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口到半山腰,要走起碼小半個鍾頭。
陳雨光走得快,十幾分鍾就到了。
他沒有直接去木屋,而是在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一處既能看清木屋和小路,又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那是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茂密藏一個人綽綽有餘。
陳雨光把布袋掛在樹枝上。
背靠著樹幹,目光盯著木屋的方向。
等了沒一會兒,木屋的門開了。
葉清禾端著一盆衣服走了出來。
陳雨光目光一下子被吸引過去。
她今天穿著一件碎花棉襖,袖口和領口打著幾塊補丁,針腳細密整齊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棉襖雖然舊,卻掩不住她那副好身段。
腰肢細得像柳條,偏偏胸前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麽好吃的,把棉襖撐出了誘人弧度,每走一步都在微微顫動。
昨天沒來得及細看。
陳雨光此刻目光幾乎黏在了上麵。
這丫頭,看著瘦,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
細細看來,發現葉清禾真的是妥妥的美人坯子,放在前世那個年代,這絕對是被稱為校花的級別,甚至進娛樂圈絕對是大明星,而這個時代明星概念還沒盛行,正是這種樸實無華的美麗,才讓葉清禾顯得格外迷人。
怪不得林浩宇這個畜生想對她下手。
估計是個正常男人都會喜歡葉清禾。
葉清禾端著木盆往小河方向走,步子輕快,兩條麻花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她走到那條小路上,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就是昨天陳雨光誣陷她偷東西的地方。
葉清禾站在那兒,低頭看了看那堆已經被風吹散的草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又生氣的事。
畫麵很美。
陳雨光看在眼裏,心裏一軟。
時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樹後跳出來。
大步流星走過去叫了一聲。
“葉清禾。”
葉清禾嚇了一跳,手裏的木盆差點脫手。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是陳雨光,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去。
“小心!”
陳雨光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
他大手一撈,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葉清禾的腰細得驚人,陳雨光一隻手就能環過來,掌心裏滿是柔軟的觸感。
她整個人靠在他臂彎裏,棉襖領口微微敞開,胸前的飽滿因為後仰的姿勢更加突出,幾乎要貼到陳雨光的胸膛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鑽進鼻孔。
陳雨光腦子嗡了一下。
該死,這妮子可真是個小妖精,一秒就上頭了。
葉清禾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放......放開我......”
她掙紮著想站穩,腳下一滑,反而往陳雨光懷裏靠得更近了,胸前的柔軟隔著棉襖結結實實地壓在了陳雨光的手臂上。
陳雨光隻覺得手臂被一團溫軟包裹住。
一股酥麻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他趕緊收緊核心。
生怕有什麽不雅的反應被這丫頭發現。
“站穩了沒?”他的聲音有些啞。
“站......站穩了......”
陳雨光鬆開手,葉清禾立刻往後退了兩步,低著頭不敢看他,兩隻手死死攥著木盆邊緣,指節都泛白了。
“雨......雨光哥,我昨天真沒偷你的東西......”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委屈和慌亂。
陳雨光看著她這副模樣。
心裏好笑,臉上卻還是板著。
“我不管,我看見你拿了,你就是偷了。”
“我沒......”
“說好的,從那天往後你必須聽我的話。”
陳雨光揚了揚手裏的布袋,“過來,吃東西。”
葉清禾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我真沒偷......”
她又嘟囔一遍,聲音卻越來越小。
陳雨光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傻丫頭,如果沒人保護應該會經常被人欺負吧。
他歎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
“我不管,東西是給你帶的,你必須吃,這是命令。”
“你不會是不遵守約定的人吧?”
葉清禾愣了愣,抬頭看他。
委屈巴巴的眼神裏滿是不解。
“為......為什麽?”
“因為你太瘦了。”
陳雨光別過臉去,不看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瘦得跟麻杆似的,風一吹就倒了,你倒了我找誰還糧食要賠償去?”
這理由找得蹩腳至極。
葉清禾抿了抿嘴唇,小嘴癟著委屈的不行,最終還是乖乖走過來,接過布袋,從裏麵拿出一個窩頭。
窩頭還是溫熱的。
散發著玉米麵的香氣。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吃一邊偷偷抬眼看陳雨光,眼神裏滿是委屈。
陳雨光靠在樹上。
雙臂抱胸,光明正大地看著她吃。
晨光下,這丫頭連吃東西的樣子都好看。
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倉鼠,嘴唇沾了一點窩頭渣,她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粉嫩的舌尖一閃而過。
陳雨光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她吃完一個。
剛準備收攤。
陳雨光又遞過去一個。
“再吃一個。”
“我......我吃飽了。”葉清禾慌忙搖頭,眼神裏有畏懼,這一次是對窩窩頭的。
不從?
小丫頭片子。
“你不想你偷東西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葉清禾癟著嘴,又接過窩頭。
小聲嘀咕了一句:“就知道欺負我......”
陳雨光裝作沒聽見。
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等她吃完第二個窩頭,陳雨光又從布袋裏摸出那兩個雞蛋,塞到她手裏。
葉清禾愣住了。
雞蛋!
這個年代,雞蛋可是金貴東西,農村人自己都舍不得吃,攢著拿去換鹽換針線。
“雨光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別廢話,吃。”
陳雨光瞪她一眼。
窩窩頭並不大,陳雨光能吃五六個,兩個窩窩頭加上兩個雞蛋,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並不為難。
葉清禾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她把雞蛋攥在手心裏,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砸在雞蛋殼上。
“雨光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黑五類,別人都躲著我,你就不怕被我連累嗎?”
陳雨光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救過我的命。”
“等等,我是在威脅你,我沒有對你好。”陳雨光嘴硬的找補了一句。
葉清禾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震驚。
“你......你怎麽知道......”
“半個月前,田埂上,我低血糖快死了,是你給我吃的糖。”
陳雨光看著她,“那顆糖的包裝紙都皺得掉色了,是你舍不得吃的寶貝,對不對?”
葉清禾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拚命搖頭:“不是的,那不是我......是蘇美娥......”
“別裝了。”
陳雨光走過去,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手掌劃過她細膩的臉頰。
他內心痛了一下。
到現在她都不肯承認。
這丫頭,也太傻了。
“我都知道了,蘇美娥冒領了你的功勞,她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