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不知是誰，用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說了一句。
這三個字，像一個開關。
下一秒，整個指揮帳篷，爆發出了一陣比外麵雷聲還要響亮百倍的歡呼！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牛逼！太牛逼了！”
幾個年輕的技術員，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那位之前斷言不可能的飛控專家，此刻正呆呆地看著屏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周政委用力地拍著王虎的肩膀，手勁之大，讓王虎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可他卻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人群的歡呼聲中，那個三天沒合眼的程序員組長，看著屏幕上那條完美的綠色航跡，笑著搖了搖頭，用一種混雜著驕傲和自嘲的語氣，大聲說道：“媽的，這無人機，比我還會看路！”
周政委通紅的手掌用力地拍著王虎的肩膀，他轉過頭看著陸揚，聲音都有些抖：“陸工，成了！我馬上就向上麵匯報這次的成果！”
王虎咧著嘴，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心裏痛快。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彈著點，仿佛已經看到了這東西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樣子。
“媽的，跟著陸工幹活，我感覺我以前十幾年寫的那些代碼，全都是垃圾！”那個被放下來的程序員組長漲紅著臉，跑到陸揚麵前，眼神發亮。
在一片喧鬧的慶祝聲中，陸揚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從靶場照片上移開，落在了那群程序員身上。
“路還很長。”他淡淡的開口，聲音不大，但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現在，它隻是一個遙控玩具。”
陸揚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虎的臉上，緩緩說到：“下一步，要讓它學會自己思考。沒有人工幹預，自主完成起飛、索敵到攻擊的全過程。”
自主攻擊。
這幾個字讓所有人的心情都沉了下來。
這意味著蜂鳥將成為一個智能化的戰鬥機器人。
慶祝的氣氛迅速冷卻。
所有人都明白，更難的階段開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項目組進入了AI優化階段。
陸揚寫下的核心算法，被程序員們當成了寶貝，他們圍繞著這個核心，填充著各種輔助功能模塊。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套全新的智能避障代碼。
為了讓蜂鳥在低空突防時能自主規避樹木電線杆之類的障礙物，程序員們編寫了一套複雜的邏輯。
這套邏輯能讓無人機識別障礙物，並根據其體積和移動速度，在短時間內計算出最佳的規避路線。
幾天後，研究所的測試場上。
經過全新AI賦能的蜂鳥，再次準備進行低空飛行測試。
這一次，氣氛不再像上次那般緊張，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
“開始測試。”
隨著王虎一聲令下，無人機輕快地升空，將高度保持在離地僅有三米左右的高度，開始繞著場地平穩飛行。
“避障係統測試，投放一號障礙物。”
場地邊緣，一個技術員按動按鈕，一個泡沫塑料假人突然從軌道上彈出，滑向無人機的飛行路線。
無人機幾乎在假人出現的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它沒有停頓，機身一個漂亮的側滑，以一個很小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擦著假人的肩膀飛了過去，整個過程流暢精準。
“漂亮！”
帳篷裏響起一陣喝彩聲。
王虎也暗暗點頭，這反應速度，比他手動操作還要快幾分。
就在眾人為這完美的規避動作讚歎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黃色土狗，大概是被無人機嗡嗡的聲音吸引，搖著尾巴，從測試場角落的草叢裏跑了出來，正好闖進了無人機的飛行路線上。
“快！停下！”一個技術員下意識地喊道。
可已經來不及了。
無人機黑色的鏡頭，已經鎖定了這個突然闖入的活體障礙物。
所有人都以為，它會像剛才規避假人一樣，直接繞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蜂鳥在距離那隻小狗幾米遠的地方，突然減速，懸停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它沒有向左或向右繞開，機頭微微下傾，像一個好奇的捕食者，緩緩地，圍著那隻被嚇得有點懵的土狗，開始盤旋。
一圈。
兩圈。
三圈。
它飛得不快，始終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仿佛在仔細觀察、分析這個從未見過的障礙物。
那隻流浪狗被這個圍著自己轉個不停的怪鳥嚇壞了，在原地急得汪汪直叫，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
而測試場上的眾人，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什麽情況？”
“它在幹嘛？逗狗玩嗎？”
“這AI寫得也太有靈性了吧！還知道先觀察一下！”
王虎也笑得直不起腰，他指著屏幕上那個圍著狗打轉的無人機，對著旁邊的周政委笑罵道：“政委你看看，這玩意兒還真挺有靈性，知道逗狗玩了！”
整個指揮帳篷裏，充滿了笑聲。
一片哄笑聲中，陸揚也笑了笑。
但那笑容，很快就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銳利，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人畜無害的一幕，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王虎正笑著，無意間瞥見陸揚的神情，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
“陸工，怎麽了？”他有些不解地問到。
帳篷裏的笑聲，因為陸揚的嚴肅，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地看向了他。
陸揚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著屏幕上那隻還在叫的流浪狗。
“王虎，我問你一個問題。”他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那是一個扛著單兵防空導彈的敵人，剛從掩體裏鑽出來，準備對你瞄準。”
陸揚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直視著王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到：
“我們的蜂鳥，在發現他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摧毀他，也沒有用最快的速度規避，反而是圍著他，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三圈。”
“這幾秒鍾的思考時間，你覺得夠他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