉這些存貨。
廠長這時候還沒說話，他身後的兩位年紀大一些的工人就搶著問道：“蘇同誌，那你想多少錢買咱們的貨物？”
“對，你隻要給錢就行，咱們這邊的情況已經火燒眉毛了。”
工人插嘴過來，使得廠長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了。這種話一說出口，那不就是給對方遞刀子嗎？這些商人會以這樣的借口狠狠的壓價的，作為廠長的他必須要保證廠裏的物資不能被賤賣。
蘇成也無語的看著兩位工人和他們身後等著要工資的工人。“各位，你這話如果是對別人說的話，估計會狠狠的敲你們一筆，好讓你們大出血一趟。”
他實話實說，但卻讓對麵的工人們哄然大笑了起來“蘇同誌，你看咱們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能力麽？飯都吃不起了，你幹脆些給個價，咱們廠長不賣的話，我們就砸了廠子搶出來賣你。”
工人裏麵有人這麽起哄的時候，廠長猛然轉過頭來怒喝了一句：“胡說什麽了？這些貨物是國有資產，你們誰敢搶的話，就不怕抓去喂槍子嗎？啊？真以為我不想賣啊，我家也沒開火半年了……”
他突然而來的發作，讓身後的那些本來就有怨言的工人們都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工人們就有反應了，想要反駁上幾句的時候，卻見蘇成舉起手來用力拍了拍。“啪啪！各位同誌，我不是大善人，也不是官員幹部，我就是一個商人……能有利可圖的話，我可以做，但我不能虧著錢幫你們……”
他說話的時候，眼光掃過麵前的這些工人們。被他目光掃過的工人剛才還有些怨恨自家廠長的，這時候也不好意思發作了。“同樣，你們廠長剛才說的也是一個事實，東西一日沒成交，它們還是國家的物資。真要倒賣這樣的物資的話，別說是你們了，我有十個膽都不敢啊。”
他這時候舉起一塊樣板布料，向大家揮了揮繼續說道：“不過嘛，我會跟你們的廠長商量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價格，甚至還可以跟你們一起合作賺錢，這還是很有機會的。”
他敢這麽說，那是因為他把樣板發到係統裏去，被係統打過一個還不錯的價格了。哪怕他們的服裝廠不需要這樣的布料，如果跟廠裏商量出來的價錢讓他有差價可賺，這倒是可以幫上這個廠子一把。
“真的？工人們聽到他這麽說，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了。
“真的，所以現在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跟你們的廠長好好商量一下，當然，你們廠裏其他的幹部也可以一起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