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娥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陳雨光,莫名覺得有幾分陌生。
尤其是那冷冰冰的眼神。
這對勁嗎?
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這還是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老實人陳雨光嗎?
“你......你說什麽胡話!”
蘇美娥下意識地裹緊了棉襖。
她眼神閃爍很是疑惑。
這個死窩囊廢怎麽醒了?
灌了這麽多酒不應該啊!
她心思轉的倒是快,趕忙強行擠出一絲柔弱和嗔怒。
“雨光,別鬧了。”
“你喝醉了是不是不記得了,到現在我都還很不舒服呢,你難道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己老婆麽?”
“雨光~~~過幾天,過幾天成不?”
蘇美娥強忍著惡心,直接撒嬌起來。
她心底卻滿是厭惡。
本來打算明天用的謊話更是今天直接搬了出來,陳雨光聽的心中冷笑,果然啊,人在做壞事的時候腦子是最靈光的。
但沒辦法。
蘇美娥現在最怕的,就是陳雨光動真格的。
萬一傷著了自己做城裏人的底牌怎麽辦?
不知內情就算了。
既然知道了一切。
陳雨光也沒什麽好猶豫的了。
“不舒服?”
“可是我真沒印象了,不行嗎?”
陳雨光突然笑了。
他沒有展現凶狠,而是一副新婚丈夫該有的溫柔猴急模樣,畢竟是新婚的夫妻,他這種請求顯然很合理。
說著。
他湊了上來。
溫柔的捏住蘇美娥的下巴。
她想閃躲,卻想到需要演戲,她內心無比厭惡,卻還不得不裝作幸福表情。
“討厭啦~別鬧。”
陳雨光卻笑了笑。
“真沒鬧啊。”
“蘇美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誰家新媳婦結婚第二天就不讓男人碰的?還是說,你瞧不起我,之前對我表現出來的溫柔都是裝的?”
說著。
陳雨光眼神開始打量。
但他並沒有越界。
既然蘇美娥想演戲,那就陪著她演到底,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配合演戲到最後一步。
“哪,哪有啊~”
“人家,人家是因為愛你才跟你結婚的。”
“雨光哥~你是咱們村最強壯最有男人味的。”
蘇美娥輕微掙紮,裝作嫵媚小媳婦樣。
心裏則慌到了極點。
“既然在我媳婦眼裏,我陳雨光是個這麽有男人味的,那~~~我們休息吧。”
陳雨光盯著她那掩蓋慌張的眸子。
帶著微笑的語氣,盡量掩蓋著前世今生的憤怒不被察覺,但依舊讓蘇美娥感到緊張驚恐。
陳雨光笑著。
見蘇美娥無動於衷。
突然認真的反問。
“我明媒正娶的媳婦,真不讓碰?”
“不,不是不讓...”
蘇美娥剛要解釋。
陳雨光卻鬆開手皺起了眉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故意裝作生氣的樣。
“行啊!不讓,那這日子就別過了!趁著還沒去公社領證,現在立刻馬上,把老子的彩禮退回來!咱們一拍兩散,離婚唄!”
退彩禮!
離婚!
這正中她的死穴!
蘇美娥的臉色瞬間大變。
不能離婚!
絕對不能離!
剛辦完酒席就離婚,事情一旦鬧大,她會成為全村甚至全公社的笑話,到時候她跟趙衛國搞破鞋、肚子裝著東西的事情怎麽藏得住?
她會被人吐唾沫星子淹死。
甚至可能會被抓去批鬥的!
一旦因此把趙衛國拉下水。
趙衛國更是會徹底拋棄她!
“不可以,絕對不能讓陳雨光跟我離婚,一旦衛國哥跟著出事,他就沒辦法帶著我跟我們一家去城裏過好日子了,絕對不能這樣......”
蘇美娥此刻快速思考對策。
為了穩住這個接盤俠,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為了趙衛國的前途......她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
唯有妥協。
“如果足夠小心,應該不會有事,最主要的決不能讓陳雨光知道真相。”
蘇美娥咬著嘴唇心中想著。
她滿心屈辱,卻擠出笑容。
“雨光,你別生氣,我......我依你就是了,因為這事鬧離婚退彩禮,沒必要......我們既然結婚了,肯定要好好過日子你說是吧。”
陳雨光故作生氣的躺在那。
這一次他反倒無動於衷了。
擔心陳雨光真生氣去離婚。
蘇美娥咬了咬朱唇,好似下定了決心,必須要把陳雨光哄好,隻有穩住他才能讓趙衛國不被曝光。
“雨光哥~”
“別生氣了嘛~”
“人家讓你碰,來嘛來嘛~”
她裝出賢惠妻子的表情,忍著內心的厭惡主動摟上了他的脖子,裝作自己也想的賢妻模樣。
陳雨光冷笑不已。
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有的,隻是複仇的心!
