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碳纖維的槳葉瞬間碎裂。

整架無人機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摔成了一地碎片。

那顆五公斤的戰鬥部,從機身上脫落,滾到了一邊。

測試場上一片死寂。

第一次試飛,失敗了。

“加大電機功率!”一個負責動力係統的老教授當場拍板,“把旋翼也換成尺寸更大的!”

這是最直接的辦法。載重不夠,那就增強動力。

項目組立刻行動起來,連夜修改設計,從倉庫裏調來了功率更大的電機和定製的旋翼。

三天後,第二架改裝過的蜂鳥原型機出現在測試場上。

它的個頭明顯大了一圈,旋翼的尺寸也加長了不少。看起來結實了不少。

“起飛!”

這一次,無人機起飛得異常順利。強大的動力輕鬆將五公斤的戰鬥部帶離了地麵,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

測試場上響起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王虎的眼睛也亮了。

“測試機動性!”陸揚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依舊平靜。

飛控手推動搖杆,無人機開始進行前後左右的平移動作。

然而,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為了提供更大的升力,加大號的旋翼轉速很高,發出的噪音不再是之前的嗡鳴聲,而是一種像割草機一樣,發出巨大的轟鳴。

隔著上百米,王虎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動靜也太大了。”王虎皺起了眉頭,“別說五公裏,一公裏外都能聽見。這還怎麽搞偷襲?”

他的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傳來飛控手緊張的呼喊。

“不行!機身響應延遲很高!太笨重了!”

屏幕上,無人機在空中做著遲鈍的轉向,動作非常遲鈍,完全沒有了之前民用機型時的靈巧。

就在它嚐試做一個急速轉彎時,巨大的慣性讓機身再次失控。

無人機在空中翻滾著,一頭栽了下來。

“轟”的一聲,又是一地狼藉。

接下來的半個月,項目組幾乎嚐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從四旋翼改成六旋翼、八旋翼,無人機的體積和噪音越來越大,徹底失去了隱蔽突襲的意義。

他們甚至嚐試過固定翼和旋翼結合的垂直起降方案,但複雜的結構帶來了更嚴重的可靠性問題。

他們試了一次又一次,結果就是飛機摔了一次又一次。

研究所的倉庫裏,無人機的殘骸已經堆得很高。

整個項目組的氣氛很壓抑。一開始的雄心壯誌,被現實打擊得沒了信心。

“不行啊……這是物理規律的限製。”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片,喃喃自語,“三公斤就是三公斤,我們不可能憑空變出兩公斤的載重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這是物理規律。

發動機的推力,旋翼的升力,機身的重量,這是一個精密又脆弱的平衡。強行打破它,結果隻有失敗。

王虎靠在牆邊,狠狠地抽著煙。

他心裏又悶又急。他想起了那些在山地裏拿命去填的兄弟,想起了陸工那個天才般的構想。

難道這個能改變戰爭形態的計劃,剛一開始,就要這樣無聲無息的夭折嗎?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連幾個老教授都開始唉聲歎氣。

隻有一個人,表現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陸揚。

他沒有去看那些無人機的殘骸,甚至沒有去測試場。

這半個月,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桌麵上鋪滿了各種武器的結構圖。從雲爆彈,到破甲彈,再到殺傷榴彈。

他好像完全沒聽到外麵一次次的失敗,隻是安靜地研究著這些炸彈的內部結構,用筆在上麵畫著什麽。

此刻,辦公室裏,王虎和幾個項目核心成員都在。氣氛很沉悶。

“陸工,我們……是不是方向錯了?”一個工程師終於忍不住開口,“或許,單兵無人機這個思路,根本就走不通。”

陸揚沒有抬頭,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一張雲爆彈的剖麵結構圖上。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那個厚重的鋼製外殼部分,輕輕地敲了敲。

“咚,咚,咚。”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陸揚緩緩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那幾乎凝固的沮喪表情。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漣漪。

“既然無人機改不了。”

“我們為什麽不改一改炸彈呢?”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揚。

改炸彈?

一個工程師下意識地反駁道:“陸工,這……這怎麽行?這可是定型列裝的製式武器,牽一發而動全身,每一項參數都是經過無數次試驗定下來的,誰敢動它?”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顧慮。

在軍工體係裏,修改一款已經成熟的彈藥,幾乎是不可能的。這不單是技術問題,更是個責任問題。

“老李說得對。”一個頭發花白,從兵工廠被請來的老專家也皺著眉頭開口了,他的語氣很沉重,“小陸,你的想法很大膽,但彈藥不是別的。它的外殼厚度,是為了在爆炸時形成有效破片和衝擊波。你把它改了,威力怎麽保證?安全性怎麽保證?在靶場上炸了是小事,在自己人手裏炸了怎麽辦?”

老專家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分量,辦公室裏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這些都是無法回避的現實問題。

王虎心裏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澆了下去。他看向陸揚,發現陸揚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依舊很平靜。

陸揚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那位兵工廠老專家的身上。

“張總工,您說的都對。常規情況下,確實如此。”

陸揚話鋒一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但鐵拳-1在沙漠裏的散熱改造方案,常規嗎?”

一句話,讓整個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那位姓李的工程師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兵工廠的張總工也是神色一滯。

鐵拳-1那套濕麻袋加蜂窩鋁板的改裝方案,早已通過內部簡報傳遍了整個軍工係統。一個看似荒誕的土辦法,卻解決了世界級的技術難題,還促成了百億軍售大單。這件事,讓所有技術人員都受到了不小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