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沉著臉,突然插嘴。
“要不......咱們也漲價?”
“漲個屁!”馬德勝一拍桌子。
“他賣二十有人買,是因為他那資料裏好像是有點東西!咱們那資料......”
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個人都沉默了一下。
趙大富請的那幾個老教師,確實是縣裏有資曆的,但編出來的東西,說白了就是把課本上的知識點重新抄了一遍,加了幾道例題,換了個封皮。
那些老師自己都沒參加過高考。
高考都斷了十年了,他們教了一輩子小學初中,哪懂什麽高考解題技巧?
“媽的。”馬德勝把煙頭摁在桌上碾滅。
“告訴印刷室那邊,加緊印刷。”
“不管印出來多少,大後天,不,後天!”
“聽說那小子後天還會去縣一中門口擺攤,咱們也去!我就不信,他賣五塊,咱們賣三塊,便宜兩塊錢!學生們還能都去買他的?”
趙大富皺起眉頭:“三塊?咱們的利潤可就......”
“利潤少點少點吧!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等他把市場全吃光了,咱們那四百多塊才叫真打了水漂!”
趙大富張了張嘴。
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這也確實是沒辦法的事。
劉三忽然開口:“大哥,要不要抄他的?”
馬德勝轉過頭看著他。
微微有些興奮。
“抄!咱們手裏這不是有一份低檔款嗎?找幾個寫字好的,照著他的解題思路改頭換麵抄一遍,印出來賣!”
“來不及啊。”劉三搖頭。
“抄的話就得重新刻油紙,排版、校對、印刷,一套流程下來至少三四天,等咱們印出來,人家第二輪都賣完了。”
馬德勝的手指在桌上敲著,眉頭緊皺著。
幾個人開始思量計策。
“或許可以抄,但不能抄普通款的。”馬德勝忽然停下敲擊,聲音壓低了。
“劉三,你抓緊去,想辦法收一份中檔跟高檔的。”
“不管花多少錢......十塊、二十塊、三十塊都行!隻要能買到!”
劉三愣了一下:“三十塊買一份資料?”
“買!”馬德勝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色。
“要抄就抄最好的,然後......全部比他賣的便宜一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
“我倒要看看,那幫學生是選他的天價資料,還是選咱們物美價廉的。”
趙大富的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露出幾分難色。
“可是......咱們手裏連中檔高檔的貨都沒有,上哪兒買去?你不是說買不到嗎?”
“買不到是因為錢沒給夠。”
馬德勝冷冷開口道。
“二十塊買不來,就出三十!三十不行就五十!”
“總有缺錢的學生。”
“劉三,你現在就去縣一中門口蹲著,看到誰拿著中檔或者高檔款的,直接上去問價。”
“記住,別在一中門**易,把人拉到巷子裏,別讓人看見。”
劉三點了點頭。
趙大富咬了咬牙,從兜裏掏出一遝票子,數出五十塊,放在桌上。
他的手有些發抖。
那是真心疼啊。
“這是最後一次追加,再多,我這本錢就真回不來了。”
馬德勝把錢收進兜裏。
拍了拍趙大富的肩膀。
“放心!等咱們把這小子的東西抄過來,便宜賣,他的生意就黃了!到時候整個縣城的複習資料市場,就是咱們的。”
.............
桃園村。
陳雨光從王猴子家出來。
沒有直接回奶奶家。
他沿著村街往東走,穿過兩條巷子。
在一處老宅子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陳家的兩間老宅。
準確說。
是陳雨光的母親生前置辦的,當時是購買的一套別人家的老房子。
正如他所說,置辦這兩件房子的錢來自母親,並不是陳老蔫賺來的,也因此母親臨死前把這套房子指名點姓的給陳雨光留下了。
土坯牆,麥草頂,木門上的黑漆剝落得斑駁,門框有歲月衝刷的深深的木紋。
院子裏長滿了枯草,從門縫裏看進去,能看見正屋的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呼啦啦響。
這是他娘留下的房子。
結婚前,陳雨光把這兩間老宅托付給大伯陳建國,讓他幫忙監工翻修。
當時給了一百塊錢,在這個農村蓋三間土坯房也就三百塊的年代,一百塊錢翻修兩間老宅,綽綽有餘。
前世。
這一百塊錢裝修出了幾塊錢的質感。
陳建國把屋頂的漏雨處用泥巴糊了糊,牆上的裂縫用石灰抹了抹,窗戶紙換了兩張新的,剩下的九十塊錢全揣進了他自己的兜裏。
後來陳雨光問起來。
陳建國還振振有詞。
“你大伯我跑前跑後給你監工,腿都跑細了,這錢是辛苦費!”
