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光正低頭整理資料。
燈光下他的臉顯得專注而沉穩，偶爾抬起手，指著一個生僻字問旁邊的葉清禾怎麽念，葉清禾小聲答了，他點點頭，拿筆記下來。
溫雨然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幹活。
編資料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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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幹。
就幹到了淩晨三點。
這年頭村裏通了電，但也是限電的，晚上九點就斷電了，煤油燈添了兩回油，炕燒得熱乎乎的，七個人圍坐在一起，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紙張。
三份高考複習資料的初稿。
終於弄出來了。
低檔的那份，薄薄一本，把最核心的知識點濃縮在一起，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重新組織了一遍。
中檔的那份，內容全麵，涵蓋了數學、語文、政治三門主科的基礎知識和常見題型。
高檔的那份，除了基礎知識，還附加了陳雨光根據前世記憶整理出來的解題技巧和押題方向。
當然。
這部分他沒說是前世記憶。
隻說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溫雨然翻著高檔版資料最後那幾頁解題技巧。
越看越是心驚。
“陳雨光同誌。”
她抬起頭，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這些方法......你從哪兒學來的？”
那些解題技巧。
有些她這個當老師的都沒見過。
簡潔、巧妙、直擊要害，像是把複雜的問題一層層剝開，直接精準的露出最裏麵的核，這太難了
陳雨光笑了笑：“多琢磨琢磨，就想出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幾個女知青耳朵裏，分量完全不一樣。
溫雨然沒再追問。
但看他的眼神又深了一層。
葉清禾把三份資料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別字和遺漏。
她的手指翻過一頁頁紙張，指尖偶爾觸碰到陳雨光的筆跡，那些字寫得遒勁有力，撇捺之間帶著一股子鋒芒，跟他這個人一樣。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太好了！”
楊小丫第一個從炕上跳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棉襖的下擺被抻起來，露出一截白膩的腰肢，纖細得盈盈一握。
腰側的曲線收得很緊，再往下。
臀線驟然放大，把棉褲撐得圓鼓鼓的。
“這一晚上不白忙活！”
黃雲溪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碎花棉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移，露出腰臀之間那道誘人弧線，她的身材不像楊小丫那樣張揚，卻有一種含蓄韻味，像藏在棉絮裏的暖玉，需要細看才能品出滋味。
陳雨光把三份資料分別用麻繩捆好。
站起來拍了拍手。
“接下來還有些複印的工作，不過這些粗活我帶著猴子鐵栓幹就行了，你們幾個熬了一宿，太累了，我送你們回去休息，剩下的，等我好消息。”
“雨光哥，應該怎麽幹？我幫你複印！”楊小丫舉手。
“不用，你先跟雲溪回去睡覺，這些活明天再幹就行。”
“我睡不著了！”楊小丫嘟著嘴，胸脯一挺，那兩團飽滿跟著顫了顫，“都熬到這個點了，再熬一會兒怕什麽？”
“不行。”陳雨光板起臉。
“女孩子不能熬夜，傷身子。”
這句話說得不容拒絕。
帶著不容商量的霸道。
楊小丫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陳雨光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被人管著，好像......也挺好的。
她低下頭嘴角偷偷彎了一下。
黃雲溪輕聲說：“那雨光哥，你自己也別太累。”
對視一眼。
陳雨光看著黃雲溪笑了笑。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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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宿搞的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期待。
陳雨光跟鐵栓猴子，先送溫雨然黃雲溪楊小丫回了知青點，她們不住在一起，但隻隔著一個院子。
一路上王猴子嘴就沒停過，一會兒問溫雨然縣城裏的學校什麽樣，一會兒又問當老師一個月掙多少錢。
溫雨然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卻忍不住往另一邊看，那是陳雨光所在的位置。
楊小丫走了一路念叨了一路“好啊喲”，黃雲溪被她念得耳朵起繭子，伸手去捂她的嘴，兩人在村路上追逐打鬧，笑聲在淩晨的寂靜裏傳出老遠。
最後陳雨光三個人一起送葉清禾上山。
手電筒的光柱在蜿蜒的山路上晃動。
淩晨的山風格外冷，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作響，葉清禾走在他身側，低著頭，雙手抄在袖子裏，步子很輕貓。
走到那棵大槐樹下時。
陳雨光突然停下了腳步。
葉清禾也停下來，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月光從樹枝的縫隙裏漏下來，灑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兩汪泉水，鼻梁高挺，襯出一種說不清的美。
陳雨光看著她的臉。
認真而仔細。
李鐵栓王猴子在陳雨光的眼神下，嚇得趕緊轉過身去，念叨著：罪過啊。
陳雨光伸出手。
葉清禾下意識想躲，但身體還是乖乖的留在了原地
那隻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今天辛苦了。”陳雨光的聲音溫柔，瞬間讓葉清禾的緊張安撫了幾分。
下一秒。
陳雨光突然襲擊吻在她的額頭上。
蜻蜓點水。
卻讓少女臉紅的不行。
葉清禾的心跳瞬間加快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雨光哥，你，你幹嘛~”
“沒幹嘛啊，感謝你啊。”
陳雨光無賴的笑著。
葉清禾早就從臉頰紅到脖子。
“走吧，送你到門口。”
陳雨光收回手，轉身繼續往前走。
葉清禾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小跑著跟上去。
手電筒的光在腳下晃動，她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偷偷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肩膀很寬，把夜風擋去了大半。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抿住。
心裏像有一隻小鹿砰砰亂撞。
木屋到了。
葉清禾推開籬笆門，轉過身，低著頭說了句：“雨光哥，你......你回去路上小心。”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陳雨光應了一聲，卻沒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