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慢慢地拉開彈弓。
他瞄準了樹上的黃喉貂,而黃喉貂則是瞄準了遠處的一隻鬆雞。
這一幅畫麵,似乎就已經形成了一套生態鏈。
那鬆雞還在樹下啄食,完全不知道危險已經靠近。
李衛東將自己的呼吸放慢,他怕驚擾到了黃喉貂。
這小東西的聽覺非常敏銳,稍有風吹草動它就能跑得不見了。
此時的李衛東好像已經化作了一尊雕像,他拉開彈弓之後就一直不動。
他心裏十分清楚:隻有一次機會!
如果這一發打不中的話,那黃喉貂肯定會逃跑,絕對不會給他第二發的機會。
究竟是英雄還是狗熊,就在下一發了。
但如果打中了,馬上就可以考慮收工回家。
王軍給他下的兩單分別是黃喉貂和野豬。
說實話,野豬要比黃喉貂危險得多,大的野豬能長到兩三百斤,甚至更大。
而且野豬還有獠牙,攻擊性也不弱於黃喉貂。
如果被野豬頂飛起來,那是有生命危險的。
前幾年,隔壁村就有一個老人走夜路,被野豬襲擊,活生生給拱到脾髒破裂,最後死在縣城醫院裏麵。
而且,李衛東的老獵槍還真的很難把成年野豬的肥膘打透。
但黃喉貂就不一樣了,這小東西最多不超過10斤。
隻要打中了,又是一大筆錢到手。
算得上風險小,回報高!
此時李衛東已經心無旁騖,好像將整個世界都忘記在了腦後,他的眼中隻剩下這一隻黃喉貂。
突然,他鬆手了,彈子朝著黃喉貂直接射了過去!
這枚彈子軌跡無比準確,本來是要打中黃喉貂的,可是在關鍵時刻,那黃喉貂居然也如閃電一般衝了出去,衝向了樹下的那一隻鬆雞。
兩個獵手在同一時間選擇了攻擊,就是這樣的巧合。
李衛東眼睜睜地看著彈子擦著黃喉貂的腦袋飛了過去。
然後那黃喉貂撲到了地上,它察覺到危險之後,就沒有繼續攻擊鬆雞,而是馬上朝著另外的一棵樹跑去。
這小東西的速度簡直快若閃電,不過幾秒鍾的功夫,就已經爬到了七八米的樹頂,再然後就消失在茂密的樹葉中間了。
而地上那鬆雞也發現了李衛東,咕咕咕地叫了兩聲之後,飛一般地跑回了密林裏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結果兩個獵手都沒有成功。
李衛東放下彈弓,心裏都是惋惜之情。
剛才多好的機會啊,可惜沒有打中!
跟著李衛東又走了十幾步,朝著那樹頂看去。
他發現黃喉貂好像又折返回來了,而且一隻變成了兩隻。
兩隻黃喉貂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樹下的李衛東,充滿了強烈的好奇。
這裏人跡罕至,可能這兩個小東西也是第一次看到人類。
李衛東看著這兩隻黃喉貂也是沒轍了。
想要捕獵黃喉貂,隻能出其不意,或者是用陷阱捕捉。
如果它提前有了警覺,你就幾乎不可能再得手了。
這一點張伯也和他說過。
他自己何嚐不明白呢,看來今天是沒有機會了,還是先去找找野豬吧。
李衛東放下了彈弓,將老獵槍拿了出來。
野豬真不是開玩笑的,得拿真正的家夥才能幹得過。
說到野豬,李衛東想要打的是那種沒有成年的小野豬。
若是那種出生不到兩個月的,那就更好了。
反正王軍也說過了,他拿野豬是要去做烤乳豬的。
這野豬若是太大了,肉質也就很柴。
未成年的小野豬,一般不超過二十斤,一槍就能放倒。
但野豬一般都是成群結隊出沒的,那種帶崽的母野豬更是攻擊性極強。
李衛東提著槍,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去。
過了正午,大巴山又起了白霧。
白霧遮蔽太陽,再加上這裏草木茂盛,林子裏麵能見度已經和外麵的傍晚差不多了。
光線變得昏暗。
李衛東發現有兩棵被撞倒的小樹。
小樹上的果實都被吃得一幹二淨了。
地上也是一大片狼藉,一股腥臊味。
李衛東蹲下身子,發現這泥地裏麵有野豬的糞便,但已經被踩得亂七八糟了。
看樣子是有一群野豬把這兩棵小樹撞倒了之後,然後再將上麵的果子吃得一幹二淨了。
看糞便的幹稀程度,最多就在一天前。
而以野豬的習性來說,那大概率還是在這方圓七八裏的範圍內活動。
地上腳印如此淩亂,看來是一個至少七八隻的野豬家族。
這要是全部能拿下的話,那可真是要發大財了。
李衛東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端著獵槍,在密林之中繼續尋找野豬的痕跡。
大巴山在建國前是有老虎的,但在建國幾次運動之後,老虎幾乎絕跡了。
就連張伯也說他二三十年沒見過老虎了。
沒了老虎,體重能超過三百斤的野豬,就等於失去了天敵,反而成了大巴山的霸主。
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三四點。
林子裏麵已經開始黑下來了,貓頭鷹咕啾咕啾的叫聲也已經傳來。
就在這時,李衛東發現林子遠處有什麽東西在冒綠光……
而且這些綠色光點還越來越多!
他腦子突然炸開……
這些該不會是狼群吧?
一般來說,林子裏麵隻有狼群的眼睛會冒綠光。
他雖然有槍,但如果遇到狼群也還是非常危險。
狼群狡猾、凶狠,而且報複心極強。
一旦纏上,那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但李衛東沒有退卻,他前世就是頂級獵人,是這一片大巴山的王。
他端著槍,一步步往前。
然後……他發現那一群冒著綠光的眼睛並不是狼。
而是一群半大不小的野豬。
這些黑色的野豬,應該也沒見過人,也沒見過槍。
它們看到李衛東舉著槍的反應,並不是逃跑,而是繼續駐足觀看。
很顯然,這群野豬並不知道那黑漆漆的槍管有多大的威力!
李衛東隻看到了七八隻小豬,並沒有看到大的母豬。
不過按照規律,母豬應該就在附近才對。
但他咬牙,心想不管了。
今天說什麽都要放幾槍,不然的話黃喉貂和野豬一個都打不到,那他不是白進山了?
想到這裏,他扣動扳機。
砰,一聲巨響!
一隻不到二十斤的小野豬發出慘叫聲,蹬著腿倒在了地上。
而剩下的小野豬則是受驚,拚命地朝著後方逃去。
不遠處的大山頭背後也是出現了一頭巨大的身影,這是一頭至少一百八九十斤的母野豬。
母野豬正凶狠地瞪著李衛東!