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
張滿盈皺眉，瞪著兩人：“活做完了嗎？在這湊熱鬧？”
“略——”張玲扮了個鬼臉，但並沒有離開。
“我也覺得話沒問題。”
趙懷仁笑笑，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上：“想要在混飯吃，那就得有實力，找幾個你們修不好的物件兒過來，我修給你看。”
“張哥給你麵子，你還真狂上了。”黃毛嗤笑。
張滿盈的眼神閃了閃：“行，那懷仁兄弟，往裏屋走。”
在黑市混的，都是人精。
就會憑借三言兩語就隨意相信別人？
如果有，那是傻子。
趙懷仁並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態度，跟在張滿盈的身後，慢慢往裏走。
所謂的裏屋，是一個專門用來維修的屋子。
裏麵存放著很多亂七八糟的零件，還有設備，一共有著兩三個座位，但坐在這裏維修的隻有一個師傅，帶著老花鏡，看起模樣大概有個四五十歲。
“滿盈，別往這送了，修完這個要下班了。”維修師傅扶了扶眼鏡，頭也不回。
“不是讓你修東西。”
張滿盈一邊翻找東西，一邊跟老師傅說話：“我找了新師傅，試試活兒。”
“哦……”
楊師傅，應了一聲後，沒再吭聲，而是專心對應自己手中的物件。
趁著張滿盈給自己找東西的時間，趙懷仁也沒閑著，而是走到了楊師傅的身後，看著楊師傅手裏的動作。
那是一個收音機。
外殼上還帶著塑料膜。
此時他手裏正拿著喇叭，往上主板上焊著線圈……
屋子裏並不透氣，燈泡也不夠亮。
楊師傅聚精會神，腦袋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他扶了扶眼鏡，對手裏的物件有些苦惱。
因為他無論怎麽測試，這台機子都沒辦法對你發出聲響。
“不是電路的問題。”
趙懷仁在楊師傅的身後開口了，他拿起桌子上螺絲刀，指著喇叭處的磁頭：“磁頭偏了，而且電路焊得也有問題，點焊就夠，太浪費錫。”
楊師傅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到是個年輕人。
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小娃子，你很懂？”
“也就一般懂。”
趙懷仁聳了聳肩：“你可以按照我說的試試。”
“磁頭怎麽會偏，這可都是外國貨……”楊師傅嘟囔著，眼神落在收音機上，一看，話頭頓時止住了，那收音機裏的磁頭卻是偏了。
被趙懷仁找出自己沒看到的問題，楊師傅動作都變得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候，張滿盈抱著幾套零件過來了。
“懷仁兄弟，來。”
張滿盈騰出一張桌子，把這些東西稀拉嘩啦地放在桌麵上：“咱這晚上不留師傅，裝貨的問題都在第二天才修，所以東西有點多，你看看，能修啥。”
“我說了，都能修。”
趙懷仁隨便掃了一眼，就看出這些基本都是一些運輸磕碰導致的問題。
幾乎是動動手指就能修好的東西。
完全沒難度。
“切——”
“又吹牛。”
張玲倚著門，滿臉的不信。
“嗬嗬——”
趙懷仁隨手從桌子上撿起零件：“這個，就是膠水沒粘牢，這個就是線路鬆，都不用修，重新插一下……這個電視機的問題比較大，得換零件。”
一個一個，所有的問題都被趙懷仁輕鬆指出來。
“胡說八道，糊弄誰呢？”張玲撇嘴。
黃毛滿臉譏笑：“吹牛逼有一手。”
張滿盈也看著趙懷仁，他倒是覺得這個趙懷仁好像有真本事。
但，這跟他這的其他師傅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水平啊。
“看一眼就能看出來？”張滿盈有些懷疑。
“大部分是吧。”趙懷仁笑了笑：“你這修一件東西多少錢？”
“兩毛。”
張滿盈撿起剛剛趙懷仁說線路鬆的那台機子，手指輕輕一扳，哢嗒一聲輕響，線路的卡扣還真恢複了原狀，這讓他滿臉驚異。
“太低。”
趙懷仁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我不修。”
一台兩毛，就算修起來很簡單，但積累起來時間也很長。
而且現在豬肉還賣兩塊一斤呢……
想要靠著走量賺錢，那得到猴年馬月去。
“不修？”
張滿盈皺起了眉頭，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上點難度。”
趙懷仁拍了拍桌子：“你這兒肯定還有壞得更厲害的東西吧，我修那些別人修不了的，但是我不要固定價格，我要抽成。”
說到這裏，趙懷仁豎起一根手指，目光灼灼。
“一台，我要售價的百分之十”
站在邊上的張玲和黃毛，兩人呆住了。
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們賣一台，才賺多少，你就要百分之十！”張玲有些生氣。
趙懷仁掃了她一眼，沒說話，而是看向了張滿盈：“反正按照正常損毀的，你們修不好的，那也不可能再賣，最多也就利用一下零件，是算在損失裏的。”
“但要是我修好了，那就能繼續賣，也能收回成本，不虧就是賺嘛！”
“怎麽樣？”
楊師傅也不知道在時候，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他撿著桌上，剛才趙懷仁指出問題的物件。
“全都對了！”
楊師傅站在原地，不斷地翻看著這些物件、零件，滿眼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呢？你都沒有上手去摸，怎麽可能全都知道呢？”
張玲傻了。
楊師傅在這裏，雖然不能說最厲害，但也很有實力了。
沒想到……
黃毛也有些不知所措，他震驚的看著楊師傅，有些懷疑現實。
“滿盈，我再加班……”
“知道問題，就修得很快，我把這些修好再下班。”
楊師傅也不管別人同意不同意，雙手抱起桌子上的零件，跑到自己的工位上了。
趙懷仁沒什麽反應，等待著張滿盈的回話。
好半晌，張滿盈才長吸了一口氣。
“行！”
張滿盈咬牙點頭。
“哥！”張玲有些著急。
“不是吧，真給他呀！”黃毛也不敢相信。
張滿盈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張玲和黃毛頓時縮起脖子來。
他這才扭頭看向趙懷仁，問：“那你要是修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