那時候的陳雨光,憨厚老實。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被大伯這麽一說,他反倒覺得自己理虧,紅著臉道了歉,再沒提過這一百塊的事。
這一世。
一毛錢都不能便宜了他。
陳雨光推開木門,走進院子。
枯草踩在腳下沙沙響。
正屋的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屋裏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屋頂倒是翻修過了,不是用泥巴糊的,是正經換了新麥草,還壓了一層油氈。
牆上的裂縫也用新石灰抹過了,抹得還算平整。
窗戶紙確實換了新的,透光性不錯。
但這些活,撐死值十塊錢。
陳雨光在屋裏站了一會兒。
轉身出來關上門。
往陳建國家走去。
陳建國家在村子另一頭,五間大瓦房,紅磚牆黑瓦頂,院牆用青磚砌得整整齊齊,大門是鐵皮包的,刷著綠漆。
在整個桃園村,除了大隊部和趙豐收家。
就數陳建國的房子最氣派。
院門沒關。
陳建國正蹲在院子裏修理一把鋤頭,嘴裏叼著旱煙袋。
“喲,雨光來了?”陳建國抬起頭,臉上堆起笑,但皮笑肉不笑的。
“快進來快進來。吃了沒?”
“吃過了。”陳雨光走進院子,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陳建國把鋤頭靠在牆上。
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他比陳雨光矮半個頭,肚子挺的老大像是特麽的快生了一樣,這個年代瘦人多胖人少,畢竟都吃不飽,可見陳建國這老畜生有多腐敗。
“雨光啊,你是來看老宅的吧?”陳建國主動開口了,語氣裏帶著幾分邀功的味道。
“你放心,大伯幫你盯著呢,屋頂重新鋪了麥草,還加了一層油氈,下多大的雨都漏不了!”
“牆上那些裂縫,我讓工人用石灰仔仔細細抹了三遍!窗戶紙也全換了新的,透光可好了!你大伯我為了你這房子,腿都跑細了,跟工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才把價錢壓下來......”
他說得洋洋得意,旱煙袋在手裏比劃著。
陳雨光聽著,內心冷笑。
等他絮叨完了才開口。
“大伯,一共花了多少錢?”
陳建國的話頭頓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旱煙,心裏的小算盤開始鼓搗起來。
“哎呀,這個嘛......材料費人工費,加起來......差不多,差不多九十多塊吧。”
“你看,屋頂的麥草是新的,油氈是托人從鎮上買的,窗戶紙是供銷社最好的那種......”
“九十多?”
陳雨光打斷他,突然咧嘴一笑。
“對對對,九十多。”陳建國連連點頭,心裏慌了一下。
這臭小子什麽表情?
“具體的賬我記在一個本子上了,回頭找出來給你看,你放心,大伯不會坑你,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大伯。”
陳雨光笑著開口。
打斷了陳建國。
“我昨天去鎮上供銷社問過了,最好的油氈,一卷三塊二。”
“你那屋頂用了不到半卷。”
“新麥草,一捆八分錢,用了多少捆你自己心裏清楚。”
“石灰,一袋一塊五,牆上那些縫,半袋都用不完。”
“窗戶紙,最好的三分錢一張,你換了四張,加上人工......你找的那兩個工人,是咱村的老張和老李吧?我聽說了,他們一天的工錢是八毛。”
他每說一句。
陳建國的臉色就難看一份。
“油氈一塊六,麥草算五捆四毛錢,石灰半袋七毛五,窗戶紙一毛二,人工兩個一天一塊六,加在一起,四塊四毛七,我算你五塊。”
陳雨光看著陳建國的眼睛。
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大伯,剩下那九十五塊,花哪兒了?”
陳建國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把旱煙袋從嘴裏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動作很慢,心裏卻已經徹底陰沉下來,這個臭小子,以前從來不敢這麽跟我算賬,難道離婚那件事讓他變了性子?
小畜生!
再變老子也是你大伯!
心裏這麽想,但陳建國並沒有急著鬧翻。
“雨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沉下來。
帶上了長輩的威嚴。
“你是在懷疑大伯貪你的錢?”
“我沒說您貪,我就是問問,剩下的錢花哪兒了。”
陳雨光依舊微微笑著。
並沒有絲毫退步的意思。
“你!!”陳建國的臉漲紅了。
“我好心好意幫你看房子,跑前跑後腿都跑細了,你倒好,反過來查我的賬?你有沒有良心?你爹都不敢這麽跟我說話!”
陳雨光沒接話。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那是他從供銷社抄來的價目表。
“大伯,這是供銷社的價目表,您要是覺得我冤枉您,咱們現在就去老宅,一樣一樣對。”
“油氈用了多少,麥草用了多少,石灰用了多少,咱們拿尺子量,量出來是多少就是多少。”
陳建國的臉色青紅交加。
他低頭看著那張價目表,哪怕再無恥,此刻也是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這......”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陳建國眼見瞞不住了。
直接露出怒色,還帶著幾分悲愴。
“雨光,你,你這是要逼死你大伯啊......”
