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光大步走上前。

微微蹙眉,帶著認真。

“我以前一直覺得,雖然你成分不好,但好歹是個體麵的大家閨秀,沒想到...你是這樣手腳不幹淨的人?”

葉清禾的臉色瞬間白了。

不是嚇得,是委屈的。

她脊背挺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布袋,眼眶飛快地紅了,抬頭看著陳雨光,語速稍快帶著倔強委屈。

“我沒有偷東西!你不能這麽冤枉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我知道我是黑五類,你們都看不起我,但是我有我的骨氣,偷東西這種事,我絕不會......”

她把布袋往前遞了遞。

動作利落卻帶著點慌亂。

“雨光哥,這東西真是我撿的你拿回去吧,但能不能求你別給我扣這種罪名,我爸媽還在生病,經不起折騰。”

她咬著唇,帶著倔強祈求。

“算了吧!”

陳雨光輕推開她的手故作嫌棄。

“偷就偷了,還嘴硬?這糧食就放在這草垛裏,不是你偷的怎麽會出現在你懷裏?”

“你怎麽不說你為什麽要把糧食,藏在這麽明顯的地方......傻子都能看到。”葉清禾弱弱的嘀咕。

陳雨光嘴角抽了抽。

直接裝沒聽到。

“我現在就去公社找公安,問問黑五類偷竊該怎麽處置!”

“別!別去!”

葉清禾慌了,她上前一步想攔他,又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眶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帶著哭腔咬了咬唇。

“雨光哥,求你別去告公安!我爸媽會被連累的......你想怎麽樣,我都答應你,別連累他們!”

“我給你道歉,如果你不滿意,我...我可以賠償你,但你需要等一段時間,最近我爸腰疼的厲害不能上工,我自己上工賺的工分太少了...”

陳雨光聽的心痛不已。

這丫頭,都窮成這樣了。

竟然還敢承諾賠償別人。

虧的他是裝的,如果換做別人,恐怕這一件事得直接把她家徹底拖垮了。

“賠償就算了,我可以幫你保守秘密,不告訴任何人,但你必須聽我的話。”

“能做到麽?”

葉清禾抿著唇,卻還是點了點頭。

突然倔強的看向陳雨光。

“等等,雨光哥,你該不會想讓我幫你去做壞事吧?”

“那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陳雨光解釋道。

葉清禾沒繼續追問。

但那眼神仿佛再說:不一定。

陳雨光嘴角**,趕忙正色。

“第一個命令。”

“過來,坐在這塊石頭上。”

葉清禾咬著唇,乖乖走過去坐下,坐姿端正,卻忍不住偷偷瞪了陳雨光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用袖口擦眼淚。

心想雨光哥以前不是這樣的。

怎麽突然變的這麽霸道了。

“拿一個窩頭,趁熱吃了。”

葉清禾愣了愣,下意識想拒絕。

“不行,這是你的東西我不吃......”

“真不吃?”

“葉清禾,你也不想你偷東西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陳雨光語氣加重帶著微笑。

看在葉清禾眼裏卻像是壞人的微笑。

“別,我,我吃。”

她癟了癟嘴,不敢再反駁。

從布袋拿出一個窩頭。

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粗糧幹澀,她嚼得有些費力,偶爾抬頭看陳雨光,眼神裏帶著點幽怨,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吃了,終於肯吃了!

陳雨光鬆了口氣。

雖然這一招心狠了點,但有效果就是好的。

葉清禾好久沒吃過溫熱的窩窩頭了。

吃到一半,她被噎了一下,咳嗽起來,陳雨光下意識伸手想拍她的背,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咳完才小聲說。

“我沒事。”

陳雨光的手僵在半空。

她又趕緊補充了一句,語氣軟了些。

“謝謝你。”

“葉清禾。”

陳雨光滿臉認真的道。

“從今天起,不準把食物全部讓給你爸媽,你自己也必須吃飽,你顧好自己,才能照顧他們知道嗎。”

“這也是命令。”陳雨光補充道。

葉清禾停下咀嚼,抬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知道,但我怕他們吃不好身體不好。”

