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還在驚訝它的飛行能力時,蜂鳥已經到了目標上空。那個隻有臉盆大的山洞口,在鏡頭裏迅速放大。
王虎的拇指,輕輕按下了投彈按鈕。
一枚小巧的銀灰色彈體從機腹脫落,安靜的、直直地砸向那個洞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炸彈沒有直接撞上去,而是在離洞口上方大概十米的位置,突然爆開成一團火球。
“轟——”
一聲悶響隔著幾公裏傳來,觀摩台的地麵都震了一下。那座水泥澆築的山體模型,被火雲整個吞了進去,那個模擬山洞從內部被炸開,碎石和濃煙從洞口噴了出來!
煙塵散去後,山洞裏攝像頭傳回的最後畫麵顯示,裏麵已經一片焦黑,所有模擬設備和靶標都燒成了鐵水和焦炭。
觀摩台上一片寂靜。
一擊斃命,這效果比小口徑炮彈還好!
“這……這是雲爆彈?”張總工身邊,一個陸軍老將領沙啞地問,眼睛瞪得很大。
張總工挺直了腰杆,說:“沒錯,專門給它定做的小當量雲爆彈,不到十公斤重。”
不到十公斤……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將領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一輩子都在琢磨一個問題,步兵脫離重火力支援後,怎麽對付三百米外的堅固火力點?機槍打不穿,火箭筒夠不著,呼叫炮火有延遲還有誤傷風險。
這個“三百米困境”,困擾了陸軍幾代人。
現在,這個不到十公斤的飛行炸彈,給出了答案。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撼中時,周政委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是安全性測試。”
第二架蜂鳥起飛,重複之前的路線。但在投彈的時候,屏幕畫麵突然抖了一下,無人機好像被什麽東西打中了,一下子失控,炸彈也偏離了航向,朝著旁邊的空地掉了下去。
法爾哈德眼神一緊。
觀摩台上的氣氛也緊張起來,好幾個將領都站了起來。脫靶了,這要是控製不住,在戰場上就太危險了!
但想象中的大爆炸沒有發生。
就在炸彈快要落地的時候,“噗”的一聲悶響,像放了個悶屁。一團小小的橙色煙花在半空中亮了一下,很快就滅了。
附帶傷害幾乎沒有。
觀摩台上的將領們先是一愣,然後,一張張臉上再也繃不住了。
“好!好啊!”
那個陸軍老將領忍不住一拍大腿,幾步衝下台,不顧警衛員阻攔,一把抓住人群後麵的陸揚的手。
他的手在抖,眼睛裏全是光。
“小同誌!”老將軍的聲音都在發顫,“你這不是無人機!你這是……你這是給了我們陸軍步兵一雙上帝之手啊!”
一句話,說出了所有陸軍將領的心聲。
人群裏,伊朗代表法爾哈德的眼神變了,之前的平靜和審視全沒了。
他的呼吸有些快,腦子裏想的,是自己國家邊境上,那些藏在山裏,讓正規軍損失慘重都打不下來的要塞。
那些該死的,藏在山洞裏的火力點……
如果……如果有了這東西……
演示會一結束,周政委還沒來得及宣布散會,法爾哈德就撥開人群,快步走到他麵前。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急切。
“周先生!”他的聲音有點高,“關於聯合研發的事,我們現在必須馬上談!”
他看著一臉錯愕的周政委,一字一頓地說:“無論什麽條件!”
幾乎在同一時間。
五角大樓深夜,布萊恩將軍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麵前的高清屏幕上,正無聲地播放著一段視頻。
畫麵有些晃動,是遠距離拍攝的,但內容卻足夠清晰。
一架銀灰色的小飛行器,幾乎是貼著地麵,在複雜的山地模型中穿行。
它的速度很快,而且非常安靜。
布萊恩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桌上冰涼的銅製鷹徽。他作為空軍將領,很清楚這種超低空飛行的能力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雷達和防空哨都發現不了它。
視頻裏,那架小無人機已經鎖定了一個偽裝起來的山洞。
它沒有猶豫,直接俯衝投彈。
一個拳頭大小的黑點從機腹脫離,準確地砸向目標。
布萊恩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看得很清楚,那枚炸彈沒有直接撞上去,而是在洞口上方的空中,爆開了一團橘紅色的火。
緊接著,無聲的畫麵被一股力量填滿。
那座鋼筋水泥造的堅固模型,整個被那團火吞了進去,從內部瓦解,濃煙和碎石從洞口噴了出來。
布萊恩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看完了整個視頻,包括後麵那段故意失誤,炸彈在空中自毀,隻爆出一團無害火光的演示。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布萊恩才緩緩靠回椅背,又點開了另一段視頻。
視頻畫麵很亂,是在一場演習中拍的。
一輛他寄予厚望的M1A2主戰坦克,被一輛披著濕麻袋的破爛中國坦克給擊毀了。
他清楚記得,當時負責情報分析的米勒上校在報告裏寫的結論。
“一種無法理解的偽裝手段,一種近乎原始的戰術欺騙。”
布萊恩關掉視頻,辦公室裏重回黑暗,隻有屏幕上那架蜂鳥的定格畫麵,還散發著冷光。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了個號碼。
“是我。”
“你在東方的一切行動,立刻暫停。”
電話那頭傳來米勒上校困惑的聲音:“將軍?我們的滲透計劃才剛……”
“我讓你暫停!”布萊恩的聲音不大,但壓力十足,“我要你動用手上所有的資源,搞清楚這個蜂鳥,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掛斷電話,他按下了桌上另一個呼叫按鈕。
幾分鍾後,一個神色疲憊的情報官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的文件。
“將軍,這是關於蜂鳥計劃的最新分析。”
布萊恩一把將文件抽了過來,目光直接跳到最後的技術評估部分。
當他看到那架小無人機,完成了五公裏外的打擊時,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因為吃驚而有些變調,指著屏幕上的畫麵,對著情報官低聲吼道,“這是什麽東西?我們的捕食者有這麽小嗎?全球鷹什麽時候會鑽山溝了?”
他的問題,讓情報官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情報官扶了扶眼鏡,艱難地開口:“將軍,這不是我們的技術。”
“它甚至……不是軍用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