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見林峰把養殖的事說得這麽細,心裏咯噔一下,他把話說滿,魚塘承包不會出變故吧?

要知道他之前也就是個不務正業的小混混,是怎麽懂這麽多的?

於是她連忙插話:“話是這麽說,但種東西很講究的,不是隨便種就能活的,養殖魚苗本就嬌氣,怕也是很不容易吧。”

王春和也反應過來,生怕林峰吃虧,帶著憂色問:

“你說的這些,是跟誰學的?”

“之前在城裏和文化人打過交道,南邊深城的漁村有過這種例子,所以我就記住了。”

林峰在桌下悄然握住江晚秋的手,示意她放寬心,接著道:

“村長,你就按我說的去做,真虧了也算我頭上。”

他想了想,覺著王春和這幾天主要得顧著修橋那邊,於是看向王有田和王平,提出邀請:

“你們有空當監工嗎?改造魚塘這個活也得半個月,我怕村長忙不過來,要是沒人看著,會出大問題。”

王有田和王平兩家最近也靠采挖藥材賺了不少,二話不說地就應了下來。

“這樣也好,不然到時雇的全是熟人,幹起活來容易偷奸耍滑。”

王春和見林峰考慮的如此周全,對林峰的評價再上幾分。

“村長,我聽王厚叔提過,75年大隊遺失過一批玉米,還丟了幾把鐮刀,當時鬧得挺轟動的是嗎?”

林峰看似不經意地提起這事。

說起這一茬,王春和也罵罵咧咧,前進村也因為這事,在大隊裏抬不起頭來,啥好處都分不到村裏來。

村子形象差,地位低,長久以往就一直發展不起來!

集體化時期,那些玉米可是集體主糧,而且鐮刀也是集體財產,需要憑借工分兌換呢!

實際上,林峰本就知道陳年舊案的始作俑者,就是林大春和林大強兩兄弟。

林峰被困審訊室裏,就在想之前那些接連不斷的倒黴事,幕後黑手肯定離自己很近。

這段時間,他把前因後果都捋了一遍。

先是地籠被破壞、外村人莫名搶奪、甚至路遇埋伏...樁樁件件,絕對是有人惡意針對。

對方能精準摸清他的行蹤,必然是村裏人。

小趙、老五那夥人早就被李豹嚇破了膽,不敢肆意作祟,見了就低頭躲起來。

唯獨林大春,始終沒冒過泡,裝死似的藏在暗處,一直憋著壞心眼沒處發。

近期日子過得安逸,林峰竟疏忽了這個前世就結怨的仇人,若不是之前早有打算,籠絡了吳達這步閑棋,這次肯定要被偷家,連老婆孩子也得遭險,現在想起來,他仍心有餘悸。

林峰可不是什麽君子,小人報仇,爭分奪秒,新仇舊恨必須一起算!

他要讓林大春一家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心中已經有了具體的謀算。

“你說起這個,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王春和也是明白人,帶著探究看向林峰。

“趙芳嬸兒四個月前中風,擱**躺過一段時間,好像含糊不清地念叨過這件事,說不定她知道些什麽,要不你去查查?”

記憶中,趙芳嬸再熬五年就撒手人寰,由於林峰和她沾點親戚關係,前世還特地趕回來送了一程,臨死前說出曾經隱瞞過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這一回,林峰決定替趙芳嬸提前解開心結。

“我肯定調查仔細!敢偷集體財產,不管過了多少年,都得罰!”

王春和本就想整肅村風,立即拍板應下。

他看出林峰明顯有事要聊,主動起身:“那我先走了,還得挨家挨戶通知下去,明早就去祠堂開大會,順便招人幹活。”

江晚秋端來飯盒,“村長,今天的事多虧有你,帶點鱔魚回去給嫂子吃。”

王春和沒有拒絕,樂嗬嗬地接過,心中暗道林峰媳婦也是個能幫事的,真好。

緊接著,林峰輪流做出人員安排。

對於王有田和王平這兩位新人,要求就簡單一些,他們在魚塘這邊做監工時,順便盯緊林大春兄弟,別讓他倆來搞破壞,找到合適時機就給工人們散播‘林大春兄弟不和’的消息。

“曉蘭,你和村裏婦女關係比較好,幫忙散布閑話——林大強覺得林大春占了穀場、林大春覺得林大強孩子是野種、林大強覺得弟弟占據家產過半,該養老娘之類的。”

閑言碎語之下,兄弟反目,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林峰喊來吳達,讓他幫忙收集林大春私設賭局害過的人,如今正值嚴打時期,隻要那些人願意站出來,林大春絕對逃不掉。

另外,林峰記得林大春會開車,他總想偷開大隊的拖拉機去拉沙賺錢,隻是不知道鑰匙在哪。

隻要透露出鑰匙情報,林大春就會乖乖上鉤!

林峰要做的,就是步步引誘,讓林大春一家主動走上犯罪道路,最終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同時,他格外注重風險控製,給每個人安排的,全是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瑣碎活兒。

可這些瑣事一旦串聯起來,便會織成一張針對林大春一家老小的天羅地網!

......

是夜。

柚柚和樂樂睡不著,在**鬧來鬧去,眼睛瞪得老大。

“麻麻,那些壞人不會在我們睡著後,偷偷進屋呀?”

“我害怕,想要爸爸抱~”

樂樂往往床腳的方向挪去,不時看向旁邊那張小床。

聽到哥哥的話,柚柚眼前一亮,奶聲奶氣地喊:

“粑粑可以打壞蛋,粑粑係大英雄,要不我們跟粑粑一起睡覺吧,他會保護我們的。”

林峰原本墊高枕頭沉思,這番話令他瞬間驚醒,大感意外地看向柚柚,那眼神似乎在說:

好閨女,爸平常沒白疼你!

不過這事還是得看老婆的,林峰探詢似地看向江晚秋:

“老婆,你看......”

江晚秋嗔了他一眼,反問出聲:

“還愣著幹啥?孩子都盼著你呢,難不成要我們去你那張小床嗎?趕緊過來睡覺!”

“遵令!老婆大人!”

林峰心花怒放,嘴裏哼著小曲: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這沒個正形的模樣,令江晚秋都忍不住噗嗤一樂。

擱以前,一旦這個男人不正經,她隻會覺得嫌棄和厭惡,因為他根本不顧家,一心隻有自己。

而現在,林峰偶爾地耍寶逗樂,是為了哄孩子,甘願放下麵子,將家人擺在第一位。

個中差別,她能清晰得感受到。

所以江晚秋享受其中,並不反感,甚至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