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震被抬著離開。

趙懷仁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仿佛根本不把他剛剛說的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沒事嗎?”李大民有些擔憂。

“跳梁小醜而已。”

趙懷仁的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見沒熱鬧看下去,普工們也都紛紛離開,回到工位上。

李大民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

在這個辦公室裏,隻剩下趙懷仁一個人……

趙懷仁的眼色陰晴不定,他盯著地上的水漬,眼底逐漸變得越來越冷,他原本想要跟陳震慢慢玩,可沒想到陳震居然記吃不記打,還想把他扳倒。

既然這樣的話,那趙懷仁也不打算繼續留手了。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陳震會怎麽樣。

可是林香梅卻一定會為此受到影響。

尤其是林家的人,隻要陳震還在廠子裏一天,這個隱患就沒辦法根除。

如此想著,趙懷仁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中午,他轉頭出門朝著食堂走去,中午吃過飯之後,他就會按照跟周明來的約定,去科研部坐半天班。

……

吃過飯。

趙懷仁往科研部走去。

說是科研部,其實也根本就是在廠裏單獨劃分了一小塊兒地,建了一個兩層高的樓。

其他的也沒什麽了,硬要說的話,那就是設施和整體環境要比廠區裏的好太多,畢竟能在這裏的人都是有著正兒八經知識的人。

趙懷仁依稀記得,當年的沈北拖拉機廠還有幾個名牌大學的海歸。

隻不過當時趙懷仁沒有機會跟他們見麵。

走進院子,證明了身份,趙懷仁第一次走進了這個科研部。

“你們聽說沒?那個鉗工,還真讓副廠長給調過來了。”

“這種泥腿子也就是運氣好,擰了一顆螺絲,我當是什麽有技術含量的活呢。”

“嗨,這你們還不懂?跟技術沒關係,上麵的人呀,都要臉麵,要成績……”

“他就是沾了光,不然他憑什麽能跟咱們接觸啊。”

辦公室裏。

三男一女,坐在一個桌上,肆無忌憚地調笑著,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但這個辦公室裏其他的老研究員也都沒吭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淡淡地喝著茶。

趙懷仁剛走到門口,正好聽見這四個人在談論自己。

咚咚咚——

趙懷仁麵色平淡地敲響了門。

立馬把目光給吸引了過來。

“我是趙懷仁,請問我的位置在哪?”趙懷仁看向辦公室裏。

人並不多。

除了四個年輕人,還有三個老人。

這幾個年紀大的人有的連頭都不抬,就坐在那幹自己的事兒,完全就是一副混日子等退休的模樣。

不過趙懷仁也能理解。

畢竟一個拖拉機廠能能研究什麽呢?

科研部也就是沈北拖拉機廠響應號召,所以才設立的部門,除了最開始的研發技術,後續大部分都是靠著國家的支持。

“咳咳——”

幾個年輕人立馬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也都默契地沒有跟趙懷仁搭話。

似乎是要打定主意孤立趙懷仁。

眼看沒人跟自己說話,趙懷仁也樂得清閑,自顧自地推門走進去,隨便找了個差不多的辦公桌,直接坐下,把腳搭在桌上,靠著椅背就準備閉眼休息。

“沒素質。”

“這就是底層靠運氣上來的人……”

“算了,一個鉗工,管他幹嘛。”

這些話聲音不算大,但趙懷仁卻是清晰地聽在耳朵裏。

但是當趙懷仁睜開眼,看過去的時候,這些人又閉口不言了。

“如果你們對我不滿,或者不希望我出現在這裏。”

趙懷仁站起來,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你們可以去跟廠領導反應,而不是在這裏陰陽怪氣地嘲諷人,如果你們能勸說廠長讓我離開,那更好,因為我也沒興趣跟你們這幫蛀蟲逗樂子。”

此話一出,幾個海歸頓時急了。

其中一個男生站起來,瞪著趙懷仁。

“你他媽說誰是蛀蟲呢?”

“你……還有你們。”

趙懷仁用手指,點過他們所有人:“仗著自己父母有實力,在國外混兩年,就覺得自己出人頭地,享受著國家的待遇福利,又不願意做實事,你們不是蛀蟲嗎?”

“閉上你那張爛嘴!”

其中那個女生麵漲紅,咬著牙:“土包子,你去過國外嗎?你又有什麽資格在這叫囂?”

趙懷仁瞥了她一眼,臉色譏笑更甚。

“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很牛?”

“像你這種女人,指不定在國外玩得有多開呢,在這裝什麽高級海歸?”

“真當別人不知道呢?”趙懷仁盯著這女人上下掃視,眼神中盡是不屑。

女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愣。

然後頓時麵目猙獰,她直接朝著趙懷仁衝了過來:“你他媽說什麽呢?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我要撕了你!”

說著,她就張開自己的兩隻手,狠狠地朝著趙懷仁的臉上抓了過來。

趙懷仁哪會給她這個機會。

往邊上一歪身子,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她的攻擊。

“別碰我,我可嫌髒。”趙懷仁冷笑。

“你個臭鉗工,爛鉗工!”

女人變得更加的瘋狂,頭發都披散開來。

邊上兩個男人趕緊上前攔住,剩下一個人站在邊上,沒動手也沒說話,隻是臉上有些不好看,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很顯然,他是因為趙懷仁的話想起了什麽。

趙懷仁看著他們,眼神中的蔑視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他卻是打心眼裏看不起這些所謂的海歸。

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年代。

他並不是在完全否認在所有人的功勞,而隻是在針對這些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在國外過著所謂自由的好日子的海歸們。

眼前這幾個海歸,大概率就是這樣的人。

無他,身上那種傲氣,他太熟悉了。

這些人除了一個名頭,什麽都沒有,是完全的花架子。

“沒事什麽事,你們就趕緊離開我的視線,不要打擾我在這午休。”趙懷仁又重新回到剛才的位子上坐著。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對麵的老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