“我不逼您。”
陳雨光把價目表收起來。
咧嘴一笑。
“一百塊錢,實際花了五塊,大伯我也不讓您白忙活,五塊錢給您當做這些天的酬勞,剩下的九十退給我,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從今往後您還是我大伯。”
他頓了頓。
笑容裏多了一抹冷意。
“但如果您不退......我現在就去大隊部找趙書記,把這張價目表給他看,再讓他派人去老宅,一樣一樣量。”
“您是隊長,您比我清楚,貪汙親戚的裝修款,這事要是傳出去,您這個小隊長還當不當了?”
陳建國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著鋤頭柄,手指攥得死緊。
他一個生產隊小隊長。
一個月補貼才幾塊錢。
家裏用的卻都是好東西。
陳建國慢慢蹲了下去。
他把旱煙袋叼回嘴裏,使勁嘬了一口。
“雨光......”他的聲音沙啞。
“大伯......大伯也是沒辦法,你大伯娘死的早,他妹妹家我那外甥的張二柱要結婚的,以後的彩禮家具置辦啥的都得我管著......你大伯沒兒子,就指望這個外甥給養老送終......”
陳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
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這特麽是糊弄不過去了,開始苦情戲了?
媽的,這老東西真能演。
陳雨光看著他。
卻沒有絲毫同情。
前世,就是這個混賬,明知蘇美娥懷了別人的孩子,還硬把他往火坑裏推,就為了幫外甥張二柱換一個蘇美竹。
那時候他可沒說過沒辦法。
現在裝什麽可憐人?
陳雨光冷聲開口。
“張二柱結不結婚跟我沒關係。”
“大伯,九十塊,今天退給我,少一分,我去大隊部說理。”
陳建國的身體僵了一下。
咬了咬牙,最終歎了口氣站起來,轉身進了屋。
過了一會兒,陳建國手裏攥著一遝票子走出來。
他把錢遞過來的時候,手在發抖。
那是真舍不得。
陳雨光接過錢,當麵點了一遍。
九十塊整。
“大伯,這事就過去了。”陳雨光把錢揣進兜裏,轉身往外走。
走出院門的時候。
身後傳來陳建國的聲音。
“雨光。”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你跟你爹,真不一樣。”
嗬嗬。
我沒我爹這麽窩囊是吧?
陳雨光沒說話,大步走了出去。
九十塊錢揣在兜裏,心裏長出一口氣。
前世他窩囊。
這一世,誰也別想再從他手裏搶走任何東西。
......
陳雨光走後。
陳建國的臉陰沉了下來。
“這個小畜生。”
“先是跟蘇美娥離婚,讓二柱子跟蘇美竹的婚事吹了。”
“又跟他爹那邊鬧分家,現在又跑來跟我要這一百塊錢......這混賬東西,是想上天啊。”
陳建國思量著。
他這輩子沒吃過虧。
更不可能從一個小輩手上吃虧。
找機會,他打算讓陳雨光連本帶利吐出來。
.......
蘇小虎平日遊手好閑。
經常跟幾個混子朋友去縣裏閑逛。
巧合的是,蘇小虎從一個叫劉二毛的混子朋友那,聽說了有人擺地攤賣高考資料的事,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小子賺的那錢都抓不住了這麽多!給我眼紅壞了。”
蘇小虎起初沒在意。
他連小學都沒讀完。
哪裏懂什麽高考啊。
但劉二毛下一句話。
讓他眼睛亮了幾分。
“賣資料那小子,聽說是你們桃園村的,叫陳什麽來著……對,陳雨光,就是前陣子鬧離婚那個,老婆結婚第二天就跟人鑽小樹林的......”
蘇小虎沒等他說完就站了起來。
陳雨光!
他前姐夫!
那個被他姐戴了綠帽子的窩囊廢!
他在賣高考資料?
還賺了大錢?
“你確定是陳雨光?”蘇小虎的聲音都變激動了。
“那還能有假?我親眼看見的,一個學生叫他陳老師,他笑著說叫陳雨光就行不用加老師。”
“我還看見他收攤的時候,褲兜鼓得跟懷了崽似的,全是錢!”
蘇小虎瞬間百爪撓心。
媽的!
陳雨光那個廢物都能賺到的錢!
他蘇小虎憑什麽賺不到?
