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會議室的氣氛再次陷入沉重時，周政委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走到一旁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出事了。”周政委看著眾人，聲音很沉，“我們安插在米勒上校身邊的人傳來消息，米勒在東方的活動變得異常頻繁，他似乎在不計代價地搜集關於‘蜂鳥’的一切信息。就在昨天，我們外圍測試項目的一個技術員，被他策反了。”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敵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程序員組長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完了……”他幾乎是喃喃自語，“我的團隊這幾天不眠不休，想嚐試編寫最簡單的雙機協同代碼，可每次運行，係統都會因為數據衝突而直接崩潰。兩架都不行……一百架……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絕望的情緒，在會議室裏蔓延開來。

內有無法攻克的技術難題，外有步步緊逼的強大對手。蜂群計劃，似乎還沒開始，就已經走進了死胡同。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陸揚淡淡的開口了。

“不用那麽悲觀。”

他平靜地走回自己的電腦前，坐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算法的核心，我已經寫好了。”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隻見陸揚將他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

屏幕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代碼。而在代碼的最頂端，有一行清晰的注釋，像一個烙印，深深地刻進了在場每一個技術人員的瞳孔裏。

//“蟻群”分布式決策算法v1.0

程序員組長看著那行字，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一步步挪過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堪稱藝術品的邏輯結構。他發現，陸揚根本沒有去嚐試解決那個天文數字般的計算量，而是用一種他想都想不到的思路，將複雜的協同決策，拆解成了無數個簡單的個體行為。就像一個蟻群，每一隻螞蟻都隻遵循最簡單的規則，但整個蟻群，卻能表現出驚人的智慧。

“天才……這簡直是……”

程序員組長正想說些什麽。

“報告！”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王虎神色凝重，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他徑直走到周政委和陸揚麵前，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拍在桌上。

“我們剛截獲一段發往五角大樓的，最高加密等級的通訊！”

王虎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內容，隻有一個詞。”

“DAZZLER。”

這個陌生的單詞一出現，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什麽東西？”王虎眉頭緊鎖，他盯著桌上那份文件，“新式武器的代號？”

會議室裏，剛剛因為蟻群算法而有些振奮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氣氛變得很壓抑。

“查一下這個詞的原始含義。”陸揚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一個技術員立刻在鍵盤上敲擊起來，幾秒鍾後，他抬起頭，臉色有些難看：“Dazzler，眩目者。意思是用強光讓人看不見東西。”

陸揚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衝著眼睛來的。”陸揚緩緩開口，目光落在那塊非球麵鏡片上，“我們的蜂鳥靠光學導航。這個眩目者，就是為了戳瞎我們眼睛準備的。”

他的話音剛落，周政委那邊已經接到了一個緊急通訊。他走到角落低聲說了幾句，再走回來時，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陸工猜得沒錯。”周政委的聲音很沉，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的道，“最新情報，米勒上校整合了海軍的艦載激光武器技術，正在測試一種小型的車載激光防空係統，代號就是眩目者！”

激光武器！

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很突兀。

“激光？我當是什麽玩意兒。”他一拳砸在手心，臉上很是不屑，“那東西不是打直線的嗎？我們在山溝裏飛，貼著地麵鑽，他拿什麽照我們？除非他把激光炮架到我們腦門頂上！我看這又是美國佬在嚇唬人！”

他的話讓不少人心裏稍稍鬆了口氣，覺得有幾分道理。蜂鳥的優勢就是超低空突防，激光武器確實存在射擊死角。

然而，陸揚卻搖了搖頭。

“不，你想得太簡單了。”

他走到那塊巨大的電子地圖前，伸出手，在地圖上幾座相鄰山峰的最高點，畫了幾個紅圈。

“如果他們把眩目者部署在這些製高點上，幾套係統交叉射擊，會怎麽樣？”

陸揚又在地圖上空畫了一個巨大的弧形，像一個倒扣下來的碗。

“或者，他們用直升機，把眩目者吊在山穀上空，居高臨下。”

陸揚轉過身，目光掃過臉色開始變化的眾人。

“那就會在整個山穀上方，形成一個由無數道激光束編織成的死亡穹頂。我們的蜂鳥隻要敢露頭，隻要被它的探測係統捕捉到，零點一秒內，高能激光就會燒毀它的光學鏡頭。”

“到那個時候，我們引以為傲的光學導航係統，會變成最大的弱點。整個蜂群，都會變成一群無頭蒼蠅，在那個穹頂之下，被一個一個地燒成廢鐵。”

陸揚的推演，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剛剛還一臉不屑的王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陸揚畫出的死亡穹頂，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陸揚說的才會真的在戰場上發生。

整個項目的核心優勢，被敵人直接廢掉了。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周政委的私人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法爾哈德。”周政委接完電話，臉色愈發難看，“伊朗代表，他不知道從哪聽說了美國人正在開發反製武器的消息。電話裏，態度已經開始變得猶豫。他說邊境衝突加劇，急需我們的蜂鳥-1，但如果這東西上了戰場就會被輕易擊落，那他們引進的意義就不大了。”

外部的壓力也來了。

“完了……”那個程序員組長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聲音都在發抖，“陸工，蟻群算法的初步模擬測試，結果……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