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拍拍張凱的肩膀,強行憋住笑意:“張凱,對不住,當我沒來過這裏。”

他說完就往家裏趕。

隻是……李衛東的步伐,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回到家裏,他和李大山、陳桂蘭說起這件事。

老兩口聽說了這件事也是開懷大笑。

“按我說,那個趙虎就是該!看我們家衛東能上山打獵,就想跟著學,也不看看他那幾下子能行嗎!”

“這下趙家可算是遭報應了!讓他們不幹人事!”

李大山隻覺得太解氣了。

昨天趙虎帶了那麽多人來李家鬧事,如果不是李衛東機靈,杜撰出一個什麽市裏的記者出來,把趙虎給嚇怕了,那李家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而這件事到了第二天,更是在全村都發酵了。

小山村本來就這麽點人,什麽事情都瞞不住,更何況昨天還出動了二十幾個人去搜山,才把趙虎從山上給抬到縣城去。

大家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幾乎都繃不住笑容。

可以說……趙虎這下成為全村的笑柄了。

一想到趙虎平時作威作福的樣子,就更加可笑了!

好幾個村裏的老人見到了李衛東,都主動把李衛東拉到角落裏麵去。

“衛東,你知不知道趙虎他昨天出了天大的醜……”

大家一邊講八卦一邊笑出聲,整個牛心村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而這大概也是趙虎打出生以來,對人民最有用的一次。

不過在這牛心村之中,有一個人大概是笑不出來的。

這個人就是趙虎的親爹趙大寶。

趙大寶此時正一臉陰沉地坐在村長辦公室裏麵。

坐在他對麵的,是村裏的會計齊心海。

齊心海也算是趙大寶的老心腹了,跟著他幹了二十多年,還和趙大寶有些親戚關係,算是趙大寶的老表。

齊心海道:“村長,我剛才去縣醫院已經把錢給交了。”

“縣醫院說趙虎這次受傷還挺嚴重的,半月板壞了,韌帶也斷了,他們那做不了手術,得把市裏的專家請到縣醫院來做手術。”

“到時候我們還得意思一下……”

趙大寶一臉煩躁地道:“我知道了。”

“你說趙虎他幹啥不好,一定上山去打獵,那大巴山上本來就很多危險,真要那麽好打獵,那人人都去打獵了是不?”

“現在搞成這樣,治不好還有可能變成瘸子呢……真是沒事找事……”

他抱怨的話還沒說完,趙大寶就已經狠狠瞪著他了。

齊心海趕緊小聲道:“村長,我這也是看著趙虎長大的,看他這樣,我這個做叔叔的也心疼啊。”

趙大寶再也忍不住怒火了:“你要真心疼,就去把李大山給我擺平了,你光在這裏說有什麽屁用!”

要對付李家,還真不是趙虎的主意。

雖然趙虎也看李衛東非常不爽,怪他搶走了蘇秀秀。

這兩家的恩怨,還得從上一輩說起。

李大山不是當過兵麽,他回到村裏馬上就成了生產隊的香餑餑,連續兩三年都是村裏的先進分子。

那時候趙大寶是生產隊大隊長,他覺得李大山的存在威脅到了他的地位,就處處給李大山穿小鞋,使壞。

比如說讓李大山天天挑大糞,還讓李大山一個人去清溝渠。

反正什麽活最髒最累,他都給李大山幹。

幹得好了是你應該,幹得不好那就扣你工分。

一整年幹下來,李大山還不如人家老娘們的工分高。

李大山本來就是一個很固執、強硬的人。

他終於忍無可忍了,在村委會把趙大寶給狠狠揍了一頓。

趙大寶被揍得很慘,要不是村幹部強行把李大山拉開,隻怕他真要被李大山給活活打死。

就因為這事,李大山還被抓到縣裏派出所關了一個月。

因為李大山在部隊上立過一個二等功,部隊的老領導也知道這件事了,給他說了情。

不然的話,李大山恐怕還要被判刑。

自那之後,兩家就算是徹底結怨了!

現在趙虎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他當然會把過錯全部算在李家的頭上。

尤其是那個李衛東!又是一個小刺頭,跟他爹李大山一樣,都是茅坑裏麵的磚頭——又臭又硬。

齊心海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村長,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哪裏打得過李大山啊,你讓我去給虎子報仇,那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趙大寶道:“你還知道自己沒本事啊,知道了就給我閉嘴,我正想辦法呢。”

齊心海這下不敢說話了。

而趙大寶的眼神也變得愈發陰沉了。

新賬和舊賬,他是肯定會和李家一起算的!

這牛心村,畢竟還是他們趙家的天下。

……

到了下午。

吃過午飯的李衛東喜笑顏開地來到秀秀家。

他才跨進門檻,就看到秀秀急匆匆地走出房間。

“秀秀!”

“衛東哥!”

兩人走到了一起,李衛東扶住秀秀的手臂:“你身上好香啊,用了雪花膏?”

秀秀著急得跺腳,皺眉道:“衛東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李衛東不解地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著急啊你?”

“我來你家是商量婚期的,我爸媽昨晚和我說了好久,想讓我們盡快結婚。”

秀秀一聽,拉著李衛東的手,道:“我們進去說話。”

她緊皺著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

進了屋子,李衛東發現蘇國慶和周翠蓮都在。

他們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李衛東不禁問道:“這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秀秀道:“衛東哥,我爸和村裏的會計齊心海齊叔叔他是好朋友,你知道吧?”

“他剛才和我爸說,讓我爸趕緊退婚,說村長趙大寶要來對付你們呢!”

“他還說,趙大寶的意思是,趙虎摔斷腿可能要殘疾了,這都是你們李家害的!”

隨著她的話,周翠蓮明顯變得憂心忡忡了。

而蘇國慶也是沉默地抽著煙,一言不發。

氣氛十分凝重。

周翠蓮看向李衛東,道:“衛東啊……不是我們要怪你,但你和秀秀的婚事,我看先不著急,還是先等等再說吧。”

李衛東聞言,不由內心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