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顯然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如果今天不是陳建國帶著張二柱來,不是張二柱得意忘形當眾說漏了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被父母悄無聲息地當成籌碼,給賣掉了!

“爹!娘!”

蘇美竹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顫抖著轉過頭,看向蘇大福和王桂香,眼裏滿是恐懼絕望,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她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是不是把我賣給張二柱了?!”

王桂香與蘇大福對視。

見瞞不住了,也不藏著掖著了。

直接瞪眼指著蘇美竹。

“小蹄子!你是我女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讓你嫁給誰就嫁給誰,怎麽,你還敢不聽你爹娘的話了?!”

話音未落。

蘇美竹急了。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給張二柱!”

王桂香臉色一沉,對著蘇美竹嗬斥道。

“你閉嘴!你的婚事,什麽時候輪得到你這個賠錢貨說話了!”

王桂香指著還在哼哼唧唧的蘇小虎。

“咱們家養你這麽大是為了什麽?為了讓你弟弟有出息!為了讓你幫你弟弟娶得上媳婦!”

“張二柱家可是答應了給一百五十塊錢彩禮外加一輛半新的自行車的!你不嫁給二柱,你弟弟拿什麽娶媳婦?拿什麽去城裏找工作?”

“這事兒我和你爹早就定下了,由不得你同不同意!”

“爸媽!你們怎麽能這樣!”蘇美竹泣不成聲。

陳雨光默默歎息。

哎,這件事。

徹底亂套了。

“放肆!”

陳建國上前一步,指著蘇美蘭滿臉官威地道。

“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黃毛丫頭片子懂什麽,這是長輩們定的事,是大人的事!”

擔心壓得太過頭了。

陳建國不得不再次裝老好人溫和了些。

“美竹啊,不是我說話直。”

“但你爸媽也是為你好,我們二柱子是這十裏八村出了名的好小夥,吃苦耐勞能幹活,還出了名的心疼父母,等你嫁過去肯定也會心疼你愛護你的。”

這時候的蘇美竹真的絕望。

陳雨光於心不忍。

畢竟前世的蘇美竹,是這個蘇家裏唯一真心把他當家人的。

畢竟這一世的剛剛,蘇美竹也是唯一堅定站在他這邊的蘇家人,這是對陳雨光的認可與信任,更是一個女孩子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做到的舉動。

看著蘇美竹那張布滿恐懼和絕望淚水的俏臉,再看看大伯陳建國那張道貌岸然卻自私的惡心嘴臉。

他此刻無法做到安心的隔岸觀火。

陳雨光一步跨出,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同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擋在蘇美竹的身前。

他注視著陳建國那張錯愕的臉。

“大伯,你外甥娶不娶得上媳婦,那是他自己的事。”

“可如果你硬要強迫一個女孩子嫁給他。”

“這可是違背婦女意誌,這是違法啊。”

陳建國愣了一下。

微微皺眉。

“雨光,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

陳雨光嘴角勾起冷笑。

看著麵帶憤怒的張二柱,撇了撇嘴。

“他娶得上媳婦,那是他祖墳冒青煙!他要是娶不上媳婦......就他媽讓他直接去死!去給老張家斷子絕孫!”

“蘇美竹願不願意嫁給他是蘇美竹的事。”

“如果你非要強迫。”

“反正今天我跟蘇美娥離婚的事也得找個地方說道說道,不如一起去公社吧,我倒要看看,公社是不是支持大伯你幫你外甥強搶民女,我看看是支持他們結婚,還是......直接槍斃了張二柱!”

最後一句話。

嚇得張二柱麵色慘白!

眼神瞬間就幹淨了。

“你——!小畜生你敢咒我外甥斷子絕孫!”

“什麽強搶民女!她爸媽都答應了!”

陳建國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陳雨光的手指都在哆嗦。

可想到去公社。

這件事他肯定不占理。

陳建國畢竟是個老狐狸,他還指望著這事能成,可不想被陳雨光攪和了,於是強壓下怒火,放軟了語氣,企圖用親情綁架。

“雨光啊,你別鬧了行不行?這可關乎到二柱子一輩子的婚事啊!你就算不看你爹的麵子,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吧?”

“我可是你親大伯!大家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你就當是為了大伯,把這口氣咽了,行不?”

王桂香見陳建國都服軟了,連忙趁熱打鐵,像施舍一樣大聲說道。

“對對對!雨光啊,隻要你今天不鬧離婚了,把那彩禮的事抹平了,這美竹和二柱的婚事,我今天當著大夥的麵,直接就拍板定下來!決不食言!”

話音未落。

陳雨光反手對著王桂香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

喚醒了王桂香的恐懼。

“拍你媽的板!!!”

陳雨光徹底爆發了。

這聲咆哮,猶如平地炸起的一聲驚雷,震得在場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陳雨光一把將嚇得渾身癱軟的蘇美竹拉到自己身後,麵帶凶光的死死盯著大伯陳建國和張二柱。

“陳建國!”

陳雨光直呼其名,連大伯都不叫了。

“你為了給你那個廢物外甥弄個倒貼的便宜媳婦,就聯合外人,把你的親生侄子往火坑裏推?逼著你親侄子當一輩子王八、戴一輩子綠帽子?!你他媽的也配算個人?你算哪門子的長輩!!!”

陳建國被罵得老臉血紅。

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雨光霍然轉頭,看向早就嚇得縮起脖子的張二柱。

“還有你!張二柱!”

陳雨光一步步逼近。

目光如刀的逼視著。

“你是個什麽豬狗不如的混賬東西,這十裏八鄉誰心裏沒點逼數?就你這種成天不幹活,喝點貓尿耍酒瘋的廢物,還好意思說疼父母疼媳婦?也配打美竹的主意?!”

陳雨光深吸一口氣。

目光銳利。

“今天,我陳雨光把話撂在這!”

“第一,這婚,我退定了!蘇美娥那個破鞋肚子裏揣著的野種,老子一天也不伺候了!彩禮錢,一分不少的給我吐出來!”

“第二!”

“就憑她剛剛說了句公道話!”

“就憑她是蘇家唯一的好人!”

“蘇美竹,我陳雨光保了!”

陳雨光聲音鏗鏘有力。

話音未落,陳雨光猛地一彎腰,順手抄起牆角平時用來劈柴的一把生鏽的開山大斧!

“誰要是想跟我對著幹!”

他雙手握緊斧柄,腰部猛然發力。

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弧線。

呼——!

斧頭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狠狠地剁在了院子中央那塊堅硬的青石大磨盤上!

“咣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鋒利的斧刃生生嵌入石板之中,火星四濺,碎石崩飛!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得不敢喘氣。

張二柱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騷臭的**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陳雨光單手握著嵌在磨盤上的斧柄,身姿挺拔如鬆。

那雙布滿血絲的冷眸環視四周。

“老子今天,就先送他下地獄!!!”

冷風呼嘯。

在蘇美蘭眼中,此刻那個單手持斧擋在她身前的偉岸背影,在這一刻,徹底烙印進了她們靈魂的最深處,

再也無法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