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光靠在梧桐樹上,仰起頭。
腦海中盤算著事情。
“陳老師。”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雨光低下頭。
是那個眼鏡男生。
他沒走而是站在兩步開外,手裏攥著剛買的低檔款,厚厚的鏡片後麵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陳雨光。
“怎麽了?”
眼鏡男生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問一下......那個高端款,三天後真的會有嗎?”
“必須會,這事我可不會騙人。”陳雨光笑了笑。
這小夥子。
看起來還是更想要高端款啊。
“那......呃......”
眼睛男生把手裏的低檔款往懷裏抱了抱,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說話緊張的不行。
“我能不能也預定一份?我可以先給錢。”
說著他就去掏褲兜,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還有兩個鋼鏰。
陳雨光看著他手裏的錢。
無奈的笑了笑。
想了想開口道。
“不用預定。”
陳雨光把他的手推回去。
“我記住你了,戴眼鏡,穿軍綠色鞋子,嘴角有顆痣的帥男生。”
“三天後你來,我給你留一份。”
帥男生?
他有些害羞了。
眼鏡男生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裏有光。
“真的?”
“必須的必,相當的真。”陳雨光笑著。
“那......那我三天後一定來!”
眼睛男生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跑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朝陳雨光彎了一下腰,然後跑著離開了,小夥子這小步伐就透著激動開心。
陳雨光看著他跑遠。
他把麻袋往肩上一甩。
該去找住的地方了。
他打算在縣城多待一天,一方麵是把下批貨需要的材料備齊了,再摸摸市場情況,明早備齊東西再回去。
陳雨光走過修鋼筆的老頭身邊時,老頭已經收拾好了攤子,鐵盒子夾在腋下,小馬紮拎在手裏。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道上。
老頭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小夥子,你那資料,真能幫人考上大學?”
陳雨光想了想。
“能。”
老頭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走出幾步,又嘟囔了一句。
“我那孫子今年也高考......”
陳雨光停下腳步,看著老頭的背影。
佝僂的脊背,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小馬紮在手裏一晃一晃的。
“大爺。”他叫了一聲。
老頭回過頭。
“大後天我還在這兒,您讓您孫子來,我給他留一份。”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嘴裏缺了一顆門牙。
“好,好嘞!”
陳雨光看著老頭走遠,突然有種成就感。
哥們這是做生意賺錢嗎?
哥們這是在為莘莘學子造福未來啊!
往大了說,哥們這是在為國家培養人才,這是積大德了!!!
......
夜色完全黑下來時。
陳雨光在縣城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
招待所在汽車站旁邊,是一棟三層筒子樓,門口的招牌上用紅漆寫著東風旅社四個大字,風字隻剩幾了,x不知道去哪了。
前台一個胖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陳雨光敲了敲台麵,她一個激靈醒過來,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從牆上摘下一把拴著木牌的鑰匙扔過來。
“八毛一晚,熱水自己去水房打,十點以後沒熱水。”
陳雨光交了錢,拎著鑰匙上了三樓。
走廊裏燈光昏暗,燈泡在天花板上晃悠,跟特麽鬼屋是的。
走廊盡頭是公共廁所,尿騷味相當之離譜,被穿堂風吹得滿走廊都是。
“哎。”
“這年頭,能住上這種檔次的招待所已經很不錯了。”
房間在走廊最裏側,門牌上用粉筆寫著312。
開鎖,進門。
房間小得轉不開身,一張木板床占了大半個屋子。
陳雨光把門關上,反鎖。
把屋裏唯一一把椅子搬過來,椅背斜頂著門把手,晃了晃,確認頂住了。
窗戶的插銷也檢查了一遍。
他又把窗簾拉上。
他用力拽了兩下才拉嚴實。
脫衣服。
陳雨光從褲兜裏開始往外掏錢。
錢嘩啦啦倒在床單上。
毛票、鋼鏰,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太多了......”
“哪怕前世見過比這多的錢,但在這個時代,這些錢還是太震撼了,最主要的是......這一世,我能比前世有錢一千倍,一萬倍!”
陳雨光開始數錢。
數到一半,手開始發抖。
“媽的,別抖了!”
“真沒出息!”
陳雨光低聲罵罵咧咧,卻笑開了花。
全部數完,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的總數。
低檔款五十份,每份五元,共計二百五十元。
中檔款三十份,每份十元,共計三百元。
高檔款二十份,每份二十元,共計四百元。
合計:九百五十元整。
九百五十元。
陳雨光盯著這個數字。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縣裏工人月工資三四十塊。
化肥廠工人二十塊。
小學教師溫雨然那樣的一個月才三十塊。
農村一個壯勞力,麵朝黃土背朝天幹一整天,掙十個工分,年底結算下來一天合不到幾毛錢。
九百五十元,是一個縣裏工人不吃不喝幹兩年的全部收入!!