“真想?沒騙我。”
蘇美娥咬牙切齒,但還是演戲的裝作溫柔賢妻的點頭。
“啊!雨光!”
......
整整一個晚上。
屋內的燈都沒熄滅。
為了不暴露那些秘密。
蘇美娥隻能裝扮賢惠妻子,甚至還得扮演著很恩愛,時不時展現出正常妻子的微笑。
深夜。
一切歸於平靜。
陳雨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蜷縮在牆角渾身青紫瑟瑟發抖卻還得裝滿足的蘇美娥,沒有同情與關切,隻有恨意。
前世的仇太深了。
這隻是一個開胃菜罷了!
他翻過身,閉上眼睛。
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重生第一步,如何將這極品一家人狠狠地收拾一頓。
重生第二步,如何一步步開啟自己在這個黃金時代的宏圖霸業。
如何......好好守護葉清禾。
以及所有前世他虧欠的人、曾真心待他的人。
冷靜下來。
他開始思考如何重走人生路。
“78年,改革開放剛剛開始試點,高考也剛剛恢複,百廢待興,遍地黃金的時代,我帶著前世的記憶歸來,想在這個時代賺大錢並不難,但還是要細細研究具體從哪個方麵著手。”
“比如,搞山貨?捉魚?”
陳雨光想到了小說裏。
幾乎都是這麽寫的。
不是不可行。
隻是並沒有想象中這麽容易,相比這些,他倒是想到了一個另辟蹊徑的方向,準確說這是來自他前世的一段記憶,有人因此賺到錢的一個項目。
“前世,縣裏出現了一夥售賣高考複習資料的人,聽說這夥人一周時間就賺到了上千塊錢巨款!”
這個年代,靠著賺公分村裏人均月收入幾塊錢。
鄉鎮工廠的工人,一個月也到不了20塊。
縣裏工人工資每月30塊左右,40都算高工資了。
一千塊,那可是縣裏工人足足三年的工資!
“如果我沒記錯,他們大概是在我結婚半個月後才開始賣的......還來得及,如果我趕在他們之前做這個生意......”
陳雨光開始盤算起來。
這生意並不難做。
唯一難的是複製一批高考資料。
這些資料,在這個年代是妥妥的稀缺品,不然也不會被賣出高價格,不過對於重生的陳雨光來說,做到這件事並不難。
“先解決離婚的事。”
“賺錢的事還有時間,需要後續詳細規劃一下。”
他目光看向窗戶。
意識卻飄向了院子裏。
“剛重生回來。”
“許多事需要慢慢縷清思路,明早先去找葉清禾、然後等蘇美娥去找趙衛國的時候直接抓奸,離婚,再規劃後續的賺錢大計。”
......
第二天清晨。
公雞剛打完鳴。
蘇美娥悄悄起身,想要離開去找男知青趙衛國。
可她剛有動靜。
一隻手突然從後麵出現。
故作溫柔的抱住了她。
“啊~雨光哥,嚇我一跳!”蘇美娥嚶嚀著。
“嚇到了?去哪啊媳婦。”
陳雨光睜開眼,雙目炯炯有神。
不但沒有絲毫疲憊。
反而還有幾分精芒。
蘇美娥不得不再次演戲。
可她內心真的怕,她真的怕被這個瘋子給毀掉自己的底牌,那可是趙衛國帶她回城享福的重要籌碼,絕對不能有失,必須演戲演到底。
陳雨光穿好衣服係上扣子,扭了扭脖子。
前世那種壓抑窩囊的憋屈感,終於在報複中消退了些許。
“我出去一趟。”
“你好好休息,晚上繼續。”
蘇美娥傻眼了。
晚上還繼續?
“雨光哥,你吃了早飯再走吧~”蘇美娥裝作溫柔。
陳雨光沒回答,甚至看都不看蘇美娥,大步流星地推開房門,準備迎接重生後的第一個清晨。
門被關上的那一刹那。
土炕上的蘇美娥終於繃不住了。
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聲音。
“哎喲,陳雨光,你個畜生!你個殺千刀的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