“乖,你隻要聽話,我不會讓你家人餓肚子,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們。”

這一次陳雨光伸手摸頭。

葉清禾微微偏頭,卻沒再躲開。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吃東西,隻是這一次,沒再偷偷瞪他,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吃完一個窩頭,她搖了搖頭。

“我吃飽了,再吃就浪費了。”

陳雨光看著她眼底隱藏的渴望。

忍不住想笑又心疼。

“走吧,回家把大米熬成稀飯,剩下的藏好,記住我們的約定。”

“從今天開始,你必須聽我的話。”

“不然,我就把你偷東西的事......”

葉清禾站起身,拿起布袋點了點頭。

小聲抱怨了一句。

“知道了,蠻不講理的雨光哥......”

聲音不大,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還有。”

“下次我看到我不準跑,我有事找你不準拒絕。”

“還有啊,小心除了我之外的其他所有男人,尤其是那個叫林浩宇的男知青,他饞你的身子,隨時可能欺負你知道不,如果非要自己出門,隨時在身上帶著一把小刀防身。”

“不管他找你去上山采藥,還是去做什麽,都不準去。”

“聽見沒有?”

“喔,知道了。”

小丫頭乖乖點頭,憋著嘴寧可看向遠處也不看陳雨光一眼,似乎還在為剛剛汙蔑她偷竊的事生氣。

陳雨光暫時沒辦法把葉清禾安置在身邊。

更不能住進小木屋。

雖然可以每天多看來來,但百密還有一疏,必須讓葉清禾自己隨時警惕才行。

“哦。什麽是饞我身子?”

“......就是,就是想。”

他才想到。

這個時代還沒這個詞匯。

陳雨光突然湊近,裝出色狼樣。

嚇得葉清禾露出懂了的神色,他忍著笑沒在調戲。

“行了,回家吧。”

照顧葉清禾這件事。

從今天開始應該沒這麽難了。

陳雨光故作瀟灑的轉身離開。

不是不想繼續待在這。

而是擔心葉清禾,她洗了這麽多衣服,又在這被他嚇唬了一頓,這幅瘦弱身子肯定很疲憊了,哪怕再想多看看這丫頭也不急於一時,還是想讓她趕緊回家休息。

葉清禾挺直脊背,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後,又慌張別過頭去,加快了上山的腳步,這一幕看在眼裏陳雨光無奈地笑了。

等陳雨光稍稍走遠後。

葉清禾小嘴癟了下來。

她緊緊地抱著布袋,突然意識到不對,伸出小舌頭抿了下嘴,把沾的窩頭渣渣嚼碎咽下去後。

“原來,新蒸的窩頭這麽香甜。”

她一邊朝著回小木屋的方向走,一邊三步一回頭的,看著陳雨光離去方向,突然思考。

“雨光哥他...”

“他不會也饞我身子吧......”

......

......

離開後山的陳雨光。

快步趕回村裏。

對於葉清禾,接下來隻要沒事,每天他都會來半山腰溜達幾趟,除了送吃的,更要得盯著點林浩宇這個畜生。

他打定主意,一旦落到他手裏,他高低得把這畜生打個半死,再扭送公安,一個強奸婦女罪扣上去,林浩宇等著吃花生豆就行了。

“葉清禾家的帽子,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摘掉了。”

“再等等。”

“等過兩天,或許可以想辦法把她接到村裏來住。”

這個時代,想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把資本家大小姐接到身邊來住,這並不容易,但也並不太難,核心還是需要在村裏掌握話語權,手握民心才能有資格停止腰板說話,陳陽已經有了初步想法,但需要徐徐圖之。

接下來。

該去籌備離婚的事了。

順便收拾蘇家那幫畜生。

“我上山這麽久時間不在家,蘇美娥肯定會忍不住找機會去見趙衛國的吧。”

一方麵是去哭訴昨晚被陳雨光反複粗暴耕地受的委屈,另一方麵,是要向奸夫匯報接盤的進展。

順便行苟且之事。

“所以。”

“該去抓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