是一個農民從十六歲幹到三十歲也攢不下的數目!!
而他從編寫到售賣,前後不到五天。
他把錢重新數了一遍。
手指沾著唾沫,一張一張翻過去,比第一次數得更慢。
第二遍數完,數字對上了。
還是九百五。
第三遍他沒數,而是開始分類。
按照用途,把錢分成三份。
第一份,成本預留。
紙張油墨一百一十六塊六,油紙十五塊,封皮一塊六,來回車費幹糧雜七雜八算五塊,六個老教師的辛苦費每人五塊共三十塊。
加在一起,一百六十八塊二。
他數出一百七十塊放到一邊。
多出來的一塊八就當備用。
“這麽算下來。”
“利潤占據總收益的82%!”
“利潤率高達......458%!!”
陳雨光雙眼放光,這種利潤率,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相當離譜的了,但他清楚,這個時代遍地黃金,未來比這個更賺錢的有的是。
“收心,平靜一下。”
“先把眼下的錢跟這第一桶金的生意搞定再說。”
陳雨光繼續分錢。
第二份,是團隊分成。
葉清禾、溫雨然、黃雲溪,三個丫頭熬了好幾個晚上,從整理資料到分類編寫,每一個字都是她們的心血。
他決定每人先分五十塊。
一百五十塊,數出來。
單獨用一張報紙包好。
對於九百五十塊的總數來說,一百五十塊不算多,但她們隻跟著忙活了一晚上,相當於一天賺了五十塊,說出去足夠嚇死人了。
但他拿大頭,心安理得。
複習資料的核心價值不在整理和編寫,那些東西換誰來都能做。
真正的價值在於那些解題思路、押題方向、跨章節的知識體係歸納。
這些東西,是他從前世幾十年的記憶裏一點一點摳出來的,沒有他陳雨光,這些資料就是一堆廢紙。
第三份,是剩下的錢。
九百五減去一百七再減一百五,六百三十塊,這是純利潤,也是下一輪擴大生產的本金。
他把第三份錢捋平,壓在大腿下麵。
然後他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
開始規劃第二輪生產。
“今天這一百份明顯不夠賣。”
五十份低檔款不到二十分鍾就沒了,中檔款三十份賣得更快,高端款二十份被搶得最凶。還有好幾個人當場要付定金,被他婉拒了。”
按照今天的火爆程度。
下一批至少得印三百份才夠。
三百份。
低檔款需求量最大。
不是他們不想要高端款。
而是真心買不起。
今天買低檔款的大多是農村來的學生,家境一般,五塊錢已經是他們能掏出的上限了。
這部分人最多,不能斷貨。
印150-200份。
中檔款印一百份。
買中檔款的學生介於兩者之間,有一定基礎,想衝一衝更好的學校。
這部分人也不少。
帶似乎中檔的精英款是賣的最少的。
“中檔款,暫定再印100份。”
高端衝刺題陳雨光打算再印五十份。
高端款不是賣不動,恰恰相反。
正因為限量又不允許隨意翻閱。
反而激起了這些人的購買欲。
今天那個穿軍綠色仿軍裝的男生,嘴上嘲諷得最凶,最後掏錢掏得比誰都快。
前世的商業經驗告訴他,饑餓營銷在哪個年代都好使。
越是不讓看、越說限量。
他們越覺得裏麵藏著寶貝。
他在筆記本上列了個表:
低檔200份×5元=1000元
中檔100份×10元=1000元
高檔50份×20元=1000元
預計總收入:3000元。
“第二波賣完,手裏估計能留下三千塊左右。”
三千元。
夠在桃園村蓋一棟全村最氣派的紅磚大瓦房了。
不,不光是大瓦房。
紅磚、水泥、預製板、玻璃窗、鐵門,他要蓋就蓋最好的。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鋪青磚,院牆用紅磚砌,大門刷黑漆,門環用黃銅的。
正房裏盤火炕,鋪新席子,窗戶安玻璃,冬天太陽照進來暖烘烘的。
奶奶這輩子住的都是土坯房,夏天漏雨冬天透風,牆上裂著手指寬的縫,用泥巴糊了又裂,裂了又糊。
他前世不孝,這一世要讓奶奶在敞亮的大瓦房裏安度晚年。
還有葉清禾。
那丫頭的破木屋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
籬笆院牆,木門用鐵絲綁著,風一吹嘎吱嘎吱響。
冬天山裏冷,她家那個鐵皮爐子根本燒不暖。
“蓋房子的事,冬天沒辦法落實。”
“這份錢剛好先拿來繼續錢生錢。”
“等開春化凍再安排蓋房的事,到時候,手裏應該已經有不少錢了,拿出來幾千塊蓋房子也不會傷筋動骨了。”
陳雨光把筆放下,靠在床頭。
思索著。
要不要把高端款加印到100份。
他腦子裏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整個縣裏的高中生,加上社會青年參加高考的,攏共也就那麽些人。
今天一百份資料賣得火爆,是因為市麵上從來沒有過這種東西,大家覺得新鮮。
但市場容量就那麽大。
高考生不會太多。
就算每個人都買一份,第二次印刷的三百份也能把市場吃掉大半。
再印第三次,極有可能就賣不動了。
即便有人買。
也是零星點點的喝湯的生意了。
“如果還想做這份生意,就要去隔壁縣。”
他自言自語。
隔壁縣。
臨江縣,高陽縣,都有高中。
但他不熟悉那邊的路子,人生地不熟的,擺攤會不會被出問題?
