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樓層、格局都很好。
許坤給安排的四樓陽麵,一室一廳,獨廚獨衛,從窗戶往外看就是小河,下樓十分鍾不到就是廠區……整體條件可以說是非常優越。
而除了這一套,其他的房子都已經住滿了人。
很顯然,這是周明來特意留的好房子。
現在到了趙懷仁的手裏。
房子裏隻是簡裝,家具也沒什麽配套的,廚房隻有一些簡單的廚具,還是許坤臨走之後,又找人送過來的。
“哎……”
趙懷仁歎了口氣,坐在連靠背都沒有的椅子上:“那就先勉強在這裏住這吧,等以後有機會了,再換套大點的,家具全的房子。”
這實在是太簡陋了,趙懷仁對這套房子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
“這已經足夠好了!”
然而,林香梅顯得很高興。
她在整個房子裏四處走動,來回在臥室、廚房、廁所這幾個地方走,臉上的喜色掩蓋不住,像是怎麽也看不過癮似的。
“你師……陳震都沒住上這麽好的房子!”林香梅仔仔細細地摸著門框。
對她而言。
眼前的這一切都是新奇,都是值得珍惜的。
“你覺得好就行。”
趙懷仁笑了笑,他在乎的不是房子,而是林香梅,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
不管怎麽說,至少在目前,算是有了一個安居之所。
林香梅也終於跟在了自己的身邊。
那些悲劇,不會再發生了。
趙懷仁站起身,把菜籃子拿到廚房,洗了洗手,準備開始做菜。
還沒等趙懷仁開始呢。
林香梅走了進來。
“你幹啥呀!”林香梅一把推開趙懷仁,眉眼彎彎:“你今天上班累了一天了,又不會做飯,還是歇著吧,讓我做,你等著吃就行。”
“誰跟你說的我不會做飯?”趙懷仁笑問。
“會也不行。”
林香梅把趙懷仁往外推:“這房子都是你弄的,而且你都累了好幾天了,我……”
說著說著,林香梅說不下去了。
臉也染上了紅霜。
“總之……你歇著等吃飯就行了。”林香梅一扭頭,匆匆回到廚台。
趙懷仁看著林香梅的背影。
眼神柔和。
回到客廳,趙懷仁也沒閑著。
而是思索起接下來的安排。
這個時候的趙懷仁還是窮小子一個,再加上自己是學徒,吃工廠住宿舍,手裏一毛錢也沒有,隻能說是勉強過活,不然也不會那麽急切地想要成為正式工。
至於林香梅,沒工作,手裏估計也沒什麽錢。
今天晚上買的這些菜,趙懷仁可是看到,有巴掌大的一塊兒肥肉。
不用想也知道林香梅花了不少錢,也不知道是她攢了多久的存款。
而現在,雖然有了房。
解決了住的問題,可還沒有解決吃的問題。
賺錢,現在才是趙懷仁的當務之急。
不過……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遍地是金,想要賺點錢,太容易了。
對於林香梅來說,這套簡陋的房子就足以讓她滿足,而對於趙懷仁來說,又何嚐不是到處都可以撿到錢呢?
這一頓飯兩個人吃得都很香。
隻是那些肥肉,趙懷仁實在吃不下,隻吃了幾口。
“你多吃點……”林香梅還在往趙懷仁碗裏夾。
“你吃,我真不愛吃。”趙懷仁捂著碗搖頭。
“你騙我。”
林香梅搖頭懷疑:“怎麽會有人不愛吃肉?”
趙懷仁有口難辯,哭笑不得。
可偏偏,在這個時代,肥肉還是賣得最貴部分。
吃過飯,天色也暗了下來。
趙懷仁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差不多到點了,準備出門。
臨走前,他看到林香梅正在臥室裏鋪床,床頭放了兩個枕頭。
手裏想拿著寶貝似的,攥著那兩本結婚證,眼神四處掃視,手也在到處翻動,似乎是想要把這兩本結婚證給好好的收起來。
最後,林香梅像是下定決定一般,把結婚證放在了床頭的褥子下,又用枕頭蓋住。
等她抬起頭的時候,正對上趙懷仁的打笑的目光。
林香梅的臉一下紅透了,耳朵尖都開始發熱。
“我……我就是想著放個安全點的位置。”
林香梅顯得很不好意思:“放在枕頭下麵,天天都能枕著,安心。”
“行,你想放哪都行。”
趙懷仁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我要出去一趟,帶鑰匙了,你不用等我,估計回來要很晚了。”
“哦哦……”林香梅快速點頭。
親眼看著趙懷仁走出房門。
林香梅才一頭埋進**,用被子捂著腦袋,臉上紅得發燙,不敢睜眼。
“香梅啊香梅……你怎麽就沒注意到邊上有人呢!”
……
趙懷仁下樓一路走。
邊走還邊觀察四周,直到確認沒人跟著自己,這才選擇了方向,開始趕路。
現在是82年,國家對黑市處於嚴打的狀態,他必須要小心。
跟著記憶中的路走,趙懷仁一路走到了火車站。
在火車站邊角的一條街,就是趙懷仁的目的地,也是沈北最大,最全的黑市!
來到黑市。
趙懷仁也把提前準備好的麵巾拿出來,掩住臉,隻露出兩顆眼珠子,這才慢悠悠地走進了這條街。
在85年的黑市,已經不尋常與前些年,主要票之類的交易,現在已經是慢慢轉變成了,小家電、走私衣服手表、換匯等業務的集聚地,更有甚者,還有偷走國有生產資料往外賣的人。
此時的黑市,已經跟普通人沒關係了。
而是流竄著各種小團夥,危險與機遇並存。
趙懷仁一邊走,一邊尋找著目標。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街上隻有微弱的燈光,人和人之間的對話幾乎都藏在角落裏,不會讓外人給聽見。
“兄弟,是有外匯要換不?”
也有膽子大的,上前跟住趙懷仁,弓著腰藏著臉:“不管啥來路,有多少吃多少!怎麽樣?整條街絕對我給的價最高!”
趙懷仁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這人也不纏,立馬就轉身離開,去找下一個人。
不過這也讓趙懷仁感歎,時代的浪潮裏,到處都是機遇,也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