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加的菜是一盤辣椒炒鱔魚,一盤麻辣牛肉,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這些菜都不便宜,加起來要十塊錢了。
這十塊錢對於李衛東來說真不算什麽大錢。
現在的他,隨手就能拿出百元來,不說大富大貴,也算是小富豪了。
男人麽,出門在外,麵子都是自己掙來的。
要怎麽掙麵子呢,首先是靠地位。
李衛東這輩子都當不了官了,地位這一塊就不用想了。
但他還可以搞錢,隻要能搞到錢,別人一樣會尊重你。
徐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天第一次見麵,明明是我生日,卻讓你破費了。”
李衛東笑道:“就是因為要買單,所以才敢點菜呢,不用束手束腳的。”
李衛東的坦誠讓徐老師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他們文化人講話都喜歡繞來繞去的,很少有人像李衛東一樣直來直去的。
她算是明白,蘇明玉為什麽喜歡跟李衛東相處了。
和這樣直來直去的人當朋友,你可以不用那麽費腦,大家有什麽就說什麽,樂得個輕鬆自在。
兩個女老師的飯量很小,吃不了多少。
李衛東一個人風卷殘雲,直接吃了三碗飯。
桌子上的菜大半都是他消滅的。
隻能說幸好今天是他買單,如果換了第一次見麵的徐老師買單,他可不敢放開了吃。
等吃完飯,徐老師說道:“最近電影院有個電影特別火爆,要不我請你們看個電影吧。”
“看電影?”
李衛東這才想起來,縣城裏麵是有一個影劇院的。
平時放放電影,到了節假日的時候還會組織漢劇的戲班子來唱戲。
唱戲的時候人山人海的,周圍許多鄉鎮的居民都會趕過來看戲。
但這些對於李衛東來說,都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聽到要去看電影,蘇明玉的眼睛變得明亮起來。
怎麽說呢……她畢竟也算是大專畢業,算是個文藝女青年。
而且在這年代,看電影還真就是個非常時髦的事情。
但她沒有馬上答應徐老師的邀請,而是又看向李衛東,問道:“衛東,你方便嗎?”
“方便肯定是方便的……”李衛東已經把野兔和狼皮都處理了,現在回家也是躺著,沒什麽事情可以幹。
但他真的要跟蘇明玉去看電影嗎?
他內心還是有些糾結,但他又看了蘇明玉一眼,看到她滿含期待的目光,李衛東心一軟,便道:“那我們就去看電影吧,不知道是什麽電影……徐老師,那你就破費了。”
徐老師笑著道:“不破費的,我一個親戚在電影院上班,正好可以給我們打折。”
“現在有個電影很火的,叫做《十月的風雲》,我天天看報紙,報紙上天天都有這個電影的影評呢,我們還沒去看,都懷疑是不是跟不上時代潮流了。”
三人當即從飯店出發,李衛東推著他的自行車,一行人往電影院走去。
徐老師看到李衛東居然有一輛嶄新的自行車也是吃了一大驚。
在他們縣一中,除了校長,也就三個主任買了自行車。
蘇明玉道:“衛東他是靠自己賺的錢買的自行車。”
徐老師一聽,對李衛東也就更加佩服了。
這年頭,才二十來歲,能靠自己的本事買到一輛自行車,那真是很有本事了。
到了影劇院,他們正好趕上下午場。
這小縣城的影劇院,還真是有些超乎李衛東想象的火爆。
或許應該說是這部電影真的很火。
影劇院竟然還賣站票。
他也是長見識了,之前從來沒聽說過。
坐票1角,站票隻要五分錢。
對比剛才李衛東點的菜,簡直可以說是不要錢。
不過……倒也不是飯店在坑人,而是在1977年,物資非常匱乏,一盤麻辣牛肉,真的就值4塊錢。
徐老師找她親戚弄了三個正中間的好位置。
蘇明玉坐在中間,李衛東和徐老師坐在她的左右兩側。
《十月的風雲》這部電影在1977年還真就非常火爆,講的內容也是緊貼時代,說的是在十年動亂期間鬥爭的英雄故事。
蘇明玉看得淚眼汪汪的,十分激動。
周圍的觀眾也是,看到劇情**的地方還自發地拍手叫好。
李衛東卻沒什麽感覺,可能是他後世看了太多大片,閾值已經提高了,再看這種電影就很難提起興趣了。
他在心裏想,這馬上就要到1978年了,成龍應該馬上就要把《醉拳》給搞出來了。
這位可是日後華語影壇唯一的世界級巨星。
讓他投資成龍,那肯定是不可能了。
首先他沒這麽多錢,其次他也去不了港島。
但如果……他能去廣東,做盜版影碟生意,把港台那些電影弄進來,這是不是又能大賺一筆了?
隻要有了這第一桶金,後麵他再想要發展別的事業也會容易很多。
八十年代,是一個野蠻但又充滿生機的年代!
許多行業剛剛興起,很多地方都沒有規則,也有很多野蠻人,也有很多黑惡勢力。
但也正是在這種行業剛剛生長的年代,賺錢才是最容易的!
以他的前世記憶,知道一些重要事情的節點,做生意想要發財,應該不難的。
等到1978年,那位老人也就要南巡了,到時候……整個龍國將會徹底擁抱改革開放!
整個社會也將變得生機勃勃,機會也會越來越多。
而他,總不能一輩子都打獵吧!
總該是要去創造更好的條件,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突然……
李衛東發現有人戳了自己一下。
他看過去之後發現是蘇明玉正淚眼汪汪地看向他。
“電影放完了,我們走吧……”
李衛東看向蘇明玉有些發紅的眼睛,竟然有些心疼:“明玉姐,你沒事吧?”
蘇明玉此時的樣子的確是我見猶憐。
他隻恨自己沒有紙巾……不過七十年代也沒有紙巾,女生絕大多數都是自帶手絹。
蘇明玉道:“我沒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李衛東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安慰她,隻能先站起身來。
蘇明玉又擦擦眼淚,道:“衛東,等下想跟你說說話,心裏太難受了。”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看個電影把自己給看抑鬱了。
她明明不是那麽多愁善感的人。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