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結束了。
技術員們立刻衝了上去。
“快，檢測炮管形變。”老專家大聲喊道。
激光校準儀的光束精準地打在炮管上。
電腦屏幕上，一串數據快速生成。
“報告，炮管出現0.3毫米的熱變形，主要是炮口位置的輕微下垂。”
“熱垂頭現象。”
聽到這個結果，老專家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用帶著隔熱手套的手，輕輕撫摸著那根滾燙的炮管，眼神裏滿是讚許。
“不錯了，很不錯了。”他對著周圍的人解釋道，“連續50發急速射，這是戰爭中最極端的情況。在這種強度下，隻產生0.3毫米的形變，完全在可接受的公差範圍內。”
“冷卻之後，大部分形變都能恢複。這點損耗，對於一門火炮來說，是正常的，完全正常。”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他們的鐵拳，再次經受住了考驗。
然而。
萬裏之外的秘密研究所裏。
陸揚看著屏幕上同步傳回的所有數據，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
0.3毫米。
這個數字，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甚至值得驕傲的成績。
但在陸揚眼裏，它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陸揚知道，鐵拳-1隻是一個開始。
未來，隨著技術進步，威力更大、彈壓更高的新型彈藥，比如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的升級版，甚至是電熱化學炮，都會被提上日程。
這些新型彈藥對炮管材料的要求是指數級增長的。
現在這根常規炮鋼製成的炮管，僅僅是發射常規彈藥，就已經摸到了它的性能天花板。
如果未來換裝新彈，它會成為限製整個平台戰鬥力提升的最大瓶頸。
陸揚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轉過身，在自己的研究日誌裏，用加密的程序敲下了一行字。
【炮管材料是鐵拳平台未來升級的關鍵。現有炮鋼性能已達極限，必須立刻啟動新型難熔金屬合金的研究。】
初步方向：鎢錸合金或類似材料。
【此項研究，對鐵拳-2平台的武器化，至關重要。】
寫完這行字，陸揚關掉了日誌。
鐵拳-1的項目，到這裏算是完美收官了。
勝利的消息正通過網絡，從遙遠的沙漠傳遞到研究所的每一個角落。
同事們已經開始商量著等王虎他們凱旋要怎麽開慶功宴了。
陸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情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對他而言，一個項目的結束，隻是下一個項目開始的序章。
就在這時。
他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
走進來的人不是研究所的同事，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幹練的中年男人。
他的麵孔是標準的東方麵孔，但陸揚能從他的一些細微習慣上，看出他常年生活在國外。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的身份不在研究所的任何一個訪問名單上。
他能出現在這裏，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陸揚工程師，您好。”來人微微鞠躬，態度很恭敬，但他的眼神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揚和他身後的辦公室。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深藍色文件袋，輕輕放在了陸揚的辦公桌上。
“重要的是，我帶來了一位大人物的邀請。”
他指了指那個文件袋，緩緩說道：“以及……一個全新的挑戰。”
陸揚的目光落在那份深藍色的文件袋上。袋子的火漆封口上印著一個由橄欖枝和齒輪組成的奇特徽章。
他抬起眼，平靜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沒有去碰那個文件袋。
“我不認識你。”陸揚的聲音很平淡，“也不認識這個徽章。”
中年男人似乎早有預料，臉上露出微笑，不急不躁地說：“您很快就會認識了。我這次來，隻是負責遞送一份邀請，還有……一個善意的提醒。”
“提醒？”陸揚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是的。”男人點點頭，目光掃過陸揚辦公桌上還沒關的電腦屏幕，屏幕一角，正顯示著剛剛完成的炮管極限測試數據。
“鎢錸合金是個好方向，但它的加工難度和成本，可能會超出您的想象。尤其是在需要大規模量產的時候。”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辦公室裏炸響。
陸揚的瞳孔，在那一刻，縮成了針尖大小。
鎢錸合金這個概念，剛剛才在他的腦海中形成，甚至隻以一行加密文字的形式存在於他的私人日誌裏。
眼前這個人，怎麽會知道？
“你是誰？”陸揚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寒意，這已經是質問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中年男人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但他依舊保持著鎮定，隻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許多。他再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我的身份，還有您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裏麵。”
他後退一步，再次微微鞠躬：“我的任務完成了。陸揚工程師，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麵。”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腳步從容。
陸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輕輕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走上前，拿起那份深藍色的文件袋。入手很沉。他撕開了火漆封口，從裏麵倒出來的，是一塊巴掌大小、泛著暗銀色光澤的金屬樣本。
金屬的表麵，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羽毛交疊般的紋理。
陸揚將它拿到燈下仔細看。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金屬表麵，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觸感。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各種材料學的知識在腦海中閃過。
幾分鍾後，他放下了金屬塊，眼神中充滿了凝重。
他認出了這種材料。
這是一種隻存在於理論中的層狀增強複合金屬。它將兩種或多種不同性質的金屬，通過特殊的粉末冶金工藝層層疊加，再進行超高壓鍛造。理論上，這種材料可以同時擁有很高的硬度和驚人的韌性。
這正是他設想中，未來炮管的理想材料。
可問題是，這種材料的製造工藝複雜到了極點，目前隻存在於幾個大國頂級實驗室的理論模型中，從沒有哪個國家宣稱能造出實物。
而現在，一塊完美的成品，就擺在他的麵前。
陸揚緩緩坐回椅子上，將文件袋裏剩下的唯一一張卡片抽了出來。
卡片上沒有多餘的文字，隻有一個燙金的徽章，和一串像是衛星電話的號碼。
徽章的圖案，正是那由橄欖枝和齒輪組成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