有沒有地頭蛇找麻煩這些都要考慮進去。
這些都是未知數。
而且來回折騰的成本也不低,時間都花在路上,不劃算。
“先賣完這一波再說,去不去隔壁縣,到時候再決定。”
況且。
他腦子裏還有不少賺錢的點子,沒必要去隔壁縣冒險。
他把錢收好這才熄了燈。
腦子還是停不下來的想著事情。
“複習資料隻是第一步。”
“這筆錢是啟動資金,真正賺大錢的生意還在後麵。”
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起來了,今年是1978年,桃源村的手印已經按過了,聯產承包責任製正在悄悄鋪開。
再過兩年,個體戶就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萬元戶即將成為報紙上的熱詞。
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他比別人多了四十年的記憶,這就是最大的資本。
但具體做什麽,還沒想好。
不急。
等第二輪資料賣完,手裏有了三千塊,選擇就多了。
翻了個身,床板嘎吱一聲。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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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雨光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晨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微微有些刺眼。
走廊裏開始有人走動,臉盆磕在門框上咚咚響,看樣子這破爛小旅館入住率還挺高的。
陳雨光翻身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枕頭底下。
錢還在。
厚厚一遝,用橡皮筋捆著,隔著枕頭都能感覺到那個硬度。
他去水房洗了把臉。
水冰涼激得他打了個激靈,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收拾完,陳雨光退了房。
背著空麻袋去了供銷社。
這麽早供銷社剛開門,售貨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撣櫃台上的灰。
還是那個胖大姐,看見他愣了一下。
“又是你?那天買那麽多白紙還不夠?”
陳雨光咧嘴一笑。
倒也沒扭扭捏捏的。
畢竟以後大概率會經常打交道。
“不夠,再來......嗯,我算算。”
“八千張白紙!”
陳雨光這一張嘴。
差點把售貨員下巴驚掉了。
八千張白紙,二分錢一張,一百六十塊。
油紙刻印這一次能用很久。
不需要重複購買了。
十桶油墨,四十塊。
封皮100套,八塊錢。
總計208塊。
胖大姐一邊給他搬貨一邊咂嘴:“你這是要開印刷廠啊?”
“差不多。”陳雨光笑著數錢。
所有東西裝了三個麻袋,比上次還沉。
他把麻袋拖到路邊,攔了輛能路過桃源村的拖拉機。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看他三個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多收了他五毛錢。
陳雨光沒還價。
到村口時快中午了。
他沒回奶奶家,直接挑著麻袋去了隔壁村孫德宏家。
孫德宏正蹲在門檻上喝糊糊,看見他挑著三個麻袋進來,差點嗆著。
“又......又要刻?”
“不刻了,還用上次的油紙,這次隻印刷。”陳雨光不好意思的笑著把麻袋放下,從兜裏掏出六十塊錢。
“孫老師,這回量大,三百份,還是得麻煩您老幾位。”
孫德宏看著那六十塊錢。
端著碗的手頓住了。
“三百份?你......你賣得動嗎?”
