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光心裏一軟。

“等我跟雲溪和溫雨然談妥了,就上山來找你。”

“到時候咱們一起商量編寫複習資料的事。”

“好。”葉清禾點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對了。”

陳雨光想起什麽,從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小刀。

遞給了葉清禾。

“這個你拿著,這把比你那把更好,隨身帶著,別再忘了。”

那是一把老式的牛角柄折疊刀,刀柄磨得發亮,刀刃鋒利。

葉清禾接過刀,握在手心裏。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

陳雨光看著她,頓了頓。

“乖乖聽話。”

葉清禾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是聽話......”

但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陳雨光轉身往山下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清禾。”

葉清禾愣了一下:“小....小清禾?”

“怎麽,不喜歡?”陳雨光笑了。

“那算了,還是叫你葉清禾。”

“沒...沒有不喜歡......”葉清禾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有點不習慣......”

她從來沒被人這麽叫過。

小清禾。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這麽好聽?

“那就這麽定了。”陳雨光擺擺手,“小清禾,我下山了。你乖乖的,別亂跑。”

“喔,知道了。”葉清禾乖乖點頭,站在原地,看著陳雨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林間小路上。

等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她才低下頭,看著手裏那把折疊刀。

刀柄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葉清禾把刀貼在胸口,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小清禾...”她小聲重複了一遍,臉又紅了。

.......................................

陳雨光下山的速度很快。

不到二十分鍾,就到了村口。

他徑直往知青點走去。

知青點那排土坯房此刻很冷清,院子裏晾著幾件洗過的衣服,被風吹得飄飄****。

陳雨光走到黃雲溪和楊小丫住的那間屋子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是我,陳雨光。”

門吱呀一聲開了。

楊小丫站在門口,穿著碎花棉襖,領口露出白皙脖頸。

她的頭發隨意地紮成一條辮子,搭在胸前。

辮梢垂到鼓鼓囊囊的胸脯上。

“雨光哥!”

看到陳雨光,楊小丫的眼睛亮了。

“你怎麽來了?”

“找雲溪有點事。”陳雨光笑著道。

“雲溪姐在裏麵呢。”楊小丫趕忙讓開身子。

“快進來坐!”

陳雨光走進屋子。

黃雲溪正坐在炕沿上,手裏拿著一本書。

看到陳雨光進來,她趕緊放下書,站了起來。

“雨光哥。”

黃雲溪今天的頭發是散下來的,披在肩上,烏黑發亮。

陳雨光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心裏暗暗點頭。

這倆丫頭,身段是真好。

黃雲溪纖細溫婉。

楊小丫飽滿火辣。

各有各的味道。

“雲溪,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陳雨光在凳子上坐下。

“什麽事?”黃雲溪也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個小學生。

陳雨光把編寫高考複習資料的事說了一遍。

從想法到計劃,從成本到收益,全都講得清清楚楚。

黃雲溪聽完,眼睛亮了起來。

“雨光哥,這個主意好!”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現在高考剛恢複,複習資料確實是稀缺貨。縣裏書店根本買不到,好多人都是手抄,但都不知道從哪裏抄起。”

“你能幫忙嗎?”陳雨光看著她。

“不白幫忙,等資料賣出去,我會抽出一部分收益分給你,算是稿酬。葉清禾和溫雨然那邊,我也會給。”

黃雲溪搖搖頭:“雨光哥,不用給錢。”

“不行。”陳雨光的語氣很堅決。

“一碼歸一碼,你們出工出力,就該拿報酬。這是規矩。”

黃雲溪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那......好吧。”她輕聲說。

“不過不用給太多,意思一下就行。”

“那不行,該多少是多少。”陳雨光笑了。

“行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我等會兒去找溫雨然,看她願不願意加入。”

“溫姐姐肯定會願意的。”楊小丫插嘴道,她坐在炕沿上,晃**著兩條腿,辮子在胸前甩來甩去。

“對了,溫雨然現在在哪兒?”陳雨光問。

“好像在村南頭。”楊小丫想了想,“她今天去家訪了,有個學生家裏突然不讓孩子上學了,溫姐姐心疼孩子,想去問問原因。”

陳雨光站起身來:“那行,我去村南頭找她。”

“雨光哥,我跟你一起去!”楊小丫跳下炕沿,辮子在胸前一甩一甩的。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陳雨光擺擺手,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楊小丫壓低了聲音的嘀咕:“雲溪姐,你說雨光哥是不是喜歡溫姐姐啊?”

“別瞎說。”黃雲溪輕聲說,“雨光哥是去談正事的。”

“哦。”楊小丫應了一聲,但語氣裏明顯帶著不信。

黃雲溪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但手裏的書,好一會兒都沒翻動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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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南頭的土路坑坑窪窪,陳雨光走得很快。

繞過一片玉米秸稈紮成的籬笆牆,就看到了那戶困難戶的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兩間土坯房,牆皮剝落得厲害,露出裏麵黃褐色的土磚。屋頂的茅草東一塊西一塊地塌著,用幾塊石頭壓著塑料布勉強遮雨。

院子裏連個像樣的籬笆門都沒有,隻斜靠著一扇破木板,風一吹就吱呀吱呀地響。

陳雨光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孩子的哭聲和一個男人粗魯的罵聲。

“哭什麽哭!賠錢貨!讓你做個飯都做不好,老子養你有什麽用!”

緊接著是啪的一聲脆響,

像是巴掌扇在臉上的聲音。

孩子的哭聲更大了。

“住手!”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壓抑的憤怒。

是溫雨然的聲音。

陳雨光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

正好看到屋門口的一幕。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地上,瘦得像根豆芽菜,臉上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棉襖,袖子髒的能反光,長得把手都蓋住了,下擺拖到膝蓋,像是從哪個大人身上扒下來的。

溫雨然蹲在小女孩麵前,把她護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