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人？那是高興！老子高興！我媳婦兒這麽能耐！這麽給我長臉！今兒個非得可勁兒造！讓你也嚐嚐當闊太太的滋味兒！”
洛溪那笑聲混著引擎的嘶吼，在風裏飄出去老遠。
一路風馳電掣，碾壓過省城的街道，引來無數驚愕，羨慕，甚至有點害怕的目光。
最終，它帶著一股子蠻橫不講理的氣勢，一個急刹，穩穩當當地停在了省城中心最氣派的人民百貨大樓門前的馬路邊！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當看到這輛底盤高得像小房子，輪胎大得嚇人，通體烈焰紅的鋼鐵怪獸霸占了小半條馬路時，更是引來一片驚呼和指指點點。
這玩意兒，在80年代中期的省城，絕對比後世的超跑還紮眼！
洛溪才懶得管那些目光。
他推開車門跳下來，繞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像個最殷勤的紳士。
雖然動作有點粗。
把還在暈車的徐梅小心地扶了下來。
“走！”洛溪大手一揮，不由分說，緊緊攥住徐梅有些發涼的小手，拉著她就往百貨大樓那扇擦得鋥亮的玻璃大門衝去。
徐梅被他拽著，小跑著跟上，看著周圍人投來的好奇，臉又有點紅了。
一進百貨大樓，一股混合著布料，香皂。
汗味和一點點油漆味的複雜氣息撲麵而來。
人聲鼎沸，櫃台擠滿了人。
賣布的，賣搪瓷缸子的，賣收音機的，賣自行車的琳琅滿目，看得眼花繚亂。
洛溪目標明確，拽著徐梅直奔二樓的女裝區。
比起一樓的擁擠嘈雜，二樓稍微清淨點。
一排排玻璃櫃台後麵，掛著各種顏色的衣服。
的確良襯衫，碎花連衣裙，還有洛溪一眼就相中了掛在最裏麵，單獨一個模特身上那件！
純白色的綢緞料子！
樣式？
洛溪說不上來，反正不是徐梅身上那種寬寬大大的藍布褂子！
這衣服腰身收得緊緊的，下擺開叉。
領口還盤著精致的盤扣，看著就...就特別帶勁兒！
特別襯人！
“同.誌！把那件！那件白的！拿下來給我媳婦兒試試！”洛溪指著那件白色旗袍。
嗓門賊大，引得旁邊幾個挑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看了過來。
櫃台後一個四十來歲，燙著卷發，描著眉的女售貨員，正嗑著瓜子跟旁邊人聊天。
聽見洛溪這大嗓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看到洛溪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再看看他旁邊徐梅那身土氣的藍布褂子和麻花辮。
鼻子裏哼了一聲，沒動彈，繼續嗑瓜子。
洛溪眉頭一皺，還沒等他發作，旁邊一個年輕點，紮著兩個小辮的售貨員趕緊小跑過來。
“同.誌，您眼光真好！這是咱們店剛到的新款！”
“上海貨！真絲旗袍！就剩這一件了！” 她手腳麻利地把那件白色旗袍從模特身上小心地取了下來。
燈光下，那件旗袍更顯眼了。
徐梅一看那衣服，尤其是下擺那明顯的開叉，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熟透的蝦米。
她下意識就往洛溪身後縮，小手死死攥著洛溪的衣角，蚊子哼。
“洛溪哥...這...這衣服...露...露腿的...我...我不行...”
“怕啥？好看就成！”洛溪不由分說，直接把那件輕飄飄，滑溜溜的旗袍塞到徐梅手裏。
把她往旁邊的試衣間推。
“快去試試！指定好看！”
徐梅抱著那件冰涼絲滑的旗袍，像抱著個燙手山芋，被洛溪半推半就弄進了狹小的試衣間。
木門關上了，裏麵傳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洛溪抱著胳膊，像個門神似的杵在試衣間門口，帶著期待又有點不耐煩。
旁邊那個嗑瓜子的老售貨員撇了撇嘴，小聲跟同伴嘀咕。
“土包子還想穿旗袍？”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洛溪耳朵尖，猛地一瞪眼掃過去，那冰冷帶著煞氣的目光嚇得老售貨員一哆嗦。
瓜子都掉地上了，趕緊閉上嘴。
等了好一會兒，試衣間的門才被輕輕拉開一條縫。
徐梅探出半個紅得像熟透蘋果的小臉，大眼睛水汪汪的。
“洛溪哥...這...這後麵扣子...我...我夠不著...”
“我來！”洛溪想都沒想，一步就跨了過去，推開門擠.進了小小的試衣間！
“呀！”徐梅驚呼一聲。
試衣間裏空間狹窄。
徐梅背對著門口站著。
那件純白的真絲旗袍已經穿在了她身上。
柔滑的料子完美地貼合著她纖細卻已顯玲瓏的腰身，勾出少女初長成的美好曲線。
下擺的開叉處，露出一截光滑細膩，白得晃眼的大長腿。
操！
還是個禦姐啊？
最要命的是後背。
旗袍的後背是那種需要別人幫忙係上的盤扣。
此刻，徐梅光潔白.皙的後背暴露在空氣中，優美的蝴蝶骨微微凸.起，肌膚在白色綢緞的映襯下瑩潤如玉。
幾縷麻花辮垂落在頸後。
洛溪腦子裏轟的一聲。
口幹舌燥！
他媳婦兒平時裹在厚實藍布褂子裏，看著瘦瘦小小的。
這衣服一上身...也太...太勾人了！
原來她這麽高挑？
“洛溪哥...”徐梅羞得渾身都在發抖。
洛溪猛地回過神，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強壓下心頭的燥熱和那點蠢蠢欲動的邪火。
深吸一口氣，粗糲的手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笨拙地去夠徐梅後背那一排小巧的盤扣。
“別...別動...馬上好...”
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個盤扣係好，洛溪趕緊退了出來，額頭上都冒了層汗。
他靠在試衣間門外的牆上，大口喘著氣，心髒還在咚咚狂跳。
這衣服...徐梅真他媽是妖精變的！
試衣間的門被推開。
徐梅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羞得根本不敢抬頭看人，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出來。
整個二樓女裝區，瞬間安靜了！
所有挑選衣服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徐梅身上！
那件純白繡梅的真絲旗袍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泛紅的耳尖。
驚心動魄的美！
洛溪這才驚覺，平時裹在寬大藍布褂子裏，看著嬌小依人的媳婦兒，此刻亭亭玉立，頭頂竟快到他下巴往上。
竟是個至少一米七往上的高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