“昨天一百份不到一小時就搶光了。”
陳雨光把昨天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說到那個尖子生當場鞠躬叫恩人的時候,孫德宏的眼眶又紅了。
“好。好。”孫德宏把糊糊碗往門檻上一放,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這就叫人來幹活。”
六個老教師下午又聚齊了。
這回量大了三倍,陳雨光把辛苦費漲到每人十塊。
老人們推辭了兩句,被陳雨光一句“您老的手藝值這個價”給堵了回去,孫德宏把六十塊錢分給幾個老夥計時,手又在發抖。
劉老師接過錢,摘下老花鏡擦了又擦。
趙老師把錢揣進貼身的內兜裏。
他們沒多廢話,鋪開油紙就幹。
陳雨光把材料安排好,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孫德宏家。
“這次估計得今天加明天一天才能印刷完畢,跟修鋼筆老爺子定的是後天,應該是不會有延誤。”
他有更重要的事,給幾個大美妞分錢。
第一個去找的是溫雨然。
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學校。
陳雨光借了李鐵栓的自行車,蹬了四十分鍾趕到鎮上小學。
到的時候正好是課間,操場上學生們在踢毽子跳皮筋,吵吵嚷嚷的。
他在五年級二班的教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溫雨然正坐在講台後麵批改作業。
她領口別著一枚紅色的像章,頭發盤起來,用一根黑色的發夾固定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直接照亮她的美。
恩~挺好看的。
陳雨光敲了敲門框。
溫雨然抬起頭,看見陳雨光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放下筆站起來走向陳雨光。
“陳雨光同誌?你怎麽來了?”
“找你說點事。”陳雨光看了看走廊裏來來往往的學生。
這才對著溫雨然笑了笑。
“方便出來一下嗎?”
溫雨然回頭看了一眼教室裏的學生。
都在各玩各的,沒人注意門口,然後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怎麽了?”溫雨然靠在樓梯扶手上,歪著頭看他。
這幅樣子還挺可愛。
陳雨光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昨天的複習資料,我全賣光了,說好的賣完給大家分錢,這是你的那一份。”
溫雨然接過信封。
捏了捏厚度臉色就變了。
她打開信封往裏看了一眼,五張十塊的票子,疊得整整齊齊。
“五十塊?!”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這麽多!”
“不多。”陳雨光無奈一笑。
“你熬了一整個晚上,白天還要上課,這是你應得的。”
溫雨然把信封往回推,緊張的臉色都變了。
“不行,太多了!我......我就是幫忙整理了一下資料,值不了這麽多錢,你拿回去。”
陳雨光當然沒去接。
他笑著看著溫雨然,她的臉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那片細膩的肌膚。
“溫老師。”陳雨光突然鄭重開口。
“你知道昨天有個學生跟我說什麽嗎?她說,如果她今年能考上理想的學校,我就是她的恩人。”
溫雨然愣住了。
“但那些資料不是我一個人編的,裏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格,每一道題的批注,都有你的心血。”陳雨光繼續道。
“你也是她的恩人,這五十塊,你應得的。”
溫雨然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可陳雨光的話直接把整件事上升到了另外的高度。
她好像,沒辦法拒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信封收回去。
溫雨然臉上有無奈,有感激,有百感交集。
“那......那我收下了,謝謝你,陳雨光同誌。”
“叫陳雨光就行,不用加同誌。”陳雨光咧嘴笑了一下。
溫雨然抬起頭。
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耳根瞬間紅了起來。
她把信封塞進兜裏。
上課鈴響了。
走廊裏的學生紛紛往教室跑,樓梯間外麵的腳步聲劈裏啪啦響成一片,溫雨然從扶手上直起身,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氣。
“那我......我先回去啦。”
“去吧。”陳雨光點了點頭。
“對了,這生意需求量有限,再賣最後一次我可能就不做了,等賣完這次依舊有你們的份。”
溫雨然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臉。
想了想對陳雨光道。
“你下次什麽時候去縣裏賣資料?我......我周末有空,可以去幫忙,我先走啦。”
她沒等陳雨光回答,快步走出了樓梯間。
陳雨光靠在樓梯扶手上。
嘴角彎了一下。
這丫頭,怎麽也是個害羞的性格。
..................................................
陳雨光第二個去找的是黃雲溪。
知青點裏,黃雲溪正在院子裏晾衣服。
她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臂。
棉襖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腰肢和圓潤臀線,正踮著腳尖把襯衫往鐵絲上搭。
臀部曲線因為踮腳的姿勢變得更加飽滿,把褲子撐得緊繃繃的,兩條修長的腿在褲管裏繃得筆直。
楊小丫蹲在門檻上啃窩頭,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她今天沒紮辮子,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烏黑發亮。
棉襖的扣子還是隻係了兩顆,領口敞著,胸前的兩團飽滿隨著咀嚼的節奏輕輕晃動,把碎花布料撐得緊繃繃的,扣子之間的縫隙裏隱約能看到裏麵白色背心的邊緣。
看見陳雨光進來,楊小丫眼睛一亮。
蹭地站起來,差點噎著。
“雨光哥!”她拍著胸口把窩頭順下去,小跑過來。
跑動的時候,頭發在肩上一跳一跳的,胸前的飽滿也跟著上下起伏,棉襖扣子繃得更緊了。
“這小妖精。”陳雨光心裏笑道。
........................................................
今天是三章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