蘇小虎也是個人物。
他在縣一中門口的巷子裏蹲了整整一下午。
這小子也是有點腦子的,硬是真花了十塊錢高價收了一本普通款複習資料。
蘇小虎把資料揣進懷裏,一路小跑找了個拖拉機回了家。
拖拉機在村口停下時天已經擦黑了。
蘇小虎跳下車鬥,平時不怎麽幹活,身體就一般般,不小心坐在了地上,一激動差點把腿摔折,資料掉了出來。
他把資料重新揣進懷裏,一路跑回家。
院門沒關,王桂香正蹲在灶台前燒火。
“娘!咱要發財了!”
蘇小虎進門就大喊大叫。
王桂香手裏的燒火棍頓了一下,轉過頭從上到下掃了蘇小虎一遍,似乎在確認自己這寶貝兒子是不是又沒睡醒。
“發什麽瘋?什麽玩意就要發財了?”
蘇小虎從懷裏掏出那本資料。
雙手捧著遞過去,像捧著一件寶貝。
“娘,你看這個!陳雨光那廢物在縣城賣這個,賺大錢了!劉二毛親眼看見的,一天賣了好幾百塊錢,收攤的時候兜裏全是錢!”
“什麽!?陳雨光那廢物!一天賺了好幾百!?”
好幾百塊錢!
那是他們蘇家一家子人,一起上工都得兩年才能攢出來的辛苦錢,陳雨光一天就賺到了???
可見這個消息對王桂香的衝擊有多大。
王桂香已經開始兩眼放光了。
她接過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她不識字,但是真犯嘀咕。
“這破玩意兒,能賺錢?多少錢一份?”
“我花了十塊才從學生手裏買來的!就這一份,人家還不肯賣呢!”
“十塊?!”王桂香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差點沒跳出來。
“你瘋了?十塊錢買一堆廢紙!”
“娘!這不是廢紙!”蘇小虎把資料搶回來,翻到中間一頁,手指戳著上麵一道幾何題旁邊的批注。
“你看這些字,你看這些圈圈畫畫,據說這些東西才是賣的貴的原因呢,陳雨光那廢物能編出來,肯定有人幫他!”
“咱們找到幫他的人,也印這東西,一份賣五塊,一百份就是五百塊!”
“我聽劉二毛說,他還有一種賣十塊的,還有一種賣二十塊的!咱們都印,便宜的賣三塊四塊,貴的賣十五,比他便宜,學生還不上咱們這兒買?”
王桂香的愣神了。
表情肉眼可見的變了變。
她蹲在灶台前,手裏攥著燒火棍,心裏卻開始盤算著,賣這玩意到底能賺多少錢。
王桂香的眼睛眯了起來。
五百塊。
一千塊。
王桂香沒上過學,但財迷這件事能讓一個人的算數特別好,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裏翻來覆去。
“去,把趙衛國和你大姐叫來!”
蘇小虎轉身就跑。
沒過多久就把人找來了。
趙衛國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不耐煩。
自從上次在小樹林被抓奸,他在村裏走路都溜牆根,白天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最怕跟蘇家人湊在一起惹人眼目。
蘇美娥跟在他後麵進來。
她在炕沿上坐下來,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撫著小腹,然而她的肚子還沒有明顯的隆起,但遲早會隆起來的,這兩天因為這事也是愁的不行。
趙衛國在她旁邊坐下。
蘇大福蹲在門檻上,旱煙袋叼在嘴裏吧嗒吧嗒響。
從頭到尾,他的眼珠子就沒從地麵上挪開過。
可謂是把一個慫包老爺們演繹的淋漓盡致了。
王桂香把那本資料擺在炕桌上。
激動中又帶著幾分緊張。
麵對趙衛國,她不但不刻薄,反而禮貌的不行,畢竟還指望被帶著進城享福呢。
“衛國,你看看這東西。”
“聽說陳雨光那小子,賣這玩意一天就賺了幾百塊錢!”
“什麽?開什麽玩笑!”
“一天賺幾百塊!?”
趙衛國拿起資料,隨手翻了幾頁。
起初他的表情還是有幾分不耐煩的樣子。
但翻著翻著他的手指停住了,眼神了亮了。
那一頁是一道解析幾何題,題幹下麵用紅筆標注著三種不同的解題思路,每一種旁邊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寫著適用範圍、易錯點、同類題型拓展。
趙衛國的臉色變了變。
他又往後翻。
一張跨章節對比表格占了整整兩頁,把幾個重要會議的時間、地點、核心思想、曆史意義四項並列,一目了然。
表格下麵還有幾段分析文字。
用紅筆圈出了可能的出題方向。
這種東西,他在城裏讀初中時都沒見過。
不是課本上沒有。
是沒有人用這種方式歸納過。
能把知識掰開了揉碎了再重新拚起來的人,不是普通的教書先生。
“這是陳雨光編的?”
趙衛國聲音變得古怪。
主要是難以置信。
“他用這個,一天賺了幾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