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衛東就照例端著老獵槍上了山。

他上山之後,先查看了一下自己之前設置的索套。

他巡視了一圈,隻發現了一隻上套的野雞。

兔子窩那邊則是沒有任何收獲。

看來,這些兔子都學精了,說不定他得改良一下陷阱了。

隨後他又端著槍繼續往前走。

往瞎子嶺的那條路,他已經是非常熟悉了。

狐狸窩那邊的陷阱也是一無所獲,這倒是在意料之中。

很快,他就端著槍來到了之前打到野豬的地方。

他心中想著,如果今天再打一頭野豬的話,那可就真的發達了。

一頭野豬起碼一百多塊。

他上次去縣城的時候,在供銷社裏麵看到了一輛永久牌自行車。

那自行車二八大杠,老帥了。

考慮到他經常要往返於牛心村和縣城之間,走路老受罪了,尤其是背簍裏麵還裝著幾十斤獵物的時候。

如果有一輛自行車的話,省時又省力,不知道多舒服。

那自行車標價188元。

這個價格對於普通的縣城家庭來說,毫無疑問是天價。

哪怕是工人雙職工家庭,也得不吃不喝工作半年才能買一輛。

在牛心村,隻有趙家才有一輛二手自行車。

就是這一輛二手鳳凰自行車,趙虎騎著的時候也是老神氣了。

李衛東要是能買一輛自行車,那村裏人不知道會有多羨慕。

趙虎的話,估計鼻子都要氣歪。

他端著槍,繼續往山林深處走。

可今天的運氣不是很好,連野豬的痕跡都沒有發現半點。

更不用說黃喉貂這種小東西了……

他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籮筐裏麵裝著的獵物依然隻有那一隻上套的野雞。

看來今天運氣不是很好……

上山打獵就是這樣的,技術再好的獵人也要看運氣如何。

而要追蹤更多的獵物則需要獵犬的幫忙。

他家裏的旺財,才一個來月,想要它幫忙打獵還早著呢。

李衛東真想要獵犬打獵的話,得去找張伯借才行。

他一邊想著這些東西,一邊端著槍朝著前麵走去。

突然,他在林間看到一個冒出來的小腦袋。

這個小腦袋看起來是一隻小鹿,不過它除了頭上的短角,還長了一對獠牙,皮膚深色,上麵還有許多斑點。

後麵又陸續亮出幾個腦袋來,同樣在林間吃著嫩葉。

李衛東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大巴山的麂子。

雄麂子才會長鹿角和獠牙,可以說那對獠牙就是麂子的象征。

麂子是純純的食草動物,而且性格膽小怕事。

它這一對獠牙可不是用來打獵的,而是在求偶季節用來和同類決鬥的。

獠牙越大的麂子,繁衍後代的概率就更大。

而後麵的幾隻,腦門上則光禿禿的,想必是跟著的母麂子。

麂子可是好東西,不僅肉很貴,皮毛更是可以拿去加工做大衣。

在以前,能穿麂皮大衣的,那都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李衛東趕緊端起槍管來。

他抬起槍,正要扣動扳機。

那公的麂子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警覺地朝著後方退走,一下子就閃到了大樹後麵去了。

後麵的母麂子跑起來就更加敏捷了。

這種山地,可以說是麂子的主場。

隔著老遠,林子裏麵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不到三五秒的功夫,這幾隻麂子就跑得沒影了。

李衛東甚至都來不及放一槍出來。

不過他也沒有多懊惱。

他已經在這裏遇到過狐狸、野豬、麂子、黃喉貂等等野生動物了。

這老山林,二三十年沒人來打過獵了。

所以這裏的資源非常豐富。

等下次,他找張伯借一條獵犬來幫忙,到時候打個兩三隻麂子,送到縣飯店去,那一輛自行車還不就有了!

反正他現在手裏還有一百多塊錢,生活也過得去,犯不著著急上火。

李衛東又背著槍,繼續往前走。

地上盡是枯枝落葉,他踩下去之後,嘎嘣作響。

再後來,他也沒打到什麽東西,隻是又打到一隻小鬆雞而已,往竹簍裏麵一放,他便準備下山了。

今天的收獲其實也還成,隻要不是空手而歸,他都很滿意。

人嘛,最重要的是知足常樂。

李衛東下山之後,回到家裏。

陳桂蘭馬上給他端了一盆水,他洗完臉之後便主動去把野雞和鬆雞分別拔毛、切塊,然後下鍋,用辣椒爆炒。

他做的飯,舍得給油,所以特別有味,李大山和陳桂蘭都很愛吃。

今天,李家的晚上是一頓辣子雞。

李大山從田間回來之後,坐在了李衛東的身邊。

他對於昨天趙虎來找茬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道:“趙虎那小子是個草包,但他爹趙大寶可不是個等閑之輩,他精明著呢,這次的事情包有後續的……”

李衛東聽了,道:“爸,您就別操心了,這件事交給我,反正他們趙家父子是衝著我來的。”

李大山道:“怎麽交給你……你是我們老李家唯一的血脈,你要出什麽事情,我怎麽跟祖宗交代。”

“對了,你跟秀秀的婚事,什麽時候弄了算數,老這麽懸著我也不安心呐。”

陳桂蘭也點頭道:“是啊,衛東,你也二十多了,是該成家了。”

李衛東給陳桂蘭夾了一個雞腿,道:“我昨天去秀秀家吃飯,未來老丈人還問我呢,打算什麽時候完婚圓房,他們家也有點著急……”

李大山道:“這可不是我們家長著急,而是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就應該水到渠成。”

陳桂蘭關心地問道:“那衛東你是怎麽說的呢?”

李衛東道:“我說大概三個月到半年嘛,按照規矩來,我也正好賺點錢,到時候搞一場盛大點的回禮,爭取是我把我們現在的老房子拆了,重新蓋個新的……”

李家現在的老房子還有點漏雨,其實縫縫補補也能過。

但如果能住新房,誰願意在老房子裏麵將就呢。

陳桂蘭一聽,道:“那要不少錢吧?”

李衛東道:“錢嘛,我現在不是有來路嗎,說到這個,我今天上山遇到好幾隻麂子,可惜沒打下來,這要是打個兩三隻,蓋房子的錢就很穩當了。”

“先把房子蓋了,然後再拉一根電線,以後讓咱們家也用上電燈泡、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