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表盤,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反複切割。
神秘女人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冰冷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像毒蛇的信子不斷舔舐著我的皮膚。
“好,我退出市運會這個項目。”
這句話從我嘴裏擠出來的那一刻,我嗓子幹澀得像砂紙磨過。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淚。
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是在是不甘心啊!
市運會這個項目,是我和兄弟們,熬過多少不眠之夜,跑過多少路,吃過多少閉門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
可現在,就因為我一時管不住自己褲襠裏的那二貨,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了。
“真該死!我真是個渾蛋!”
我抬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可這點皮肉之苦,根本就比不上我心裏的悔恨。
我越想越氣,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褲襠:“你這個惹禍精!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當初怎麽就管不住你?要是能把你剁了換項目回來,我現在就想找把菜刀來!”
可話雖這麽說,我也隻能是逞逞口舌之快罷了。
真要動手,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畢竟這玩意兒要是沒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一個男人,如果沒了這玩意,那還不如死了強呢。
我雙手插進頭發裏用力抓扯,頭發瞬間被弄得像雞窩一樣。
想想當時在金帝會所的場景,我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思思確實長得標致,水汪汪的大眼睛,說話軟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樣甜。
她手法專業,力道適中,按得我渾身舒坦,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漸漸有些意亂情迷,不知不覺就和她......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居然被人拍了照!
“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啊!”我長歎一聲,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掛斷神秘女人的電話,我猶豫了足足十分鍾,手指在通訊錄裏“李書記”的名字上懸了又懸,最終還是咬著牙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李書記爽朗的聲音傳來:“小莫啊,怎麽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市運會的準備工作有什麽需要我協調的?”
“我跟你說,這次市裏對這個項目很重視,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聽著李書記語重心長的鼓勵,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疼。
“李書記,對不起,”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我……我恐怕要退出市運會這個項目了。”
“什麽?”
電話那頭的李書記顯然是被驚到了,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小莫,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這都臨門一腳了,你怎麽突然要退出?”
“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是資金不夠還是手續出了問題?你跟我說,我來幫你想辦法!”
李書記的關心讓我更加愧疚,可我總不能告訴他,我是因為和按摩女亂搞被人抓住了把柄吧?
那樣不僅我自己身敗名裂,還得連累李書記臉上無光。
我隻能硬著頭皮編瞎話:“李書記,真不是遇到困難了,是我公司最近接到了一個國外的大訂單,時間剛好和市運會衝突了,實在抽不開身。”
“沒辦法,隻能忍痛割愛了,給您添麻煩了。”
“國外訂單?”李書記將信將疑:
“這麽突然?市運會這麽好的機會,你不再考慮考慮?”
“不了不了,”我連忙擺手,哪怕知道李書記看不見:
“訂單那邊催得緊,實在沒辦法。”
“李書記,對不住了,謝謝您的理解,以後有機會一定再為縣裏出力。”
好說歹說,總算把李書記那邊應付過去。
掛了電話,我又撥通了縣新聞辦的電話,以公司業務調整為由,正式提出退出市運會項目的申請。
新聞辦的工作人員也很驚訝,反複確認了好幾遍,才勉強同意。
沒過多久,“忘川公司突然退出市運會項目”的新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登上了縣報的頭版頭條。
與此同時,網上也炸開了鍋。
評論區裏,有人猜測忘川公司資金鏈斷裂,有人說我得罪了大人物,還有人惋惜這麽好的機會白白浪費。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我看著那條刺眼的新聞標題,隻覺得眼前發黑,一口老血差點從嘴裏噴了出來。
辛辛苦苦打拚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能讓公司一飛衝天的機會,卻因為我一時的色欲熏心,親手把它送給了別人。
這種悔恨,比殺了我還難受。
“都怪我,都怪我……”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場風波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市運會的臨近,人們的注意力漸漸從忘川公司退出的事情上轉移開,轉而關注起市運會的籌備情況來。
而我,隻能在辦公室裏舔舐傷口,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神秘女人到底是誰?
她為什麽偏偏要針對我?
為什麽非要讓我退出市運會項目?
兩天以後,市運會如期舉行。
我沒有去現場,隻是坐在辦公室裏,刷著手機上的直播。
開幕式搞得轟轟烈烈,彩旗飄揚,鑼鼓喧天,場麵十分壯觀。
當鏡頭掃過會場周圍的廣告牌時,我瞳孔驟縮,心髒猛地一跳:
所有的廣告牌上,都印著“大地農業”四個醒目的大字,旁邊還配著一句廣告語:“大地出品,天然健康,助力市運,共創輝煌!”
大地農業?
這個名字,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我在縣城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深耕農產品行業,縣裏大大小小的農產品公司,不管是規模大的還是小作坊,我都了如指掌,可從來沒聽過“大地農業”這一號公司。
這家公司到底是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