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那一年開始,電影開始下鄉。
每個鄉鎮每個月都有兩場免費的公映電影,放映的場所自然是在離鎮公所不遠的廣場。
“嘿,我聽說今天晚上鎮上又有電影看呢。”
路過村口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這個消息。
我連忙飛跑著回到了家裏。
我爹我娘這段時間太不開心了,我得讓他們去看場電影放鬆放鬆,不然會憋壞的。
“爹,娘,今天晚上鎮上有電影看,我們一起去看吧。”我拉著我娘的手說了句。
“川兒,娘沒心思去看,你去看吧,早去早回。”
“娘,我聽說今天晚上放映的是《紅高粱》呢。”
我知道我娘一直想看《紅高粱》這部電影,但苦於一直沒有機會,於是我連忙說了句,也算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吧。
果然我這麽一說,立刻引起了我娘的興趣:
“什麽?《紅高粱》?”
“嗯,我聽人說的,就是《紅高粱》。”我連忙點頭道。
“當家的,要不咱們就去看看?”我娘連忙朝著在一旁吧嗒著水煙筒的我爹問了句。
我爹也知道我娘這愛好,隻得點了點頭。
早早地吃過晚飯以後,我們一家三口一人手裏拿著一張小矮凳就出了門。
可還沒走兩步,我就停了下來。
我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我用錄音機將整場電影的聲音錄下來的話,那以後我娘想聽這部電影的時候就方便多了。
這麽想著以後,我轉身快速地跑進了屋裏。
緊接著我翻出了我小叔送我的那台錄音機,並從枕頭下麵摸出一盒上次我在鎮上買的空白錄音帶來。
也許是我的孝心感動了上天,這一天晚上放的電影還真的就是《紅高粱》。
影片剛開始,我爹我娘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影片當中。
那時的我畢竟還是個孩子,相對更加鍾情於動畫片,古裝武打片,對於像《紅高粱》這樣的影片並不那麽感興趣。
所以我看一會兒,就不停地朝著人群中看上兩眼。
突然,一個熟悉的胖胖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嘿,這不是那牛副鄉長嗎?
怎麽,他也來看電影啊?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發現他的眼睛並沒有放在熒幕上,而是在人群中不停地掃視著,好像是在找什麽人似的。
突然,他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不對!這個狗日的心裏肯定藏著什麽事。”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我連忙快速地鑽出了人群,我想看看這個牛副鄉長到底要幹什麽。
隻見他緩緩地朝著廣場邊上走去。
這地方,我之前來過好多次,我知道這廣場的邊上有一大片草坪,那裏的草足足有一米多高。
“靠,這黑燈瞎火的,這個牛副鄉長難道要去那片草叢不成?”
出於好奇,我邁開腿準備跟上去看個究竟。
可我剛邁開腿,我就發現從人群的另外一邊走出來一個人影,這人四處張望了一會以後,竟然也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我連忙停下了腳步,我倒想看看這人又是誰。
隻不過,此時人影離我還有些距離,再加上天色比較暗,我根本就看不清楚。
看來,隻得等他走近一些了。
慢慢的,我認出來了,走過來的這人居然是個女人。
那一刻,我更加驚訝了:
嘿,一個女人,這黑燈瞎火的居然也朝著草叢方向而來,她這是要?
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女人那張臉了。
我快速地將視線移向女人的那張臉。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女人居然是村支書家的兒媳婦——李風來。
剛才,這牛副鄉長先是去了草叢方向;
緊接著,這個李風來緊跟其後。
“我靠,難道?”
我瞬間明白了兩人的用意。
“他姥姥的,看來這對狗男女終於是忍不住了。”
“他娘的,這對狗男女還挺會挑地方的!”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以後,我這才悄悄地尾隨來到了那片草叢前。
一陣風拂過,吹得整片草叢淅淅瀝瀝的響。
一米多深的草叢中,早已不見兩人的影子。
“嘿,這個牛副鄉長和李風來人呢?”我雙眼不停地掃視著那一大片草叢,卻始終沒有發現兩人的影子。
就在我深感詭異的時候,隱隱約約中一陣奇怪的聲音由遠而近傳進了我的耳朵。
這聲音,似熟又似生,我好像在哪聽到過,卻又好像沒有聽過。
不行,聲音太模糊,我根本辨認不清!
於是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前行,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從前麵草叢中發出來的聲音。
又一陣風朝著我迎麵吹來,風來的那一刻,我的耳邊終於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
沒錯,就是這種聲音!
和我當初在山腳下我家那片大棚地聽到的那聲音一模一樣!
這一回我敢肯定:牛副鄉長和李風來兩人肯定就在前麵的那片草叢中!
我踮起腳遠遠地朝著前麵看了兩眼:
風突然停了下來,但我卻奇怪地發現:大約離我五六米遠的一垛草叢卻依然在不停地晃動著。
而且這晃動的幅度似乎比剛才那陣風還要來得更加的猛烈!
幸虧我今晚臨出門之前帶上了錄音機,否則我還真就錯過了如此好一個取證的機會。
我再次小心翼翼地前行,一步一個腳印,直到能清晰地聽到草叢裏的動靜和說話聲,我這才猛地按下了錄音機的開始鍵。
也許是兩人太久沒有見麵的緣故,這一次兩人辦事的時間似乎要比以往都要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晃動的草叢終於恢複了平靜。
緊接著傳來了兩人低聲細語聊天的聲音:
“女兒快到上學的年紀了,村裏的小學太差,我想讓她去鎮上上。”是李風來的聲音。
“不就上學的事嘛,你放心,這事我來安排。”
“趕緊收拾收拾,孩子還在廣場呢。”
看來兩人這是要撤了。
我連忙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那片草叢。
走出草叢的那一刻,我心裏就有了奪回我家那片大棚的計劃。
這一回,我要靠著這盤錄音帶讓我們家再次翻盤!
“哈哈哈哈......”
一想到這牛副鄉長即將再次被我一個小毛孩**裸的威脅,我就忍不住在心底笑出了聲來......
原本第二天我就打算將手中的那盒磁帶送上牛副鄉長的辦公桌。
但我轉念一想:不行,這可是如今我手上唯一的一盤磁帶,如果就這樣給了他,那我以後豈不是又沒有要挾他的砝碼了?
再說,以後能不能再碰到這麽好的機會還兩說呢。
所以,這一回我必須做長遠打算。
可是怎麽樣才能一箭雙雕呢?
一時之間,這可難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