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輕巧,實際上江晚秋感動得險些落淚。
她連忙低下頭咬了一口分散注意力,外酥裏嫩,蝦仁的鮮味兒配上蔥香,好吃得讓她心頭暖洋洋的。
“孩子們有得吃,不急這一時。”
說著,林峰才幫忙把煎餅撕開,遞給柚柚和樂樂,兩個孩子嘴小,還吃不了那麽大塊的。
王大牛也沒有那麽拘束,拿起雞蛋蝦仁煎餅,還夾著條大蔥開動,直誇真香。
看著林峰在照顧兩個滿嘴是油的孩子,江晚秋煩悶的心情出奇地平靜下來,心裏甜滋滋的。
那個脾氣暴躁的懶漢,如今真成了體貼顧家的好男人,這誰能想得到?
這種日子,可真好!
她想了想,小聲說:
“待會兒,我想回趟棉紡廠。”
林峰愣了:“回去幹啥?”
“廠裏還有我兩套衣服,還有個保溫杯和飯盒。”
江晚秋認真道:“都是花錢買的,扔了可惜。”
林峰有些無奈,這個時代就是這樣,能省就省,刻進骨子裏的習慣。
相比起那些冷言冷語,她反而覺得那些身外物更加重要。
這也怪他!
以前過於荒唐,家裏值錢的東西能賣就賣。
偌大一個家,鬧得家徒四壁的局麵。
這也難怪江晚秋會惦記廠裏頭的私人物件,之前過得太苦了啊。
兩個奶團子機靈得很,一聽說媽媽要出門,積極地舉起手:
“麻麻,我也要去!”
“我會聽話的,你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行不行?”
江晚秋麵露難色,本來她回廠拿東西就不是很方便,哪裏還帶的上兩個娃。
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鐵柱和林曉蘭扛著兩大袋藥材進來,“峰哥,晚秋嫂子!早上好!”
“這次怎麽那麽多?”
林峰起身幫忙。
鐵柱老實巴交地回應:“咱們發動了兩家親戚一起采挖,藥材收得量也大,不過峰哥你放心,這些都是按標準采摘,還曬好打包的!”
林峰反應過來,鐵柱這是拖家帶口都開始采藥了啊!
他心下琢磨,反正有兩輛三輪車,載上兩娃也不是難事,正好進城說說餛飩店的事,王大牛這個能打能抗的武力擔當最好得跟著,以便保護家人。
想到這,林峰看向鐵柱,笑道:
“你來得正好,我們要跑趟棉紡廠,送貨的事能不能麻煩你兩跑一趟?”
“沒問題!峰哥給我們機會,我們感激都來不及呢!”
林曉蘭搶先答應,心中非常明白——林峰家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新三輪車、電風扇、奶粉...擺明就是要發跡了,她生怕活幹得太少呢,這種機會可不能錯過!
“會不會耽誤你們上山采藥?”江晚秋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
林曉蘭趕緊擺手:“采藥什麽時候都能去,峰哥的事才是要緊事。”
鐵柱遲疑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晚秋:
“嫂子,要是需要人就直說,咱們也能出力的!”
江晚秋愣了一下,語氣複雜:
“不用,我就是過去拿點東西回來而已。”
林峰心中窩著一把火,鐵柱這個老實人平日隻會埋頭幹自己的事,不會在乎外麵輿論。
就連他,都聽到了棉紡廠的謠言,可想而知流言蜚語傳播得有多遠!
他深吸一口氣,道:
“鐵柱,我先帶你們去收漁獲。”
接著,林峰看向江晚秋,擠出笑容:
“兩個孩子要想出門,就帶上一起吧,我們一家人進城好好逛逛,這些天,苦了你了。”
江晚秋心生感動,點頭嗯了一聲。
一行人出門,三輪車剛騎到村口,就有幾個村民帶著古怪眼神看過來,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那個勾引領導的江晚秋嘛,你可別勾搭我家男人,作風不良,還被棉紡廠通報批評了呢!”
“林峰,你真是家門不幸啊!前進村前後三十年,都沒出過這種事情呢。”
“嗬嗬,林峰還把她當寶貝哄著呢,出門都要帶著,可能怕回家就被戴綠帽吧。”
惡語傷人六月寒!
尤其涉及到女人最珍貴的貞操,更像一把把無形的鈍刀子一般,往人心髒上捅。
江晚秋臉色煞白,身子微微發震。
王大牛和鐵柱氣得跳下車,想揪著對方理論。
林峰麵色黑沉,對著他們就是一頓暴喝:
“閉上你們的臭嘴,不要隨便噴糞!張嬸,你家男人去年跟隔壁村寡婦拉扯不清,村裏誰不知道,是你嘴太臭把人給熏走,還是下不了蛋準備離婚了?”
“李方通,你兒子半夜偷了公社的化肥出去低價賣錢,真以為瞞得很好是吧?”
“王三水,你天天在外麵夜不歸宿,真覺得家裏那位在乖乖等你是吧,你不心疼自家媳婦,大把人幫你捂著被子疼,兩個月前出生的娃,真是你家的種嗎,我看著不像啊......”
一番話飽含信息量,戳中每個村民的要害。
其餘婆嬸瞪直了眼睛,吃瓜吃得直呼過癮,恨不得讓林峰再多說一點。
李方通心虛得不行,眼神閃躲,灰溜溜地轉身就走,但很是嘴硬: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啥,你個二流子,能懂啥啊!”
王三水是真不知道自家情況,氣急敗壞地想找林峰理論。
但鐵柱和王大牛一左一右地上前一步,氣場壓迫得嚇人。
他也沒敢放狠話,哼了一聲就往家裏趕,想驗證林峰說的話是真是假。
林峰重生歸來,手裏握著各家各戶的獨家猛料,想整治這些村民,再簡單不過!
江晚秋站在一旁,看著那幾人受癟,心中憋了許久的氣終於順了些,嘴角蠕動了幾下,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細語:謝謝。
林峰帶著鐵柱夫妻兩陸續抵達水域點,回收地籠裏的漁獲,交代清楚後就分道揚鑣。
這一路上。
江晚秋如坐針氈,距離平順棉紡廠越近,她就越緊張,看到廠門口時,心跳都差點漏了一拍,後背已經濕透一片。
“放心,一切有我。”
林峰察覺到老婆的情緒,主動握住她的小手。
江晚秋手冰涼冰涼的,她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鬆開。
等三輪車騎進棉紡廠,裏麵的景象令她瞬間愣住:
“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