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大聲道:“現在就因為趙虎他摔斷腿,就不交錢嗎?”
“那我還肚子不舒服呢,是不是也可以不交錢?”
趙大寶怒道:“你還好意思說這個,要不是因為你,虎子會摔斷腿嗎?”
他聽到李衛東說這個事情就有極大的火氣。
要不是因為李衛東,他兒子現在應該還非常生龍活虎呢!
哪裏會有這一場無妄之災。
李衛東卻道:“關我屁事,他摔斷腿我還打算放炮慶祝呢,祝他瘸腿一輩子!”
趙大寶這下真是氣炸了,什麽形象都顧不上了:“媽了個巴子的,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狗日的李衛東,李大山,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
他現在真是已經完全氣瘋了。
王軍在旁邊看得也是快要笑死了。
他真沒想到李衛東不僅打獵厲害,連口才也這麽好。
眼見著就要起衝突了,王軍主動站到趙大寶的麵前來。
“等下,你們別動!”
趙大寶帶來的那幾個人吃不準王軍的身份,看他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因此都不敢貿然上前。
趙大寶也是盯著王軍看了好幾秒鍾,然後才道:“你又是哪根蔥?”
王軍一聽到這個問題可就不高興了。
他盯著趙大寶道:“你這什麽屁話,你聽好了,我叫王軍,是縣招待所下屬飯店的廚師長,縣裏的領導,陳書記他們天天都在我那裏吃飯的!”
副村長一聽,不爽地道:“說那麽大聲,還不就是一個廚子!”
他和那些村幹部頗有些看不起王軍。
然而,趙大寶卻變了臉色。
因為他清楚知道,王軍這種能在縣裏大領導麵前混得上臉熟,說得上話的人能力有多大。
以他在官場混的經驗來說,他是絕對不願意得罪這種人的。
他小聲問道:“你和李家是什麽關係?”
王軍指著地上的斑羚道:“你眼睛瞎嗎?看不到他們是我的供貨商,要沒他們打獵的東西,縣裏的領導吃什麽?”
趙大寶一時之間語塞了,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他是真沒想到,李家這是攀上高枝了。
李大山就算了,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他又看向李衛東,他懷疑這一切都是李衛東幹出來的。
但李衛東之前在村裏也就是個二流子,甚至在二流子裏麵都算拉胯的那一種。
村裏幾個大混子都沒把李衛東當一棵蔥。
怎麽會……李衛東這小子好像一下子就變得超級厲害了?
他有些不解,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帶著這些村幹部要如何才能下台。
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他要是不能把李家拿下的話,那他這個村長還有什麽威信可言。
說不定手下這些人都要造他的反。
他現在真是騎虎難下。
想要拿下李衛東,又要過王軍這關……
他遲疑片刻,道:“這次就算了,看在王廚師長的麵子上,但不可能有下次了,你們知道嗎?”
李大山沒說話,李衛東則道:“什麽叫沒有下一次了……我就直接跟你說了,我明天還要上山打獵,別說我不給你麵子,你讓趙虎把五十塊交了,我馬上也交!”
李衛東根本就沒有放過趙大寶的意思,就是要讓趙大寶下不來台。
因為他根本不怕趙大寶!
趙大寶的賬本正在他的手裏呢。
就算真的鬧得不可開交,那也是他壓著趙大寶。
不過……
王軍已經有息事寧人的意思了。
他看了李衛東一眼,道:“衛東,今天就算給我一個麵子,算了,鬧大了沒好處。”
他隻想要一個穩定的貨源,至於李家和趙大寶的事情,他不想摻和,也不便摻和,因為他都不是牛心村的人。
陳桂蘭性子軟,她也道:“衛東,要不就先算了吧……”
“行吧,這件事就先這樣了。”李衛東心想,反正隻要賬本還在他的手中,他就可以隨時弄死趙大寶,這種事情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王軍又拉著趙大寶說了兩句話,還給他遞了一根煙。
他摟住趙大寶的肩膀,低聲道:“這斑羚我是給縣裏陳書記準備的,趙村長,你就通融一下吧。”
趙大寶這還能說什麽呢,隻能說好。
然後趙大寶這才領著一眾村幹部離開了李家的小院子。
不過……
即便是那些在旁邊看熱鬧的村民也知道,這件事遠遠還沒完。
趙大寶這下算是徹底記恨上李家了!
“散了,散了,沒熱鬧看了。”
王軍讓看熱鬧的村民散場,然後他又對李衛東說道:“衛東,你跟我一起,想個辦法,把這斑羚弄到縣城去吧,今天就弄。”
“這麽著急嗎?王叔,不留在家裏吃晚飯了嗎?”
王軍笑道:“不留了,這好東西得趕緊送到縣城去,領導看了一定高興的……衛東,你幹脆留在我們飯店吃飯,叔請你。”
“你應該還沒在高檔飯店吃過飯吧?”
“還真是這樣……”
王軍所在的飯店,絕對是縣裏最高檔的飯店了。
能在那裏吃飯的不是領導,就是來投資的客商。
縣裏普通人的工資,放到他們那裏,也就勉強吃一頓飯而已,普通人根本不會去。
李衛東和王軍一前一後,將那斑羚扛起來。
“王軍,衛東,你們要不帶個水壺,我看這去縣城的路還遠著呢。”
“行……媽,我自己弄就行了,你們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
稍作準備之後,他和王軍就踏上了前往縣城的路。
這二十裏山路還算平坦。
但如果有一輛自行車的話,那肯定會更加舒服。
現在的李衛東,真是做夢都想要買一輛自行車。
至於摩托車和汽車,那年代真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奢望的東西。
等他和王軍一起返回縣城的時候,天都已經要擦黑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把斑羚抬到了後廚。
王軍一邊招呼廚師給李衛東倒水,一邊給自己擦汗。
等擦完汗,他也顧不上喝水,直奔三樓。
他要把打到斑羚的事情,報告給郭所長。
這可是一件大事,郭所長聽了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隻要郭所長高興了,他可不就有升官的機會了。
他這個廚師長已經幹了七年了,早就幹膩了,他現在做夢都想升官當飯店的經理。
這斑羚就是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