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總之她以後不會再來找咱們家麻煩了。”
盡管我這麽安慰我爹我娘,但我心裏清楚:
像李風來那樣的人,今天晚上吃了這麽大的虧,她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搞不好過不了兩天她又會給我家使什麽絆子呢!
果然,沒過三天,村裏就開始傳出一些閑話來:
有人說我家超生不知羞恥,靠耍流氓和耍無賴逼走了婦聯主任;
還有人說我一個半大孩子不學好,滿嘴造謠跑火車;
總之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更氣人的是:這些話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得全村都是。
就連隔壁的二嬸現在見了我家的人都開始繞著道走!
我爹氣得直拍大腿:
“這個李風來,肯定是她在背後嚼的舌根!”
而我娘這幾天是被氣的根本就睡不著覺,夜裏總抱著我弟弟偷偷抹眼淚,一邊抹著淚一邊還自言自語:
“這往後咱可咋在村裏立足哦?”
看著我爹我娘難過的樣子,我心裏憋著一股勁。
她娘的,這個李風來想毀掉我們家的名聲!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就不用幫她藏著掖著的了。
這天傍晚,我褲兜裏揣著那台錄音帶,來到了村口的“風來商店”。
李風來正坐在店門口,正唾沫橫飛地跟幾個婦女在編排我家:
說我娘“自私自利,違反政策還不知錯”;
說我“沒教養,將來準是個禍害”。
聽到她這麽說以後,我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既然這個女人她不給我家留麵子,那就別怪我狠!
我快步在李風來對麵的板凳上坐了下來。
“李主任,這麽閑啊?不去跟牛副鄉長匯報工作,倒在這兒說起人家的閑話來了?”
“你!”
看到我以後,李風來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剛才還眉飛色舞的表情,瞬間變得一片猙獰:
“小崽子,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剛才陪她聊天的幾個婦女都看傻了,眼神裏滿是好奇。
我慢悠悠地從褲帶裏掏出錄音機來,在手裏掂了掂。
“沒什麽花招,”我笑了笑:
“我就是閑得無聊,順便來你這店裏坐一坐,來聽聽你是怎麽詆毀我們家的。”
說完,我故意用手指在收音機上輕輕地敲了幾下。
再然後,我將食指放在了播放按鈕上!
“別,別。”李風來緊張地站起身來,嘴裏一連喊了兩個別字。
旁邊的幾個婦女再一次用詫異的眼神看向她。
李風來這才發現自己失口了。
“幾位,我家裏還有點事,今晚恐怕得早點關門了,各位都請回吧,明天再來,明天再來。”
意識到自己失口以後,李風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幾位婦女說了聲。
眾人這才起身離開了小店朝著村裏走去......
眾人一走,這店裏店外就隻剩下我和李風來兩個人了。
“小忘川,”
“不,小祖宗,我錯了。”
“我不該在背後說你們家壞話。”
“小祖宗,你把那磁帶給我,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找你們家麻煩了,行不行?”
李風來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嘴唇哆嗦著,眼神裏全是恐懼。
“道歉就不必了,”
我將收音機重新放進了褲兜:
“李主任,你給我記住嘍: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要是再敢找我們家的麻煩,再敢在村裏造謠,在人後說我們家的壞話的話,我保證這盒磁帶,不光村裏的人能聽見,而且縣裏、市裏的人也能聽見!”
“嘿嘿,李主任,到那時候你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對了,還有你那牛副鄉長,他恐怕也不想讓自己的醜事曝光吧?”
聽完我這話以後,李風來臉色徹底沒了血色。
也許她感覺到了,我這話不是威脅,而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小祖宗,我記住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一刻,她的頭點得像搗蒜似的。
“好了,我言盡如此,你好自為之吧!”說完我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小店。
“娃,你沒事吧?”
剛走出小店沒多遠,我爹就快步迎了上來:
“我聽說你跟李主任在小賣部鬧起來了,可把我嚇壞了呢。”
“爹,我沒事。”我笑了笑:
“爹,以後她再也不敢嚼我家的舌根了。”
“川兒,他們家怎麽說也是一個村支書,一個婦聯主任,你以後還是少惹他們家,免得他們家報複。”我爹還是膽子小了。
其實我爹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
李風來的不甘,牛副鄉長的忌憚,還有我藏在床底下的那盒錄音帶,其實都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在我身邊爆炸。
但我不怕!
為了我爹我娘我弟弟,為了這個家,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這一天晚上,我躺在木**,伸手又摸出了那台收音機來。
收音機的外殼早已被磨得發亮,調台的旋鈕轉起來“哢噠哢噠”地響。
盡管如此,但它卻陪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晚上:
聽評書,聽天氣預報,聽各種時事新聞。
突然一條重磅消息闖進了我的耳朵:
“為了使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進一步規範,國家在延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的基礎上,再次明確土地承包經營權可依法流轉,包括轉包、出租等合法形式……”
我的大腦猛地興奮了起來!
收音機裏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我早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的腦海裏就像揣了個炮仗,“嘭”的一聲,瞬間炸開了花來:
土地能合法流轉?
那不就是說,村裏各家各戶平時閑散的那些散地,能集中到一起給人種了嗎?
要是我能說服村裏的人,將那些土地都流轉給我家搞規模化種植,到時候再按比例給村裏人分紅的話?
如此一來,村裏的人都不用下地受累也能拿錢,而我們家更能借著這一陣春風賺得盆滿缽滿。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我越想越興奮,幹脆一屁股從**坐了起來。
我借著月光在地上比畫了起來:
我們村的地,東一塊西一塊,誰家種著都費勁,澆水施肥都得跑斷腿,畝產也上不去。
要是集中起來,能修水渠,能用上拖拉機,種上優質的大棚瓜果蔬菜,再拉到別處去賣,那收益可比種糧食強十倍!
一個晚上的時間,我就這麽翻來覆去琢磨著,雞叫頭遍的時候我都沒合眼。
天剛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衝向了我爹娘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