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道路上，李衛東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麵。
王軍和李大山則是跟在他的後頭。
他們一邊走，一邊聊著當年的軍營生活。
兩個老頭喝了點酒，情緒也好，所以都打開了話匣子。
在李衛東的記憶中，父親一向都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父親說這麽多話。
上前山的時候，還能看到一些田埂。
這些都是村裏新開墾出來的梯田。
但因為這裏的土地肥力太差，所以種出來的東西也是稀稀拉拉，絲瓜跟筷子一樣細。
過了這些田埂就算是進山了。
進山之後，李衛東明顯自在了許多。
他四處查看，偶爾也會將芒草撥開。
王軍見了也是忍不住讚歎：“我怎麽感覺衛東和我們部隊上的偵察兵差不多的。”
李大山道：“衛東，你給你叔解釋一下，你這是在幹什麽。”
李衛東頭也不回地道：“我這是在找雞糞和兔子拉的粑粑。”
王軍不解地道：“找這種東西幹嘛？”
李衛東道：“能找到糞便，或者是腳印之類的痕跡，就說明這附近有野生動物在活動。”
“一般來說，野雞和兔子的窩應該就在附近了。”
王軍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這裏有沒有呢？”
李衛東搖頭：“應該是沒有，這裏就算有，應該也被村裏人捉完了。”
王軍指著田埂上的小洞道：“那這裏不是兔子洞嗎？”
李衛東看笑了，道：“王叔，那是田鼠挖的洞，兔子洞不會這麽小的。”
“這田附近其實不僅有兔子，還有田鼠，有些田鼠快趕上兔子肥了。”
“王叔，你吃過田鼠嗎？”
王軍道：“吃是吃過，不過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是真的窮，都快啃樹皮了，沒辦法才吃的田鼠。”
李衛東道：“其實做得好的話，田鼠肉比兔子肉要好吃的，田鼠肉更肥美，兔子肉還是太柴了。”
他說完之後，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彈弓。
王軍看到李衛東擺弄彈弓，頗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衛東，這彈弓不是小孩玩的東西嗎？你這麽厲害的獵人怎麽還玩彈弓？”
李衛東道：“這彈用來打獵可是很好用的。”
王軍道：“這我可就不信了，真不是我吹，彈弓這東西，我小時候可是玩得出神入化，但這東西嘛，最多也就打打麻雀。”
“麻雀打個二十隻，也就夠做一個幹鍋的，還沒多少肉，吃起來也不痛快。”
李衛東道：“王叔，我上次給你送的兔子，其實就是用彈弓打的，隻要你夠準，每次都打中頭，其實彈弓比獵槍還好用。”
“首先彈弓它小，方便攜帶，想用了馬上就能拿在手上。”
“其次吧，彈弓打的彈子它不要錢，用完了就去河邊撿一點鵝卵石，彈子就又有了。”
說話之間，李衛東突然做了一個手勢。
然後他直接抬起手來，將彈弓拉滿。
咻地一聲傳來……
隨後便有一隻大大的山雞從樹冠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
王軍都驚呆了。
他正在和李衛東聊天呢，都不知道哪裏藏著一隻山雞。
反正他還稀裏糊塗的，李衛東就已經打到一隻山雞了。
而且還是用他看不起的彈弓。
他急忙走上去將這山雞撿起來一看，雞頭已經被石子給打穿了。
“好家夥！威力還真不小啊！”
李衛東道：“王叔，我剛才怎麽說的……這彈弓是不是超級好用？”
這下王軍沒話可說了，他衝著李衛東豎起一根大拇指。
“衛東，看來你天生就是做這個的材料！”
“這野雞我都沒看到，你眼睛到底是怎麽看的……是不是真就比我們的眼睛厲害？”
頂級獵人的眼睛那都是個頂個的厲害。
山裏很多動物都是有保護色的，普通人一眼掃過去看見的隻是一堆雜草，獵人卻能發現藏在雜草裏麵的野雞、兔子、田鼠、刺蝟……
這就是差距。
觀察能力可以說是打獵的第一步。
如果連獵物都發現不了的話，那說什麽打獵都是笑話。
王軍琢磨著，自己跟李衛東一上山，果然發現了他的不凡之處。
而李衛東也是將打到的野雞裝到了自己的背簍裏麵。
然後三個人繼續往前方進發。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已經翻過了前山，到達了後山的地界。
後山這邊樹木要高大很多，草木也更加茂盛。
王軍走到這裏，已經有些累了。
他雙手扶著膝蓋，正要感歎自己已經比不得當年了。
卻看到李衛東衝著他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李衛東，然後就看到李衛東手指向了遠方林子裏麵。
那林子裏麵草木十分豐茂，光是雜草都快長得一人高了。
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有什麽名堂。
直到李衛東抬起手，將老獵槍拿在了自己的手中，對準了那邊。
王軍這才發現，那邊林子裏麵有個小腦袋一直在動。
“這是啥玩意兒？”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應該是斑羚……這東西很難遇到的，有些老獵人一輩子也隻能遇到個兩三年，它比黃喉貂還稀有……一般生活在大山深處，極少會出來，這隻好像還沒成年，可能是和媽媽走散了。”
這東西看起來有些像是黃羊，又像是小麂子，處於這二者之間。
這東西的皮毛很厚，也是微微發黃。
“斑羚……這能打到嗎？”他好奇地問道。
李衛東完全沒理會他，而是繼續用自己的槍瞄準。
此時的李衛東一動不動，神情專注到了極點，就好像他也直接化作了一尊雕像。
考驗槍法的時候到了！
在李衛東身邊的，可都是兩個老兵。
尤其是他老爸李大山，當年在部隊那可是首長最喜歡的標兵。
砰！
槍聲傳來。
林子那邊也是傳來了一陣聲音。
似乎是斑羚中槍之後，在林子裏麵想要逃命。
而李衛東此時也已經端著槍追上去了……
王軍本來也想追上去看的，可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李衛東半點。
幾秒鍾的功夫，就被李衛東給落下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衛東衝到灌木叢裏麵去。
那灌木叢後麵很快又傳來一陣聲音。
王軍站在原地一邊喘氣，一邊看向遠方。
他現在特別想知道，李衛東到底有沒有打到那隻特別罕見的斑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