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也被汽車吸引,眼睛發光:

“爸爸,那車子好帥啊!像大鐵牛一樣!”

江晚秋也不想讓情緒感染到孩子,抹掉臉上的淚水,試圖轉移注意力,呢喃自語:

“城裏似乎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啊。”

“是啊,小縣城裏還出現了汽車?”

巡邏、公車、嚴抓......等等,嚴、嚴打?

思索間,林峰腦子像是有道驚雷劈過,終於明白清河縣裏的古怪氛圍從何而來。

嚴抓投機倒把隻是個煙霧彈,這消息就是上頭放出來攪局的。

也就那些沒什麽文化的普通百姓相信而已,但壓根就不符合當下國情!

街上的攤販人心惶惶,但真被抓走的實例壓根沒有,全是道聽途說。

真正的目的隱藏在背後——嚴打!

83年的嚴打是動真格的,軍車參與行動。

治安署和駐軍協調配合,難怪縣城會出現汽車!

林峰想到這,正想讓王大牛改變行程,先去海鮮飯店。

可王大牛車蹬得賊快,沒一會兒就抵達餛飩店門口。

“吱嘎——”

車輪停穩。

算了,來都來了。

不急那一時半會,先給老婆送個上驚喜,讓她安下心來再說!

林峰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笑轉頭看向江晚秋。

“老婆,到了,看看這是什麽?”

聞言,江晚秋回過神,抬眼望去,下一秒,整個人怔在原地。

門店招牌寫著【秋姐餛飩店】幾個大字——這店名也是林峰特地取的。

他熟知這個年代的餐飲規則,店名千萬不能拗口或者奇怪。

本來就是小本經營的餛飩店,就別包裝得高大上,簡單直白的名字,才最能拉近距離,讓顧客覺得親切。

至於為什麽不用【峰哥餛飩店】或者【阿峰餛飩店】,理由也很簡單,峰哥哪有秋姐親切。

鐵柱和林曉蘭也沒閑著,趁著等人的功夫,主動幫著打掃店裏衛生。

他倆本來還以為是某家蒼蠅小館,結果來到一看店名,立馬秒懂這家肯定是林峰特意為江晚秋開的,更別說江晚秋自己了。

江晚秋驚喜得眼圈發紅,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心裏又暖又詫異:這鋪子,真是林峰新開的,還特地用上了她的名字?

“你什麽時候盤下的店鋪?”她緩過神後,問出心中疑惑。

林峰牽起江晚秋的手,帶著她往裏走,解釋起這兩天的動作:

“兩天前盤下來的,這陣子我們主要是忙著布置鋪麵,所以每天回家都比較晚。”

“可是......你每天賺到的錢都給我了,你哪來的錢?”

江晚秋滿臉困惑,難不成這個男人還能變出錢來不成?

還是說...他偷偷藏起來了一筆?

“嗨,其實沒你想象的那麽貴,這裏每個月隻需要30塊。”

林峰笑著說起租金的事,“鋪麵是豹哥的朋友轉租的,允許我們先進場裝修,不用先付全款,月底再結算就行。”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這地方是去集市的必經之路,客流量很大,屬於潛力股。”

說著,他心底想要提醒李豹收斂的心思更加強烈,可別在這種節骨眼撞上槍口。

江晚秋摸了摸新焊好的支架,又看向專門用來擺調料的格子,案板上還有新買的擀麵杖、鍋碗瓢盆等等,簡潔利落。

她真的...要成為這家餛飩店的老板娘了嗎?

“老婆,案板上有食材,你幫忙擀一下麵皮,咱們中午先在這湊合吃點餛飩吧。”

說到這,林峰看向鐵柱和林曉蘭,逗趣出聲:

“招待不周,你們可別介意啊。”

鐵柱不太會說話,林曉蘭搶先回應:

“哪有的事,還是我們麻煩了您和嫂子才對!”

林峰安排好店裏的事,帶著王大牛往海鮮飯店趕:

“我兩還有事得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

......

烽火海鮮飯店,店裏隻有一桌客人。

如今城裏風聲鶴唳,就連普通人也不太敢出門招搖消費。

裏麵的環境一眼看盡,李豹沒有在裏麵。

林峰趕到富華夜總會,剛進門就被大堂經理認出,對方恭敬鞠躬,語氣帶著討好:

“林總好!今兒怎麽有空過來?”

“豹哥在不在店,海鮮飯店有筆供貨的事比較急,我想和他當麵聊聊。”

“李總現在不在店裏,您有什麽話要轉交給他嗎?”大堂經理一臉為難。

“他去哪了?”林峰追問。

大堂經理搖了搖頭,“李總最近似乎都在聊外出遊玩的事情,準備出去放鬆一下,但具體去哪不太清楚。”

“能不能聯係上虎哥?”

“呃,您稍等。”

沒一會兒,大堂經理再次搖頭,說聯係不上。

林峰心裏一沉,李豹到底有沒有出去避風頭,李虎偏偏又聯係不上。

嚴打已經開始,林峰自知能做的不多,李虎手底下不幹淨鐵定跑不掉,隻希望李豹不會被牽連太大。

畢竟,從接觸的時間來看,他還是比較欣賞李豹的為人和氣度,而且還對自己多有照顧。

李豹,說白了有點像大大咧咧的富二代,李虎為了保護這個弟弟,可謂用心良苦。

“峰哥,那我們現在要去李豹家裏找人嗎?”王大牛好奇問道。

街道上似乎還有幾個麵生的人走來走去,極有可能是負責盯梢的便衣。

林峰哪裏還敢到處折騰,他覺得自己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而且之前也提點了好幾次,就看這對兄弟能不能聽進去勸了。

時代發展的洪流,不會因個人因素而停止。

就算林峰是重生者,也隻是在某些地方扇動蝴蝶翅膀罷了。

想到這,他直接看向王大牛:

“不用,先去市集買肉,然後去鐵匠鋪把鐵架攤子運回店鋪,下午餛飩店就能正常營業了。”

“好的,峰哥。”

......

自嚴抓投機倒把的煙霧彈放出來,城裏的流動攤販少了可憐,市集裏也沒什麽人敢冒風險擺攤。

正值飯點,那些賣包子、油條和麻糍的攤販都沒有出攤,就讓許多沒時間做飯的工人感到分外頭疼。

這個年頭,許多國營廠實行三班倒工作製,所以這個點下班休息的大有人在,累得眼皮子打架的工人們自然也不想生活做飯,買點東西墊一下肚子就算了。

可這一路走來,工人們險些懷疑人生,不僅往日賣食物的攤販找不著,就連一些常駐門店也打了烊。

“咦,前頭怎麽多了家餛飩店,我們看看去!”

“那些人看著都好年輕啊,做出來的東西能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